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鱼
失败两次后。
终于暴力地无差别地,去除掉了黑木佛珠逸散在外层表面的所有粒子,分裂出一丝空明神识离体来抑制住佛珠整体结构使之不散掉。
王煌轻抛佛珠,收回神识并闭上眼,仅凭离谱元神感受流离在外的珠内神识,完美地“观察”到了佛珠的运动。
“原身!你果然是个天才!”
离谱元神和佛珠神识已经一分为二,在没有修仙界灵力的作用下,在两者之间缺失粒子物质为媒介的情况下,它们之间竟然仍然可以互感。
“四种起源物质之一——神位物质,一种容纳物质的空间属性型物质,简称神位。——原身!”
王煌震惊于自己的偶然发现,惊骇于无意中对原身著作理论的验证,一时间分不清究竟谁是天才,又或者都是又都不是。
黑色佛珠再次被他抛到空中。
王煌蹙眉发现,不能隔空控制佛珠里的神识,只有通过离谱元神远程监控。
当试着收回的时候,竟然又失败了,“见鬼。”
又尝试了数次,王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神识的结构形态每时每刻都有不同,只有与佛珠内神识呈相逆结构时,才能重新链接到一起,恢复一体,被扯进识海。
一分为二时,则需要快速调节先天魔物,淡银色神识和科玄之气三者在空明神识中的内外位置,“绞断”神识,不然无法无法一分为二。
王煌不由想到了在宝仙斋差点被元素境高手定住神识的惊险一幕,如果真被定住,下次他就“断尾”跑路。
就怕对方定不住!
——因为失去外层粒子新的黑木佛珠太滑了,而空明神识因先天魔物的成分存在只会更滑。
不过……如无必要还是不要和第四境高手对上,万一对方另有神通,我就惨了。
王煌这样想着,看黑木佛珠的眼神愈发满意。
“呜——”
一声低调的龙吟,一条黑色隐龙冲到眼前,夏之秋下车。
王煌在他身前耳语几句,一笑,再度露出无限器重的眼神。
夏之秋嘴角抽抽,苦笑回应,倍感压力山大。
“姐夫,这……合适吗?”
“这颗珠子顶多千百块,你让我去吹成佛门的死亡黑舍利,如果钓来了受邀者还好,如果没有,小爷我的一世英名就毁了!咱换个宝物不成吗?”
夏之秋一百个不愿意去。
王煌翻身上车,握紧车把,“换不了,没时间了,只能是它!”
“我去雀尾看看,马上回来助你!记住,无论谁出价买都不能卖,但价格炒得越高越好,如果确定对方是受邀者,那就忍痛卖给他!”
“见了宁老板娘和她通通气,她不相信我,我有三件宝物押在了她那里。”
王煌叮嘱完,一加油门,掉头钻进了夜色。
夏之秋张张嘴,迎客华堂乃游客进入山庄之后的必经之地,一过华堂,无数美人宽衣入浴。
天底下也只有新姐夫视而不见。
低头,看向黑木佛珠。
“既然对美女视而不见,来娘子泉山庄你带什么润滑油啊!”
“好好的佛珠整得滑不留手,不可理喻。”
“且容小爷去找位美女借根发带,拴住它……”
夏之秋坐上赤兔,骑了一小小段路,下车把车停在车位。
整理过一遍衣衫,顿时仿佛像换了个人。
似慢实快,向近在眼前的广阔建筑群走去。
那里灯火辉煌,亮如白昼,有亲人好友聊天,亦有意趣相投者推杯换盏。
“发带女孩,你在哪里……”
夏之秋眼神逡巡,四方寻觅。
至于姐夫叮嘱过的宁老板娘,早抛一边去了,随她去吧,又跟她不熟。
宝物?!三个垃圾和一个垃圾有区别么。
另一边。
娘子泉山庄南端,雀尾处。
清风阵阵自远方而来,裹带着淡淡草木之气,惊掠起不远处数百米长的花香。
王煌驱车停在小路旁,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忙碌的工人清扫着最后的施工痕迹,已经到了尾声,一处全新的营业项目不日将对外营业。
“凤鸣苑!”
“有弓箭,有靶子,是箭场!”
“好宽阔的草地!”
一位赤金冠高马尾二八年纪的少女,自远处一排高大敞亮的接待大厅中走出,来到众人前,抱拳一礼,一开口秀镇八方。
“林家林凝一,诚邀诸位提前体验凤鸣箭!”
小侍女远远一抛,一把专属折叠弓,一根通用定制箭,稳稳落在少女手中,少女弯弓搭箭,松弦震弓,朝身后的夜空一箭射去,凤鸣九天——
王煌知道此地今夜和鬼市无关了。
一脚油门,黑色隐龙横撕出一道低调龙吟,消失在了凤鸣苑跟前。
无形中无情地无视了林家小姐和她的箭术。
“小兰,查查那是谁?”
“回小姐,此人是萧家那个酒鬼。”
“怪不得对本小姐不感兴趣,没想到他竟然出来了。”
路过东雀翅,穿过洗玉仙廊。
双层屏风横透万千女子香,王煌侧头掠一眼,只见屏风上写着四个字:浮生水玦。
——玦者,璧之缺,缺者,即迎客华堂。
绕行一周,很容易发现可见整个前山温泉区如一块冒泡的宝玦横套在朱雀山之上,或许站在山顶的铜雀台往下看,观感会更美。
水雾氤氲,如仙似幻。
“日后我必带夏之夏来这里一起泡澡。”
王煌发下宏愿,车尾右甩之间便到了迎客华堂的门口。
身后山庄大门处,有更多非富即贵的人从容走来,不是拖家带口就是仆从如云,他们化身凡人大晚上来度假,倒也不能说一定有鬼。
骨肉境可以感应其气血。
兵器境和身上的一些物件会有共鸣,因为他们在养器。
空气境脚下似轻实重,全身上下已生成气韵,她们身上“镀了一层”颜色不一的科玄之气“气膜”,有薄有厚。
元素境一呼一吸回归凡人,大隐于市,若不刺探其体内虚实或者其主动出手,外人发现不了。
电磁境……王煌尚未见过,网上资料显示想入电磁境的门至少要积累一百二十道元素真意,挥手之间一生万物,这种人世俗之物已不感兴趣,也鲜少出没于世俗场合。
以目前练气五层的修为,王煌自忖不是各境圆满境界者的对手,撑死了对谁都有一击之力。
暗暗摇头,息了以身犯险神识刺探的念头,乖乖去迎客华堂“钓鱼”。
路过大堂门口时,一位抱着婴儿的白衣青年女子同他擦肩而过,两人对视,瞳中秋水扯出三尺涟漪,对方差点失声叫出口。
——那人好像是死了两三年的王煌学弟,可他貌似不认识我了,不对,人怎么可能死而复活,他同班同学都说他死了,兴许只是很像他的一个人。
白衣女青年打开手机拨出了王煌的电话,见离开的背影丝毫无动于衷,果然没有打通。
她根本不知原身王煌做死宅前早就换了号码。
王煌也注意到了白衣女青年的目光,大概率是一位原身的旧相识,此时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遵照原身的行事风格,他选择了避开。
离谱元神感应黑木佛珠的方位,王煌径直来到迎客华堂靠里的位置。
“尊敬的客人您好!您已进入娘子泉山庄主营区,出于公共安全的考虑,也为了更好地为您提供服务,请主动锁定手环、手机的拍摄录音功能并向您附近的风林柱提交锁定确认。”
“如您选择拒绝,可能会影响您的后续行程。”
王煌环顾四周上下,发现了几处疑似有隐藏式测微仪的角落,附近的风林柱上每根都有三五个小屏幕窗口。
一个女生正在旁边按照提示操作,显然也是初来乍到的新客,王煌照猫画虎,三下五除二在摄像头前完成了锁定确认。
原来是为了防止偷拍盗摄,临时授权给娘子泉山庄在特定区域内管理摄像头的部分权限。
想的倒是周到。
不过这里距离浮生水玦区还有点距离……
防患于未然!
