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是起点也是终点
圣国独特的建筑有别于金陵,这里更为大气。
正值夏季的圣国,御花园的花卉都争相开放。
李悦心被关在这里已经有十日了,这十天里,邱公公总是会陪伴左右,这里的侍卫武功不在她之下,纵然是没有这些侍卫,邱公公也是一个练家子。
当然了,李悦心可没有那么傻,她才不会逃,她哪也不去。
如果二十天后是十八年前的雷暴天气,那么她离回去的时间总归是不远了。
其实在没有彻底走近司徒元的时候,她十分欣赏他,杀伐果断,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是现如今,她觉得司徒元是天生的王者,身边注定没有亲信。
当然了,十天的时间。
她也彻底了知道了,整个圣国都以司徒元为尊,就连圣帝也是以他为尊。
这件事情有些匪夷所思,或许是邱公公看出来李悦心对于司徒元来说是不一样的,所以对于李悦心的心思格外在意。
“小主是有什么心事吗?”邱公公道。
“我担心芳华正茂成衣店,还有我的得意楼,杜鹃和大力他们是否安好,当然了,我还想知道三公主怎样了?”
“金陵的事情,小主都忘了吧,就全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里在所难免有别离。”
邱公公的话,像是告诉了她全部,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邱公公每句话都打着机锋,说的清楚,我倒是听着糊涂。”李悦心看着一池湖水,里面有锦鲤在互相争食。
她将手里面的鱼食都仍进了湖水。
这里是的事都是局,这里的人都是棋。
不管自己多么努力,都是逃不出这盘棋局。
“邱公公,你陪着司徒元多久了?”李悦心像是莫不关心一般,轻言细语的问了出来。
邱公公笑道:“小主,现如今不能叫王爷的名讳了,你应该叫太子殿下。”
李悦心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的继续看鱼。
“老奴自幼看着太子殿下,他虽为质子,可是整个圣国谁人不知,殿下回国,就是他恢复太子身份之时。”
邱公公继续道:“太子殿下身边何曾缺过女人,但是小主你是唯一一个,让太子殿下侧目的女人。”
李悦心反而心中冷笑,突然冷不丁的冒出这样的一个念头,邱公公该不是会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司徒元这样笑过?然后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太子殿下对小主是真心的。”邱公公看着她根本毫不在乎,于是又道:“你不日成为太子妃,将来就是母仪天下……”
“好了,邱公公,我今天累了,回吧。”说着,她扶了扶衣裙,直接回到她的院子。
这偌大的圣国宫殿,只有这一方净土是她可以随意四处活动的区域,表面上是被特别重视,实际上,和囚禁又有什么区别呢。
太子府邸。
司徒赫一脸愁容的看着四哥。
“四哥,你真的打算就这么一直囚禁她?”
司徒赫自幼和四哥是最好的,对于四哥的话也是言听计从,原本在金陵是一早就打算起兵南下的,自从那一夜看见了乱葬岗的李悦心,四哥的重心似乎是变了。
在金陵的每一天都十分危险,可是四哥就是纵容着李悦心,直到最后关头,也愿意帮助李悦心将李府彻底瓦解。
虽然没有那一场大火,在圣国南下之时,李府也注定会殉国,可是四哥还是愿意动用关系,圆了她的意图。
四哥从来都没有承认自己对她动心了,可是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没有说明白,四哥就是动心了。
但是司徒赫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都已经回到了圣国了,他却用一个最笨的方法将她留下,为什么不说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呢?
“连你也认为我是在囚禁她?”司徒元脸上一抹忧伤。
“难道不是?这都回来多少天了,你都没有去见她,就一直让邱公公陪着她,还有李悦心原来那些手下,你也都彻底断了她们之间的联系,难道这些不是囚禁?”司徒赫不懂,他是真的不懂。
司徒元叹气:“虽然现在我回到了圣国,但是圣国之前的暗桩还没有清除干净,外人看来,我没有软肋,实际上,自从遇见了她,我怎么会没有软肋?”
司徒赫看着四哥一脸忧愁,他默不作声,继续听他说。
“再说了,金陵王国是注定的事情,金陵来的人一律都是以细作划分,悦心虽然聪慧,武功高强,但是这里是圣国,不是金陵,凭借她那些小聪明,根本无法抵抗。”
司徒赫彻底明白了,王国之人,在圣国是一律腰斩的,四哥这是在保护她!
