母亲的信
穿过那道阴影与兽皮缝合的帷幕,预料之中的野蛮咆哮或鳞片摩擦声并未传来。一股凝滞的、近乎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依旧存在的皮革与苔藓味,却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活力。
我愣住了。
微缩的蛮荒世界依旧在眼前展开:旋转的诡异天幕,铺满沙土与骨骸的地面,风格迥异的笼舍……但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个由巨大肋骨搭成的温暖巢穴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黑色金属牢笼内的蠕动彻底平息;滴水的岩洞入口,连水汽都仿佛凝固。
而在那片中央沙地上,在粗大原木的阴影里,驯兽师——衔尾蛇——就在那里。
她不再是那个气势逼人、眼神锐利的危险存在。她背对着我,坐在一个粗糙的树桩上,身姿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暗红色的驯兽服失去了光泽,如同干涸的血迹。她手中甚至没有握着那根标志性的长鞭,鞭子如同死蛇般委顿在地。
我缓步靠近,绕到她的侧面。
她的脸庞映入眼帘。那双曾锐利如鹰隼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空洞地睁着,没有焦距,倒映着头顶扭曲的星云,却映不进任何现实的光影。她的表情是一种彻底的放空,甚至带着一丝……迷茫的脆弱。仿佛她的灵魂被抽离,囚禁在了某个遥远的、不断循环的时空片段里。
我顺着她空洞目光的方向看去,落在那个由巨大昆虫甲壳打磨而成的梳妆台上。台面上很干净,只放着两封信。
信封是某种粗糙的、带着细微纤维的皮纸,没有署名,只用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液的颜料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条首尾相连的蛇,衔尾蛇。
我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信件。皮纸触手冰凉。
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狂放而急切,仿佛是在极度痛苦或仓促间写下:
“团长先生
若你见到我如此模样,便是沉溺于‘失落的荣耀’之毒,被困在了覆灭的循环之中。记忆是甜蜜的砒霜,饮鸩止渴,直至永恒。
唯一能短暂唤醒我的,是永恒之心’。它是一个禁忌物,据说封存于‘哭泣海墟’的最深处。找到它,带给我。在我清醒的片刻,我将支付你无法拒绝的报酬。
另一封则是你的亲生母亲给你的,她好像算到了一切,也包括你会过来解救处于牢笼的我,。
——囚于自身牢笼的驯兽师”
“永恒之心”……“哭泣海墟”……这些陌生的名词带着不祥的意味。
信末尾提到的“母亲给我的信”,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我心底最深处。
我用微微颤抖的手展开它。信纸是普通的纸张,字迹娟秀而温柔,却带着一种诀别的哀伤:
“我的孩子王子轩: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妈妈或许已不在你身边。不要悲伤,这是我们注定要走过的路。
我相信你有很多疑问,当你未来找到母亲,母亲会告诉你一切。
你要记住,你的到来并非意外,你的血脉中流淌着‘谎言’与‘幻想’的力量。这个马戏团是父亲给你的留的异物,选择你,不是偶然,是必然。它并非囚笼,亦非恩赐,它是一个……需要被平衡的天平。
白鸦,他追寻的‘真相’或许会撕裂一切。
去认识那些‘表演者’,理解他们的痛苦与执念,他们是钥匙,也是锁。尤其是……那位与野兽共舞的女士,他们需要你来解救或许你也需要他们的救赎。
活下去,我的孩子。在疯狂与秩序的边缘,找到那条只属于你的路。
母亲要去找你的父亲了,你的父亲那次好像很紧张,视乎有人想致我们于死地,为了不拖累我和刚出生的你,一个人依然而然的选择面对。我观测到你的父亲正在一个人苦苦支撑,母亲要去寻找他,记住在你还没有到达世纪境暂时不要来找我们。
——永远爱你的母亲”
两封信,并排放在粗糙的桌子上上。
一封来自被困于过去的危险表演者,指向一件能唤醒她的禁忌之物。
另一封来自我早已失去的至亲,她似乎早已预见了一切,告诉我马戏团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表演者是“钥匙”,而驯兽师的过去,而我父亲给我留下了这个马戏团,被人追杀?
此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的母亲天赋应该可以预测未来。他们也知道我进重生了。
我看着那封来自驯兽师的、用血墨书写的求救信,又看了看母亲那充满怜爱与预警的绝笔。
“哭泣海墟……”我低声念出这个地名,一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目的地。
为了唤醒驯兽师,为了验证母亲信中的话语……,没有别的选择。
第一步,就是找到白鸦。他一定知道,“哭泣海墟”。
我慢慢的退出房间,小心的关了门。
刚出来遇到白鸦,白鸦看了我看,玩味的眼“你似乎有事情问我啊。”
“哭泣海墟在哪?”
“那个地方只有影舞者以上能去。”
“什么影舞者能去?”我不解的看了看他。
“按照你们人类的标准应该算是分境能去,你目前还去不了。”白鸦语气带着点玩味。
“好了时候不早了,团长大人该醒过来,表演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