王煌不再计较这些琐事,反正他也用不到相机。
“宁言姐,她也是在这!”
宁言和夏之秋分座于两张桌子,且是相背而坐,宁言这边与她同桌的是之前在山庄大门偶遇的美妇人和她的一对儿女,
而夏之秋那边同桌的明显是另一伙人,他像是强挤在里面,有点子格格不入,但又没被排斥。
夏之秋那边非常热闹,欢声笑语,时不时几人争辩几句,附近的几桌纷纷向他侧目。
路过的路人也愿意为之停留,目光都聚焦在一颗黑乎乎的木珠子上。
只有宁言这桌,神情不那么对劲。
宁老板娘依旧是原来打扮,口罩和帽子都没摘,一副不想被人认出的样子。
说话时小小声,像是在背着夏之秋,很浓的偷偷摸摸之感。
王煌瞬间有了结论。
“宁言先到,小舅子是后来的,当时他俩之间搁隔着美妇,小女孩和宁言被遮挡住了,天黑,距离远,小舅子没看清宁言的形貌。”
“两人尚未相认。”
“小舅子未发现宁言,很正常,宁言姐那桌人怎么一副鄙视隔壁桌的表情……这就有点奇怪。”
“罢了,静观其变吧,宁言姐毕竟局外人。”
随意闲逛几步。
王煌状若无意,扫视夏之秋的一周。
从隔壁桌到隔壁的隔壁,再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不算更远处。
上百号人之中有九位不是普通的骨肉境,对小舅子吹的“死亡黑舍利”勉强感兴趣,但其中是否至少有一位是鬼市受邀人,极难说的准。
十一点钟,子时已到。
距离开市时间不足一刻。
“池塘”还不够热闹,“小鱼”太过安分,不够分量,只能看热闹,“大一点的”对没有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没有食欲,而“大鱼”只要不确定它为美食,就不会摆身去不咬饵。
只能把这池水搅一搅了!
王煌攥了攥拳,当下唯一的败笔就是和小舅子穿了一样的上衫,说不是一伙的也没人信。
眼下煽风点火是不行了。
只能使用引火烧身之计。
而萧家上衣可能会埋下隐患,烧到自己。
王煌低头在网上查了点资料,小道消息说,萧家和天安市七大家里的三家不对付,其中尤其第三世家谷家冲突最多。
上到后辈联姻,矿山争夺,下到窃取机密,斗殴算计,王煌乃化神期之过来人,对他们之间矛盾的来龙去脉不感兴趣。
手机揣兜里。
一边观察可利用之物,一边挑选利用之人,避开宁言的视角,不露声色向夏之秋走。
夏之秋浑然未觉。
“老王,你我都是普通人,我拿这种事骗你有意思吗?黑暗胜佛你不信也就罢了,老弟这颗死亡舍利乃是佛门圣物,容不得你半分侮辱!”
“还有你,老刘,就你老想对我这宝贝动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手段且直接使出来,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它,百不沾、烧不坏、拿不起、砸不破、朱雀山崩于前它面不改色!”
“郭姐姐,你一直笑,一定是最相信我的人,修行者的眼光最好了,但你说你一拳头就能握碎我的舍利,很伤弟弟的心,这样,我们在娘子泉边也不做那坏风月的事,弟弟只赌姐姐头上那根红绑带,你如果握不碎,拆下来给弟弟穿个舍利如何?如果我输了,权当博姐姐一笑。”
“逢白,你已经研究过我这宝贝,够不够资格做聘礼娶你妹妹,你给个痛快话!我大哥还有好些宝物,死亡舍利是其中排名第一的至宝,其他宝物在这神珠面前根本不够看……糟了!”
夏之秋突然捂住嘴,一副好似说错话的样子,之前一直说死亡舍利是自己的,结果不小心“泄露”了真相,竟然是偷拿大哥的。
“夏小胖,姐姐赌了!逢白你呢?”
“这颗珠子我看不懂,我也不可能把我小妹当赌注,我不赌。”
“你不赌我赌!夏小胖你以为我们一点见识没有,舍利,我恰好听说过!真正的舍利是一团聚在一起不散的实质化光团,你拿黑菩提木来诓我?我姐稍后就到,我敢我把姐赌给你哥,你敢把你哥赌给我姐不?”姓刘的男生下巴看人,极为蔑视道。
“敢!怎么不敢!赌了!”
“既然你们都赌了,我也赌它是假的,输了这一桌我买单,夏小胖你如果输了,你买我们今夜的消费单,你敢不敢!”
“敢,我夏小胖的舍利就是天地第一珠!”
夏之秋心里窃喜,心说就算输了也是王煌掏钱,王煌入赘刘家,跟我夏之秋没任何关系。
就在这时。
夏之秋左侧隔壁桌一位教书匠模样的中年人扭头开口,他已经注意这边好一会儿了。
他道:“这是一颗风化不彻底的黑菩提木佛珠,年轻人不要张口闭口同人做赌,都散了吧!”
“你们看,我就说它不是死亡黑舍利吧!”
“夏小胖!是男人就不要输了不认账!”
“大叔,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污蔑我的舍利!”
夏之秋开始心虚,对方明显是老师口吻,而他是学渣,对方若是讲科学,夏之秋只能回复学科。
“我是天安二中的老师,你可以叫我朱老师。”
“你是……老师呀,但我这是上古佛学,术业有专攻,你不懂我不怪你。”
“你!你上学就学会了一句术业有专攻是吧?!”教书匠好为人师的脾气上来了,语气善而不善,站起身道。
夏之秋不搭理他,脸皮如城池般无所谓地扭头回去,继续同王刘郭逢四人让事态白热化。
教书匠被同伴劝回座位,“朱老师消消气,别同他一般见识,自有社会教他做人。”
夏之秋身后这隔壁桌。
宁言越想装作陌生人,“我不认识那个蠢货”,然而越装越不像。
胳膊肘拄着桌面,身子和帽檐越压越低。
儒雅如她根本擅长演戏。
在别人眼里,她此刻全身武装的打扮心虚的表现,无不在告诉着众人:我和那个小胖子是一伙的。
美妇人一身桃色包臀紧身连衣裙,外系爽利的宽腰带超薄夏款大衣,一眼看出了她的异样。
轻轻拨动桌心的私密珠。
整个桌子范围的空间内,被锁音定容,外界无法看清内里在交谈什么。
她体贴地也压低了身子,小声道:“宁妹妹同他相识,就他这种伎俩能骗到你?”
“不是他。”
宁言脸黑如锅底,王煌的小舅子是怎么敢把黑菩提木吹成死亡舍利的,一定是王煌在背后指使。
宁言盯着桌子上的手提袋,想到手机里发来的消息。
——说什么凭它们我自己便能进鬼市,骗子!