“我若动用暗桩,就会打草惊蛇,不单单悦心会死,就连她曾经的手下也会死,若我按兵不动,她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四哥,既然你都已经盘算好,为什么不去解释呢?”司徒赫反问。
“现在不是好时机。”司徒元道。
就在此刻,突然被敲响了门,司徒赫走了过去。
进来的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嬷嬷,她笑着道:“太子殿下,成了,二十天后,就是你迎娶太子妃的日子。”
司徒元点点头,原本脸上的愁容,也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笑容。
嬷嬷前脚刚走。
司徒赫就追问:“四哥,你不是喜欢李悦心吗?那你要娶谁啊?”
司徒元却默不作声。
司徒赫却一脸的疑惑。
三日后。
圣国内有一个消息不胫而走,就是十几天后圣国太子即将要迎娶太子妃的消息,听闻这位太子妃的身份不简单,从未有人见过她,自幼是养在深闺,更有传闻这位太子妃就是当朝大将军霍崇的爱女。
册立太子妃的表文已经下发了,这件事情更加被证实了。
很多原本闺中的女子,对司徒元根本不屑一顾,可是他身为质子回国之后,摇身一变成为当朝太子,这些闺中女子对于自己的容貌和着装都十分小心,就怕万一哪一场宴会,没有表现好,被太子嫌弃。
可是如今表文已经下发了,让一众闺中女子都死了心,更有甚者开始暗中怨怪这位霍崇将军的女儿。
大家都想要亲眼见一见这位霍家女子,可是听闻,她已经被接到宫中,这些时日跟邱公公学习宫中礼节。
司徒赫也是听了这些消息之后,才直到四哥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
原来如此。
三天后,一位穿着一袭铠甲的将军出现在李悦心面前。
邱公公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位霍崇将军,又说了一下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金陵的李悦心,而是圣国的霍悦心,是霍将军的独女。
李悦心心中一惊,眼前的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就是原主的父亲,这一刻她也怀疑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也算是圆满了原主的心愿,她心中原本憋闷的气息全部散去。
就像是原主的灵魂真的得到了安息一般。
李悦心心中却是在盘算着十四天之后的天象异动,若是真的如此,她是否就可以回到她原来的城市。
李悦心并没有和霍崇将军相认,只是朝着他拜了拜,因为自己若真的离开了,也可以不牵连任何人。
霍崇将军一生驰骋沙场,十多年前自己的妻子离世,他的一颗心也死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见过自己的未出世的孩子,可是现如今看见了李悦心,他仿佛十分熟悉,她的脸上的笑容竟然有亡妻的影子。
邱公公知道李悦心接受能力强,简单交代了一下,她从今天开始的身份,也说明了,十四天后,就是她被侧缝太子妃的日子。
李悦心心如止水,这些时日真就开始和邱公公开始学习宫中的礼仪。
当天夜里,房间内被扔进来一个香囊,很快李悦心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悄的推开,对方蹑手蹑脚的样子。
李悦心当下从床上起身,看了一眼的地上的香囊,然后屏住呼吸,刚要拿过床榻一旁配置的短剑,就听见门口稀稀疏疏的对话。
“哥,你说这个房间真的是小姐的房间吗?怎么看着不太像呢?”