“是他姐……呵呵,大哥,是他大哥骗了我。”
宁言觉得王煌未必就是真是夏小胖的姐夫,这俩人没一个好东西。
美妇人眼神顺着宁言目光,落在手提袋上,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打趣道:“方便看一下他拿什么骗你的吗,我很好奇,排名第一的是黑菩提木,那排名第二第三第四的又是什么。”
美妇人以眼神征求她同意,相信她也有这个想法。
“方便!怎么不方便?陈姐姐想看就拿去。”
宁言抓过袋子,里面有四个宝盒,红黄蓝白,随手拿给美妇人一个,又将另外两个分给了她的一对儿女,小康和小安,自己留下最后一个。
“我们一起开盲盒!”
“我……先……开!”
“不行,盒子是宁姨的,宁姨先开!”
“你们呀,还是我先来吧,都凑近了啊,看妈妈给康康安安开出什么惊天大宝物!”
“啊????”四个人脑门四个问号。
你看我,我看你。
纵是美妇人再有心理准备,还是低估了“骗子”的下限,她把空无一物的盒子移给宁言看。
“小胖他大哥不是人。”美妇人同情地摇了摇头,“死亡舍利确实排的上第一名。”
她希望这位萍水相逢的宁妹妹笑一下。
然而宁言又怎么真笑得出来,于是苦笑苦笑,也算是笑了。
——我就该听丈夫的话,不来凑这鬼市的热闹!
“该你了妹妹!”
“该……我……了!”
两个小孩一个四岁,一个一岁半,以为这真的只是纯粹的盲盒游戏,还不能理解大人的情绪,兀自在一旁高兴着。
“妈妈,宁姨,你也过来看!妹妹她运气很好的。”小男孩希望妹妹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美妇人凑近配合,笑着看女儿缓缓地能开出什么。
“碗!是一只花碗!”小男孩开心道。
小女孩抱起小碗做喝水状,让妈妈给她盛吃的。
美妇人眼神犀利,拿过来一上手便知这是一只假的青花瓷小碗,年份不超过三年。
随后拿给宁言过目。
宁言见美妇人颇为无奈地又摇了摇头,心如死灰,枉她还告知王煌鬼市在今天开市,还与他姐弟相称!
“该我了,该我了。”小男孩拍拍胸脯,我的运气也不差的。
“咦?这是什么?”
“玉……妈……妈……玉……”
美妇人接过儿子推来的红色宝盒,拿出来同三人一起鉴赏,她点评道:“这个倒是值一点钱,宁妹妹你倒也不亏,此物乃古代四相文字玉,伯仲叔季,象征四兄弟长幼有序,四块玉可拆可合,有兄弟齐心的寓意。”
“不过里面有如此规则的线条状黄翡……不,不是黄翡,是某种金色液体,假的玉包金的工艺,对价值的提升有限。”
受前两件“宝物”的愚弄,美妇人随意看了看又把四相文字玉推给了宁言。
小男孩看着宝物堆在宁姨那里,噘嘴,没说什么,隐隐明白这是别人的东西。
“宁……姨……开!”
安安不明所以,拨弄着小腿催促道。
“好!”
宁言强打起精神,不把坏情绪带给两个孩子,艰难地笑着,开出了最后一个宝盒。
“金珠?”
“两层的珠子!”
“金……子!”
“这是……琥珀异血珠!不可能,这绝必不可能!”
美妇人不可置信地小声嘀咕,迫不及待地拿过来上手,心说:这确实是琥珀异血珠,琥珀清纯,无缝无漏,异血充盈,金质无瑕,完美级异宝。
匆匆看完,握在手中。
趁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在隔壁小胖子五人身上,快速放回宝盒盖上盖子,压在了掌心下,没有立刻推给宁言。
宁言意识到了她的慌乱与不寻常。
美妇人确实慌了,她惊动地望向自己女儿。
她的女儿张玄安天生患有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名作心迟之疾,心神行为乃至整个身体器官较正常人都运转迟缓无数倍,也叫树懒症。
无法对危险及时做出反应。
一旦脱离照顾,十死无生。
刚被生下来时就被医院初步认定为死胎。
她需要这样一颗异血珠。
美妇人本次来娘子泉山庄就是为了在鬼市博一剂良药,如果没有对症良药,有异血奇药也可。
她的手扣在宝盒上迟迟未松手,抓压得紧紧的,任谁也不能从她手里抢走。
“宁妹妹的情夫在信息上说,宝物是押在她这里的,而宁妹妹也想进鬼市,这里面至少牵涉四方交易者,对方准备了多件宝物,他想买的也绝不是凡品,我这次带的……多半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事情很棘手……”
宁言沉默,盯着宝盒出神。
陈姐姐最后这次没有言明珠子的价值,这令她非常茫然,难道王煌没有骗自己?那他为什么骑驴找马,宁言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就在这时。
王煌抵达了战场。
夏之秋和王刘郭逢四人已经斗在了一起。
郭姐姐秀掌一握,指骨险些断裂,率先败下阵来,将绑高马尾的红丝带输给了夏之秋。
头发披散在一旁。
逢白一见自己仰慕的女生受伤,他虽是骨肉境两重,也决定帮助老王和老刘拆了夏小胖的台。
然后第二败下阵来的却是老王,老王是普通人最会见风使舵,见郭姐姐一招落败,爽快去把一桌四人的单给结了。
老刘是不可能认输的,他把姐姐当做赌注押在了局中,逢白是个优秀的一本人,傲气和爱情在那里摆着也不会轻易认输,虽然逢白没有押什么,但夏之秋也没有计较。
他的目标是大鱼,不是眼前的小虾米。
老刘已经“疯了”。
“天底下哪有点不着的木头,哪有斧子劈不开的柴!夏小胖,你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死亡舍利,小爷说一万遍了。”
“这绝必不是舍利,你休想唬我!”
“逢白,你不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吗?除了强酸强碱强力胶水,就没有强锤子,强钉子吗?我们把它砸穿、砸烂!”
“你在怀疑我?这颗珠子可以吸收压力,又有巨大的内部引力,以我们俩目前的骨肉境一二重的境界根本无法制造强压或强负压环境,它的力学极限太高了。”
“给它染上点奇怪的颜色难道也不行?”
“你眼瞎吗?我不是向娘子泉山庄买了不同分子结构的食物,正在试!你急什么,谁让你把自己姐姐押给他哥的!冲我嚷什么嚷!”
“老刘,放弃挣扎吧,认输道歉,早点给你姐打电话让她过来给我大哥过眼……”
“啪!”
夏之秋脑后挨了一巴掌,似重实轻,身子踉跄冲出,狼狈地趴在了距离桌子一毫米之处。
王煌迅速向他耳边神识传音。
“是我,快打开私密珠。”
“哦?哦!”
夏之秋鬼使神差地就听了他的话照做了。
破坏黑木佛珠的过程,噪音巨大,逢白一早就开启了桌新的私密珠一半的功能,锁音。
——外界只能看到里面画面,听不到声音。
王煌为了做戏给外人看,有些话必须让外界听到,私密珠必须关掉。
夏之秋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被苦肉计了。
果然。
王煌一开口就是王炸,“谁允许你偷拿黑菩提木冒充死亡舍利的,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女生,快给人道歉!”
“郭姐姐,对不起!”
“没没,没关系,头绳送你了,真的。”郭姐姐被王煌的凌厉吓到,珠子的正主来了。
王煌并没有就此罢休。
“你还用它敲诈王同学的酒钱,道歉!”
“老王,对不起!”
“也,也不必如此,酒是我自愿请客的。”
老王自认的确只出了几杯酒钱,真正勒索的该是他自己,夏小胖若是输了,要买整场的单,千万不要计较这件事啊!早翻篇,早结束。
“还有刘同学,你好大的胆子,胆敢用这种一捏就碎的东西算计别人的姐姐,败坏我的名声,我就是这样教你欺凌弱小的?道歉!”
“老刘,对不起!”
“不不不,是我嘴瓢,我也有错,夏小胖人还是很好的,是我们一开始没有相信他。”
老刘声音越说越小,心说能不输掉自己姐姐已经万幸,低个头而已,大丈夫能屈能伸。
谁料人群里突然站出一位俏丽女大学生,“男人,输了就是输了,只不过输给这位公子不是我,而是我弟,以后他的调教工作就麻烦公子了。”
“姐,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要把我卖了……”
王煌一眼斜睨过去,神识点到即止,宛若化神期气韵全开,老刘被深深吓到,脑海中瞬间出现了神明,神明要他闭嘴,他就闭了嘴。
——小鱼小虾被逼着退了场。
王煌目光悄悄锁定现场的九位第一二三境的强者,同时第二次冒险传音给夏之秋,“接下来咬定死亡舍利是我们家第一至宝。”
不给夏之秋反应的时间。
王煌手托黑木佛珠,装作一脸息事宁人急于退场的姿态,说道:“诸位,舍弟顽劣,拿了家里最没用的小玩意戏弄人,扫了大家的晚兴,我这就把他带回家教训,抱歉,”
说罢。
作势转身抓起夏之秋向迎客华堂门口方向使劲,谁料刚一动作,左手拖着的黑木佛珠就掉落地面。
因为它表面失去了粒子,无法形成摩擦力,稍微给它和斜的作用力,珠子就一直往前滚。
滚去的方向是一位浓眉大眼的青年强者。
王煌让夏之秋去捡回来。
夏之秋边走边嘟囔:“死亡舍利本来就是家族第一至宝,其他宝贝加起来都比不上它,别人又不是瞎子,大哥真虚伪。”
听到的这话的不止之人。
尤其最后一句“大哥真虚伪”立刻深入人心。
浓眉大眼青年笑着捡起黑木佛珠,暗中用力,一时心中惊骇,再用力,佛珠依旧纹丝不破。
他可是骨肉境三十二重,距离小圆满只差一重!普通的第二境兵器境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只是不爱使用兵器,独爱拳脚才没有晋升罢了。
如今一颗丑爆了的小木珠竟然硌伤了他!
奇闻,当真是奇闻。
他把黑木佛珠不舍地递给夏之秋,颇为不道德地轻声问:“不知道小兄弟家排名最后的宝贝是什么?”
夏之秋张嘴欲胡说一种。
被随时关注现场的王煌重重一喝。
“回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信口开河的毛病!”
实则王煌心中连连窃喜,“大一点的鱼儿”好奇“饵”的味道,不过黑木佛珠可不是为他们准备的。
该宁言姐出场了。
谁料人算不如天算,宁言那桌的私密珠被美妇人拨回了原位,美妇人想要亲自接触下“夏小胖的大哥”“宁妹妹的情人”。
私密珠一撤除,走回来的夏之秋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手提袋和四个宝盒,这几样东西都是他亲自买的,颜色和形状再熟悉不过,“这是姐夫说的,押在宁老板娘手里的三件宝贝。”
加上黑木佛珠正好四个盒子。
而一堆盒子旁的棒球帽口罩女估计就是宁老板娘了。
不过宁老板和他不熟。
夏之秋就直奔宝盒去了,认为这一切都是姐夫安排好的。
“大哥,你明明都让大嫂把宝贝带了出来,为什么不跟我说。”
夏之秋跑了两步,把黑木佛珠塞进桌上敞口的黑色宝盒,随机一伸手,抓起距离宁言最远的黄色宝盒朝众人一举,炫耀道:“这就是我们家排名垫底的宝物。”
王煌脸色阴沉,冷冷看着夏之秋。
——倒是省了传音给宁言。
美妇人侧身,强装淡定,温柔笑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王煌。
这个骨肉境的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真真假假的宝物,装模作样的演戏,莫非只为对宁言施欲擒故纵之计……
他的墨镜很诡异,竟然令人看不清真容,难道此人是传说中的“五境行走”?!
“此珠就是我家排名第四的宝物,对了,它叫什么来着?”夏之秋问。
王煌沉默,一脸要杀了眼前弟弟的样子,冷漠又无情。
他传音夏之秋:就是这样,继续保持。
“琥珀异血珠!”
“金血。”
“听闻宝仙楼有一颗琥珀异血珠也是金色,天下古宝古来无双,此珠竟然被人买了出来!”
“这等宝物竟然才排第四名,第二第三何不拿出来一起鉴赏鉴赏!”
说话之人四散各处,声音虽小,能量越浑厚,一口便在人群中久久不散。
“不想死你就听他们的话去拿。”王煌威胁道,冷意蔓延,夏之秋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不想死,我就去拿。”
夏之秋一放一取,又举出来一方长条形白色宝盒。
“这种宝贝只配在我家排名倒数第二,咦?这是……”夏之秋下意识差点露馅说漏嘴,立刻改口装作不认识。
“可有人认识它?”
“此物我在博物馆见过,四相文字玉……”和美妇人相差无几的解释。
“玉生金线,也叫发金,我见过,但玉生金髓,还是液态金髓,此物逆天!”
“不愧是排名第三的宝物。”
“不知这金髓的用途功效如何?”
“不知。”
“不知。”
一众人都轻摇头表示没见过。
夏之秋偷偷看王煌的表情,还是老样子,难道这次没有达到了预期效果。
见他不给回应,他就继续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糊个球,夏之秋第三次举起来最后一件宝物。
众人纷纷大吃一惊:“青花瓷小碗……”
但凡去过古玩街,没有人不认识青花瓷。
正是因为认识才不敢随便发言。
“这碗莫非和死亡舍利是同一类,可是黑暗胜佛化缘不该金钵,怎会用青花瓷碗?”
“古代胜佛无数,有吃米喝粥的一门不足为奇。”
“小兄弟,可否让老夫过过手眼?”
王煌突然开口:“不可。”
“抱歉诸位,此碗另有说法,想要触碰需要先过死亡舍利这一关!”
“唉!”王煌目光悲伤,仿佛想起了自己前世双亲,“弟弟,去把死亡舍利拿给想要一试其神异的朋友,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
在场所有人无不深感古怪。
世间奇物必有异情,诚不欺我。
夏之秋也不知道姐夫葫芦里在卖什么酒,就听耳边又收到一句传音。
他拿起黑色宝盒,对全场上百号人说:“挨个看,那得看到什么时候,像我一般的普通人和像郭姐姐那般的低阶骨肉境就别凑热闹了,凑也是浪费时间,伤到自己就不美了。”
“现在,想试的举手!”