“杜鹃,你话还是少一些的好,主人不是说了吗,咱们功成身退,就不要再出现小姐身边了。”
“也是,我们就远远的看一眼小姐,看完就走。”
“好。”
李悦心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她从新的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就像是一切都没有任何察觉。
杜鹃和大力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姐,道:“小姐,亲眼看见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大力朝着李悦心拜了拜,道:“小姐,我们兄妹二人,自幼跟随少主,自从认识了小姐,我们兄妹二人也知道了什么是被家人保护的感觉,虽然我们二人不能再保护你了,可是少主会一直保护你的。”
兄妹二人细碎的说一些话之后就离开了。
李悦心起身,将香囊握在手心里。
原来从自己一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她苦笑一下。
司徒元的眼线还真是多,他的暗桩也是真的事无巨细。
大婚当日。
李悦心被装扮的异常美丽,一别数日的司徒元也出现了,他一身红色的喜袍,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但是他的一双手一直拉着她的手,趁着没有人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今天,我有秘密和你坦诚。”
李悦心并没有做声,只是任由宫婢给她盖上盖头。
太子大婚,圣国空前盛世的盛大,圣帝更是颁发圣旨,太子大婚后生子,自己就退位,颐养天年。
仿若李悦心的出现,彻底瓦解了很多闺中女子的所有幻想。
热热闹闹的一天。
司徒元终于迎来了他的洞房花烛。
房间内静悄悄的,只是窗子被外面突然刮起的大风吹的呼啦啦作响,坐在床上盖着喜帕的李悦心安静的坐着。
司徒元走了过去,掀开了喜帕。
喜帕之下的李悦心很美丽,虽然脸上还有一些青涩的稚嫩,但是容貌已经开始显露,尤其是今天之后,她将是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你说今天和我坦诚,其实大可不必。”李悦心脸上没有笑容。
司徒元知道她是生气了,他刚要说话,天边突然闪过一道明亮的闪电,似乎将黑夜照亮。
司徒元心下一抖,天空呈现异象,他有些担心和害怕,生怕眼前的女子如同自己母亲一般,突然消失,他连忙上前,死死的抓住她的手。
“悦心,我承认这段时间冷落了你,甚至什么话都没有给你留下,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如若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到成亲。”
“司徒元,我承认,我算计不过你,从一开始,从乱葬岗开始,你对于我产生的好奇,还有你安插在我身边所有人,我都好像是一枚棋子,只能根据你的意图,你的用意,你的想法,你安排的一切的路径,我仿若没有了我我自己,你从未说过在意我,但是一切的人都将我视为你的附属品。”
司徒元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一脸的绝望,想要解释:“你听我说。”
李悦心打断了他,道:“你听我说。”
“咔嚓!”天边又是一道闷雷,震天震地。
“我承认,这段时日,我们配合的相当默契,我以为我们是同盟,是搭档,但是我却没有想过,我是你的棋子?”
“悦心,我是在意你,如若不然,我又怎么会娶你,你要相信我,我们的日子还长,我们有大把的岁月,我答应你,此生,我只会迎娶你,我为你清空后宫,你就是我的一切,我拿着这些承诺,你都不愿意吗?”
李悦心看着他,有那么一刻,她是动容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怎么能不动容呢,可是她并不是真的李悦心啊。
“我用此生赌你,是否愿意陪伴在我身侧?”
司徒元看着她,她脸上的明艳动人,他承认自己的做的有些过分,可是这些都是逼不得已,他不能忍受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李悦心伸手附上他的脸颊,淡然一笑:“司徒元,认识你,我很开心,我没有怨怪你,只是你的赌注,我不愿意参与,你想要说你的坦诚,其实不必,我都知道,我都懂,可是司徒元,我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到来,无非就是圆满另外一个人的夙愿而已,愿望已经达成,我应该功成身退了。”
司徒元依旧死死的拉住她的手:“什么意思?什么叫功成身退,我不同意,不同意,你已经出现我的世界,你往哪退?”
司徒元还想要说些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握住的空气,眼前的人明明都在,为什么他却无比慌张。
雷电越来越密集。
李悦心看向了窗外,她淡然一笑:“你曾经问过我,若有一日,我动心了,是否愿意真的留下,司徒元,我现在回答你,我的确对你动心,可是我不愿意留下。”
司徒元无比慌张,他想要再说写什么,就随着天边炸开的一道闪电。
原本眼前明媚动人的女子,赫然消失在眼前。
他死死握住的手也悄无声息的消息,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司徒元大喊:“来人,来人!”
此刻房间外面呼啦啦冲进来一群人,大家面面相觑。
司徒元脸上泪痕斑驳,他指着窗外,大喊:“回来,回来!”
众人都无法理解,直到司徒元彻底晕死了过去。
半月后,圣国有一个市井传闻。
传闻中说,圣国太子在侧缝太子的典礼的夜晚,突然神情激动,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自从那日后,太子每每都会对人说,他有过一个心爱的女子,她叫李悦心……
最为担心他的人莫过于是司徒赫,他动用了身边所有的暗桩去找寻李悦心,可是事实证明,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每每夜晚,司徒元都会对着一个空的房间发呆。
邱公公说:“老奴不知,什么李悦心,老奴不知。”
司徒赫说:“四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总是说一个不存在的女子?”
杜鹃说:“少主,奴婢自幼伴随少主,从未离开。”
大力说:“少主,奴才没有听过少主说的女子。”
所有人都不记得了李悦心,可是自己和她的过往都历历在目,为什么一切都烟消云散了,若她从未出现过,为什么记得她的人,却只有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