有十六位之多的修行者举起了手,其中八位是后来被吸引过来的,浓眉大眼青年没有再举,所以之前的九位少了一位。
王煌注意到这些人里,只有两位露出了三次不可置信的细微表情。
他乃化神期大佬,猜出了其中心理,第一次小觑,结果以失败告终,二次缓缓施加力道,直至全力,仍然以失败告终,前两次是对自己的怀疑,第三次是对死亡舍利的不理解。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会直面未知,一般人后两次的情绪会合二为一。
王煌料定这两位即便不是鬼市受邀人,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强者。
黑木佛珠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王煌手里。
不顾其他人各异的目光,王煌把夏之秋叫来跟前,怆然道:“这枚青花瓷小碗才是我夏家家传至宝,碗底藏有一个事关家族兴衰的秘密,只有达到破坏黑菩提木的实力才能完整取下碗底,我最近感觉它突然变弱了,也许近期正是时机。”
“但,这也不是我们第一境能办到的事。”
“弟弟,我想请在场的强者再尝试一次,凡能完整取下碗底者,我们就将这颗黑菩提木当场赠予他,死亡舍利于我们无用,你觉得如何?”
“大哥,我们把琥珀异血珠或四相文字玉作为报酬,他们定然乐意再冒险尝试一番的,我看的出来他们好些人都想要它们。”
“晚了,那两样已被我作为聘礼许诺给了你嫂子,如果不是你暗中把舍利偷了出来,我们也许还能另谋个出路,去那种地方……如今我没有按那人所说的把事情办好,能否全身而退也未可知……好了,家族兴衰比第一至宝更重要,既然你不反对,拿着死亡舍利和青花小碗让感兴趣的前辈们过过手眼,去吧。”
王煌委以重任地催促道,好像身后有麻烦在赶来,急于获取碗底秘密然后脱身。
而背地里却传音指点夏之秋如何避免青花小碗被不像受邀者的人接触,只让唯一的一人上手。
这“唯一的一人”在听到“去那种地方”时露出了“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不仅知道鬼市,应该还去过不止一次。
他的周围恰有两位神似孙辈的少年。
娘子泉山庄美人如潮,也不是没有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撒欢,但老男人带孙辈过来就极为不正经,九成可能是来办正事的。
今夜山庄之内只有两件正事,一是雀尾凤鸣苑,二便是铜雀台鬼市。
凤鸣苑尚未正式营业,没有这一行爷孙三人的用武之地,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老人是鬼市受邀人之一。
这位老人位于十六人之中靠前靠左的位置,他的左侧还有三位强者,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夏之秋硬着头皮向左侧的人走去。
步履匆忙,状若赶时间,时而蹙眉,时而抿嘴,神态焦急,一副犯了错想要迅速立功的模样。
第一位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长发女子。
夏之秋拿碗的手虚晃一枪,迅速收回,留下另一只手托着黑木佛珠在前,客气而目有不忍道:“大姐姐,你有几分把握?”
长发女子眼神飞向青花小碗,又掠过怼在眼前的死亡舍利,最后落在依旧在颤抖不已的右手。
“并无。”
“哦,祝您早日康复!”
夏之秋二话不说向第二位走去,长发女子感觉有被羞辱到,技不如人又不好对凡人发作,于是恶狠狠盯着夏之秋,夏之秋瞬间如芒在背。
第二位是一位面如冠玉的白发青年。
不等夏之秋完全近身,他便谦虚道:“我也并无把握,但愿意一试。”
“我看你就是想凑热闹。”
夏之秋口出狂言后,生怕挨揍,迅速跑开,留下白发青年一脸懵逼。
而后。
他后知后觉气笑道:“好大的胆子,区区凡人也敢戏弄二境强者,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来破解家族奥秘的,说,谁让你们来这里演戏的!”
一柄飞刀自腰间飞出,偷袭跑在半路的夏之秋小腿。
“定!”
第三位空气境强者出手,飞刀比距离夏之秋一米的地方瞬间停住,紧接着倒飞而回,直接被送回了刀鞘中,“公共场所,也敢闹事。”
白发青年瞳孔地震,对方出手太过从容,御气娴熟,如臂指使,能压制二境小大成,至少也是三境小圆满,恐怕在第二境的造诣比他更深。
头摆向另一侧,一脸吃了死茄子的模样,认栽了。
第三位强者是一位上位气质十足的国字脸老中年,“小兄弟,不要怕,在……”
然而,受惊的夏之秋才不听他废话,拔腿就往右跑,耳中回响着姐夫的警示——“离那人远点”。
于是直接跑过了第四位目标,一位眉心点朱的白发老人。
夏之秋后怕地回看王煌,眼神仿佛在说怎么办?——咦,不对,姐夫的意思是离危险的飞刀男远点,而不是离国字脸远点。
这下弄“拙”成“巧”了。
王煌目露担忧。
这次不是装的,小舅子受伤,他日后无法跟夏之夏交代,那个该死的飞刀男早晚处理他。
“弟弟,我们走!”
“命都要没了,破解了家族秘密又有什么意义!”
夏之秋一时间没分清姐夫到底是不是在演,快步走到白发老人身前。
第四位,童颜鹤发,一点眉间红。
“老人家,我们要有走了,家族秘密哪怕不知道我们也能活的很好,反而知道后可能危险重重了,您最后试一下,心死了也就没有念想了。”
白发老人仅以五指轻托青花小碗,对从周围走来的其他修行者视而不见。
“这只青花小碗和死亡舍利不同。”
“死亡舍利不论远近,都隐隐释放一种不为万物所动的冷淡孤寂之感,百物不沾,万法不动,虽然是黑菩提木形态,但一定另有玄机。”
“不过这只小碗以气便可御动。”
“单看品相,白给老夫,老夫都不会要。”
“但它能排名你家宝物榜第二,老夫也愿意被它小小的欺骗一次,就帮你一验它的虚实。”
话音一落。
白发老人嘴角一拉,轻蔑一笑,五指发力。
“嘭”一声,整个小碗碎成了齑粉,只有一个碗底完好。
“不好意思,用力过猛了,放心,老夫无意探查你的家族隐秘,碗底给你。”
“但有句话不得不说,你家排行老二的宝物被偷梁换柱了,如果不出我所料,碗底中一无所有,你和你大哥做好心里准备。”
“什么?”
夏之秋吞咽一口大唾沫,瞪大眼睛,被震惊的样子不是演的,但他知道碗会碎,但不至于碎成粉末吧,迟了的表情在听到“碗底没有秘密”后,震惊和无法接受现实的情绪混杂为一。
“不可能!这碗底中一定有秘密,哥,哥你快来!”
夏之秋向后走去。
一位少年提醒他:“死亡舍利还没给他呢!”
夏之秋扬手砸了过去。
“嘿,你这小子,老夫帮了你忙,你还砸我孙儿。”白发老人笑着,像看乐子似的,丝毫不担心孙儿被砸到。
王煌闻声赶来,碗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成了,接过夏之秋手里碗底往兜里一揣。
“走!”
“去哪里?”
“去宁老板娘那桌,大事已成,不要乱说话,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带着家族秘密夹缝中生存的夏家落魄子弟,被谷家利用,来鬼市抹黑萧家,衣服就是张家提供给我们的,如果遇到萧家人,就说是被谷家坑来,如果遇到非萧家人,有需要的话就随便胡诌个萧家名字,别问为什么,我们的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肯定暴露了,小心萧家人。”
“山庄里有卖衣服的,我现在去买两套。”
“有吗?趁现在这边消息没传太远,你去买,我跟宁老板娘打个招呼,就去找你。”
“好。”
夏之秋和王煌二人分道扬镳。
在众人眼里就是大哥留下来继续破解“家族秘密”,同时承受“那个人”的怒火。
弟弟作为家族的希望种子,逃出魔爪,跑了。
未婚妻神神秘秘即将坐拥夏家两件聘礼宝物。
不过最热闹的还是白发童心老人那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颗死亡舍利,不知道还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宁言姐,过来下,我有话跟你说。”
王煌来到美妇人所在的一桌,一脸假严肃尚未褪去,然而宁言没挪动屁股,“陈姐姐不是外人。”
王煌一脸问号。
美妇人本来将女儿抱在怀里,五人桌腾出来两个座位,可惜小胖子半路走了,她又把女儿放了回去,此时的她已经想通,笑容亲近而温暖,大方而热情,主动伸手相邀:“请坐。”
纤长玉指轻拨,桌心的私密珠开启。
一个私密安全的环境生成。
王煌道谢后,看向宁言,等她做介绍。
“这位是张家的六少夫人陈香露陈姐姐,那两个是她的小孩康康和安安,这位是自由职业者王煌弟弟。”
“陈姐姐好!”
“王煌弟弟好!”
“陈姐姐知道我们要去鬼市的事。”宁言眼怀歉意,把一黄一白两个宝盒推向王煌,暗示“不必押东西在我这里,泄露了你的手机消息是我不对,不相信你也是我不对,对不起”。
“没关系。”王煌相信宁言不是嘴上没门的人,接过了两个宝盒,“答应你的事,我很快就会做到,这次是十成。”
“真的?”
“真的,去的时候叫你。”
“好。”
宁言听到后由衷为他和自己高兴,这样的话她也不必欠陈夫人的人情了。
陈香露在一开始就知道宁言要进鬼市的意向,直到琥珀异血珠出现才主动表示可以想办法从张家周旋出一个随行名额,无论成与不成希望宁言帮忙跟“情夫”说句好话,把异血珠留给她治疗女儿。
宁言心里大概猜到如果说服不了王煌,那陈夫人这边估计也不能周旋出随行名额。
现在好了,王煌回来了,她和王煌有交情也有约定,虽然有误会,但都不会斤斤计较。
“陈姐姐,谢谢你,安安的事你可以直接和王煌弟弟谈,如果对他的事没影响,他会乐意帮忙的,对吧?”宁言眼中重新焕发光芒,看向王煌。
“安安,她怎么了?”
“金……珠……”小女孩把两个字说出了两年的感觉。
在等她说完第二字的过程中,子时一刻过了。
王煌看了下手环,离谱元神中白发老人爷孙三人并没有立即离开座位,陈香露也没有立即动身。
果然子时一刻只是入市的起始时间,每一次的鬼市安排都有少许不同,会根据环境灵活调整。
小舅子说铜雀台管制三日,那么鬼市开放的时间估计也是三日。
三日是所有人的时间,看起来时间长,对买家来说其实就是一瞬,迟一瞬,东西就被别人买走了,如果能子时一刻去,王煌会立刻动身。
“且由离谱元神先监视着吧。”
小女孩这边。
王煌初来迎客华堂一见宁言之时就注意了这桌安安的异常,但他也有大病,失忆着呢,就没额外关心旁人。
现在得了空,听陈香露一番哭诉,竟是闻所未闻的心迟之疾,需要琥珀异血珠博一个逆天改命。
王煌抚摸着下巴,心说还真让她给蒙着了,此颗异血珠正是提升速度的类型,不过这血有毒,况且他要用于鬼市交易。
“瞧我,都哭忘啦,生了孩子后记性都差了。”
陈香露从大衣兜里掏出个小锦盒,打开,翻转一百八十度推了过来,一块三寸长的黑色缠绕物呈现在王煌眼前。
抹泪道:“不知王煌弟弟可看得上这个?”
“虽然鬼市受邀人禁止场外交易,但私底下低调地互看一下不算坏规矩。”
“这是什么?”王煌不认识。
“一种固态火,自然生成的发漆冷炼银,奇材之一,在普通大陆任何明面市场上都禁止交易,据说是熔炼制造至宝的必需品之一。”
“它有什么用?”
“最基本的用途是划开其上的发丝,里面的银火会自燃,灼烧的东西会等比例缩小,不过一段时间后会发丝缠绕而自己熄灭,相对很安全,像桌子这颗私密珠的核芯就用到了它,不然光影早就把这片区域撑破了。”
“科研者会用到?”王煌想到了夏之夏。
“对,如果你是搞研究的,无论科研还是私研你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跟我交换它,琥珀异血珠主要改善生命,发漆冷炼银却能改善文明,文明的进步建立在对世界的研究之上……”
之后陈香露继续说了不少发漆冷炼银的好话,王煌怀疑其中有强烈的夸大成分,听不下去了。
“陈姐姐,发漆冷炼银我看上了,但如果你信我,我用四相文字玉和你换,我的这颗琥珀异血珠不适合安安,它有速度增益,但对于削减负面减益用处不大,甚至称得上有害。”
陈香露美目又下起了小雨,认为王煌委婉地拒绝了她。
四相文字玉里的金液再珍贵也不是生命物质所化,如何能与完美级的异血珠在治病救人上相提并论,他只是想让她主动放弃。
“我懂了。”陈香露去抓回锦盒。
王煌一把扣住她的手,“发漆冷炼银我换了,我先治好她,就在鬼市,然后你把它当做酬金付给我,宁言姐为证,同意的话你就点个头。”
“先治好安安?”
“先治好安安。”
“宁妹妹,他值得信任吗?”陈香露看向宁言。
“王煌弟弟从来没让人吃过亏。”宁言说。
“那……鬼市见。”陈香露的手环亮了,张家六爷发来消息让随行者去指定地点集合。
王煌抬臂,陈香露抽手。
陈香露抱起女儿安安,“王煌弟弟,还没问你,你想买什么,姐姐先走一步帮你留意。”
“归神老丹。”
陈香露走后,眉间一点红的白发老人也领着两个孙子离开了,两拨人一拨往迎客华堂外走,一拨往浮生水玦里面去。
第一拨的卖家就位,第一拨的买家进场。
王煌查阅离谱元神过往记录显示:白发老人临走前点了一杯“半杯黑葡萄汁”,服务员说“半杯的不卖,整杯的在路上,已经运送到了FS-7,问他还要点吗?”,白发老人说“不点了”……
不多会儿又显示:白发老人到了FS-7,一辆小巴士开了过来,车上确实提供整杯的黑葡萄汁,但需要扫码上车,五人座,黑色的光,黑色的码……
那是鬼市邀请码!
王煌“亲眼目睹”鬼市入市流程,脸上不禁浮现喜色,翘起嘴角笑了一声。
宁言瞧看过来,“王煌弟弟,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嗯,马上就可以去鬼市了。”
“太好了……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和你说,周围一直有人时不时偷看我们,可我们已经开启私密珠,他们看不到才对,就像在守株待兔!”
宁言指了两个人。
王煌眼色不善,作为曾经的化神期大佬,很久没有经历“修仙三劫”了,劫财劫色劫人,劫财是冲宝物异血珠而来,劫色不可能,那就是冲绑架宁言威胁我,劫人多半就是萧家人来了。
“宁言姐别担心,我去处理掉。”
“你小心些。”
王煌空着手离开桌子范围,神识向后放,黄毛和绿毛双双没动,王煌转身回去拎上手提袋出来,黄毛和绿毛依旧没动。
冲着宁言来的!
王煌直接转身朝二人走去,两只手各锁住一只肩头,将二人压在左右座位上。
此二人当真嚣张,监视人都不开启私密珠,对自己很自信,珠子还要我亲自来开。
“谁让你们来的,一次开口机会,说错牙齿咬成粉咽下去,同时说,慢的就把牙齿咬成粉咽下去……”王煌恐吓道。
“小子你完了,你可知天地为何物?”
“敢对我天地帮动手,活腻……”
天地帮,先记在小本子上,现在没空覆灭小帮派。一念篡心诀起,王煌将二人的绑架奸淫目标改成了凤鸣苑林家林凝一。
他已经可以想象,“在林家地盘对林家姑娘出手,优秀的天地帮,勇气可嘉的天地帮”,拍拍手,对自己借刀杀人之举甚是满意。
两条杂鱼处理完,夏之秋也带着衣服回来了。
只不过不是一套,除了他身上的一套,还带了男女各一套,抱怨了两句怎么没去找他,还以为出事了呢,王煌知道他这又是在要好处,答应他鬼市结束在娘子泉山庄好好玩一翻。
夏之秋一听立马精神百倍。
王煌邀请宁言一起,宁言说顺利的话就多逗留一日,“好啦,我知道最近的洗手间,领你们去换衣服。”
出来后以后,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好像除了换掉萧家衣服,没什么变化,我们三个走在一起,一高一胖一瘦,两男一女仍然很好被认出。”
“主要为了提防萧家,没了证据,打死不承认就完了,宁言姐放心,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辛苦王煌弟弟啦,回头请你喝酒。”
宁言此刻早已从陈香露嘴里弄清楚受邀请和随行者的区别,身边的这个新认弟弟,既不是受邀人也不是随行者,而是打洞者,不请自来的异类统称为打洞者,不常见,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两只。
“好啊,我带你们先入市。”
迎客华堂124号桌。
“服务生,半杯黑葡萄汁,谢谢!”王煌用只有四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提供半杯服务,有整杯的,已经运送到FX-18,马上就到,你需要的话稍等一下,请问需要帮你预留吗?”女服务生说。
“不需要,就喝你盘子这三杯柠檬汁好了。”
三人匆匆喝完柠檬汁,在王煌带领下,向对面的奉仙池走去,果然在山庄内部停车位FX-18处有一辆小巴士,五人座,消毒中,一分钟后营业……
夏之秋:“还要等一分钟啊!”
宁言:“如果一分钟后我们没有到,其他人来了会怎样?”
“开走,照常营业,不同的二维码通向不同的目的地,如果我们错过了就要等下一趟。”
说完后,王煌觉察不对劲,这样岂不是每个小巴士都能扫码,没必要使用暗号啊……
“一分钟后,一分钟,一分钟之内!”
“还有九秒……”
王煌迅速掏出准备好的二维码对向扫描器,黑色光束扫过,咔嚓一声,车门开了。
果然有玄机。
“上车吧,入市流程不是一成不变,鬼市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需要过滤掉普通人的误入。”
“竟然这么阴险,错过了就要回去再来一趟!”
“不好说,重来还好,就怕它们有异常提醒,类似报警的程序。”宁言坐稳后担忧道。
王煌第三个入座,入座后车门自动落锁,粉色的小巴士沿着上山的路向上行驶。
“宁言姐你多虑了……”王煌话音一落,识海内的离谱元神传来白发老人那边的图像,下车之时竟然还要扫码。
点击黑灰色邀请码后,邀请码会自动翻转,出现另一个红灰色的邀请码,这是下车码!
两码一体。
王煌顿感不秒,蹙眉环视整辆车,这车拦不住他,强闯就能轻易破窗或破门离开,可是这样做有可能打草惊蛇。
“宁言姐你能确定这车有警报装置吗?”
“不能确定,但通常车辆都有,如果有人对车辆动手动脚,车主人肯定会收到消息,成本又不高,娘子泉山庄不会不装,有什么问题吗?”
“有,出事了。”
王煌把手机邀请码拿给二人,并把需要下车码的事详细告知。
“姐夫你这不坑人吗?!人家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以为我们是执杆者,你你你,你咋把自己人搞成愿者上钩了!这可怎么办……”
“抱歉,是我大意了。”
“我们会被当成小贼抓起来,是不是?”打洞者有一天打进了别人家笼子里,宁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不会,我会找个人少的地方破坏车门让你们下车,不过我不走,我仍然要进鬼市!”王煌不打算连累他们。
唯一的挫败感是他感到了修仙界与普通大陆之间相隔着的无数文明时代,一层层的智慧在天地间沉淀,化神大佬纵然可以以力破法,但不学习这个世代的文化,仍然会像个野人。
——道法超然的野人。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夏之秋使劲打开门,去扒拉玻璃窗开关,它们都锁的严严实实的。
宁言一晚上大起大落似乎有点看来了,有些事可能就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香叹一声,把车内的黑葡萄汁递给王煌,自己也插上吸管,浅喝了一口,很甜。
“王煌弟弟,之前你说自己身上出了问题,我一直还不信,现在终于相信了,二维码这类东西通常伴随软件或小程序而生,一体两面这种角落会有这种圈点,证明它是翻转格式,一般这种码无法截图,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下来的,我们以为你都知道,这毕竟是生活常识,以后你找个人多学习,最好是找个补课老师系统地学习一下。”
宁言突然很感性起来,接受了入市失败的事实,以一个姐姐姿态长长叮嘱他。
“谢谢宁言姐提醒,我知道了。”
窗外的夜景变换,小巴士马上就离开朱雀前山最底层浮生水玦区,再往上是酒店住宿区,灯火辉煌。
“姐夫啊,邀请码你该早点给我看的,这些常识我都知道,你以前也知道,你呀你,自信过头了!”
王煌端正坐好,虚心接受各方“批判”,冷静下来想想,“真的是我自信过头了吗?未必,有离谱元神在,暂时锁定传感元件的状态不成问题,无损拆下车门乃至窗户,甚至是整辆巴士也不成问题,但那样就过早暴露了自身秘密,我不是自信过头,是谨慎过头。”
宁言借着壁灯,看见王煌一副泰然自若仍旧有成算的模样,真不知道他的自信从哪里,递给夏之秋一杯黑葡萄汁,道:“如果有个黑客在就好了,我虽然学过一点计算机,但三本院校你们也懂的,帮不上忙,不然黑进这辆车的中央控制器,暂时关掉警报,劫持这辆车,开个门而……”
吸溜,一口给葡萄汁下肚,宁言真的放弃了,望了望车玻璃里镜影,在享受这一刻的风景。
夏之秋接过黑葡萄汁,随手扔在一边,听到宁言话中的“黑客”“计算机”字眼,想到家中的证书室里貌似有计算机九级证书这种东西,可是现在过了十一点……
“姐夫,我能帮你挡一劫,你手里还有没有适合我这种人的宝物?”夏之秋翘动着眉毛蛊惑道。
黑木佛珠是他亲自找人要的,四相文字玉是他亲自买的,青花小碗是他亲眼看姐夫摊上随手捡的,那颗金黄的珠子和小摊上卖的树脂球也差不离,别人不知道底细,可骗不过他夏之秋。
他之所以不在乎姐夫身上发生的事,是因为家里还有位从小将他吓到大的姐姐,好奇害死猫的道理没人比他更懂。
他的猫至今被万箭穿身埋葬在风险室的土里。
五人的车座,宁言和夏之秋坐在中间一左一右,王煌坐在夏之秋后方。
“你帮我挡劫?”
“小胖你怎么挡?”
“……”
“你别管。”
王煌左看,右看,不太懂前面这俩人。
一个两个突然这么淡定做什么,有没有点身处险境的觉悟?!
夏之秋的全身上下身体识海,王煌早都看穿了,一无所有,挡劫者是未来老婆夏之夏。
“宝物我有,一小块发漆冷炼银,价值连城,但不适合你。”
“价值连城的宝物都适合我!”夏之秋摊手索要。
“我放别人身上了,出了鬼市拿给你,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后就要进入黑雾区,我们必须在边缘下车。”王煌把白发老人那边的后续流程透露出一点皮毛。
“你不早说,都不要说话啊。”夏之秋冒死拨通手环中夏之夏的联系方式。
这次没有全息投影,只有语音。
对面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女子鼻音,“我刚刚躺下,你最好有缺胳膊短腿的事,不然我杀进鬼市要你的命……说!”
晚上的夏之夏,床上的夏之夏像是换了一副嗓子,一开口杀意十重斩出手环,听者毛发悚然。
“夏大圣人,救救您的信徒啊,我要死了,我去玩死亡大冒险,进了不该进的密室,现在被锁在里面了,您的信徒马上就要失去您了!”
“一九开。”夏之夏开除条件,姐弟情深知道夏之秋必拿了好处。
“二八开。”夏之秋死死守住底线,姐弟之间自有默契。
“半九五。”夏之夏索要好处,不退反进。
“哼,成交。”夏之秋溃败,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他这一边。
“情况紧急两分半,我们困在一辆小巴士里,需要不惊动警报系统打开门,然后关上……”夏之秋一两句话交代清楚困境。
“手环放在驾驶台附近,剩下的你别管了……对了,你拿了人家什么东西,两分钟的活我需要睁眼,便宜了我可不干。”夏之夏认为工期有点赶。
“发漆……发漆什么来着?”
“发漆冷炼银。”宁言以口型小声提示。
“发漆冷炼银。”夏之秋重复。
“二九八,一分钟,卖方市场,不讲价。”手环中明显传出被子撩开,人起身的窸窣声,王煌神识外放,五感敏锐,捕捉到了夏之夏的动作。
“好!”
夏之秋咬牙切齿,再次割让利益,第一次遇到夏大圣人坐地起价的操作,待回家需和她好好掰扯掰扯。
突然,他猛回首看向王煌,“白忙活了,得加钱。”
王煌眼神安抚他:“没问题。”姐夫的就是你姐的,加多少都愿意。
宁言在一旁看热闹,小巴士无人驾驶区有不规则的数字跳动或止跳现象,疑似警报的灯忽闪了一下,挺有悬疑气氛的。
儒雅如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充满了好奇心,手环另一面的女子就是王煌弟弟的暗恋对象,有意思。
一回头,王煌正在盯着四相文字玉出神。
王煌此刻正在挤时间,闲里偷忙,继续提纯玉中的神禽异血。
未来老婆这么看中发漆冷炼银,断然不能让她失望,小安安的心迟之疾他治定了。
也不知道归神老丹的价值在什么价位,一颗琥珀异血珠直觉未必恰好满足卖家的需求。
王煌此刻也有了美妇人陈香露的担忧。
“宝物不宜无中生有,剩下的两杯黑葡萄汁带走,兴许会有用处。”未雨绸缪如他,把后座两杯黑葡萄汁偷偷装进了手提袋。
两分钟转瞬即逝。
咔嚓一声,小巴士的门自动打开,随之一同打开的还有小小的后备箱。
平时后备箱里盛放游客的行李箱或其他杂物,现在被五套带兜帽的黑斗篷和五张面具取代。
夏之夏没多说一句就下线离开,临走前发了句留言给夏之秋,王煌没去看,这是他姐弟二人的隐私。
“下车,别忘东西!”
王煌去后备箱拿来三套衣服,分给二人,默契地自己穿上,调整面具表的触屏膜,各自选择喜欢的风格和图案。
夏之秋选了一脸无害的虎头,宁言选择了甜甜猫耳娘,王煌随手一滑锁定了一张黥印笑面鬼。
后备箱关闭没不久,小巴士就滴滴的发出了回程提醒,而后自动返航。
望着它离去的方向,迎客华堂宛如玉玦镶金的缺口,于凉风薄夜中熠熠生辉,又像是一展黄金扇面忽闪着身后的宝气与香风。
细听犹能依稀听见美人欢畅的戏水笑声,十几层的酒店根本无法遮住望眼。
“千楼掌中骨,挥挥天上风!”
“怎么,宁言姐你想把朱雀山掀了呀?”
“见笑,突然感慨手边的风景握不进手。”
“切,这算什么,想看好的风景要去山南面呀,最好站在铜雀台上,那看到的风景才美呢。”
“你就知道个美!”
三人言笑几句稍作心理准备,转身投进身后不远处的黑雾。
按照小巴士的路线设计,终点应在黑雾之中,被夏之夏提前了一小段。
未入黑雾之前,看到的是隐隐约约的铜雀台,进入之后只有一片朦胧的黑,看不到远方但能看清脚下,不影响走路。
雾里雾外被切割成两个世界,这就是四境强者元素境的实力么。
操控一部分天地元素,造化风雷雨雾。
“停下!”
王煌放出神识仔细感受元素境的神通,对比与修仙者的区别。
不对,此雾有阵法之威!
王煌的神识观察到山体表面的粒子浓度蜿蜒曲折,薄厚深浅变化莫测,一旦收回遍布体内的神识,五官感知瞬间被扭曲,人体重力方向也会随位置而变换偏转。
这是一座迷宫,相当于小型的迷阵加上一点幻阵,幸好我有离谱元神不为外物而动,否则也会被这十几米厚的雾墙所戏弄阻拦。
不好。
鬼市才开市,众多小巴士进入雾中,强者在暗中或远方窥探的可能性不大,但迟迟逗留于此,未必不会遭遇巡查者。
以防万一,速速离开为妙。
“干嘛停下,人家名字都叫鬼市了,有点与众不同不很正常?”
“嘘,听你姐夫的。”
“这雾不对劲,你们进不去,拽住我的衣角,我带你们走出这堵雾墙。”
“怎么不对劲?”
“它其实很窄,只有十七八米,但你若自己走有可能会绕山而行,最后不是迷路就又走到外面,闭上眼跟我走。”
“好吧好吧。”
夏之秋见宁言毫不犹豫抓住王煌的斗篷右侧一角,他也抓住左侧一角,双双闭上眼。
王煌以空明神识包二人,使他们恢复对脚下山体石路的感知,两人顿时觉得脚下踏空,整个身体坠落数寸,不禁一阵后怕。
“你们现在不是踏空,之前才是,具体解释起来略晦涩,现在没空说,总之,此雾是四境强者的手笔,进去之后保持敬畏,多听多看,买到东西我们就撤,不要惹麻烦,这次我也未必搞得定。”
“四境,敬畏……我知道了,我是哑巴。”
“我也是。”宁言活泼道,暂时收起了任何对王煌的好奇心。
黑雾中的路,认真走起来只有十几步,很近。
但因为是山路,需要上行,闭着眼走就很慢。
过了黑雾是一段过渡地带,有真雾弥漫,淡淡的山尘草木之水气呼吸可闻,更远的地方有影影绰绰的灯影在移动。
王煌一冒头,一只脚还未进入到这里就立刻停下,让身后左右两人松开黑色斗篷,不然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下一秒,他说:“我们到了,可以睁眼了,前方有两位工作人员,我们过去看看。”
“嗯。”
夏之秋和宁言从身后方走到王煌两侧,落后半个身位的距离,隐隐以他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