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一场大火烧的真干净
李悦心伴读的第一天很顺利,在晚上下课的时候,邱公公却在门口堵住了她,笑着说:“太后娘娘有请。”
李悦心十分恭敬的朝着邱公公点点头,随即跟着他一路去往太后寝殿。
福安苑。
邱公公手上的拂尘轻轻挥了挥,殿内的小太监和宫女就纷纷出去了。
太后一袭紫色锦袍加身,头上的珠翠富贵逼人。
此刻太后正坐在小几上,手上的毛笔时而蘸墨,却不知写些什么。
李悦心走了进来,双膝跪地,道:“臣女见过太后,太后千岁。”
太后放下毛笔,用丝绢擦拭了一下手,抬头看她。
此刻邱公公连忙上前,掺扶着太后去一旁的软榻上坐好,又十分恭敬的双膝跪地,轻轻揉捏着太后的膝盖。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难怪人家是太后当前的当红大太监。
“哀家,听说这么个事。”太后的声音很浑厚,语调拿捏的相当的好。
以往名门闺秀家的女子,一听见太后如此,都会吓的色厉内荏。
可是她李悦心却不是这个时代可以拿捏的人。
“太后请讲,臣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悦心头扣在地上,没有得到允许,她依旧保持谦逊。
太后笑道:“起来吧。”又看向一旁的邱公公,道:“赐座。”
李悦心再次谢恩之后,随着邱公公的指引,坐在一旁的软椅上,神情依旧谦恭。
“李丞相身子如何?”太后喝了一口香茶,似是不经意的和人家闲话家常。
李悦心不动声色的淡然一笑,果然如此,看来,今天就是李家全家上路的日子了,只不过,她可不是李家人。
“回太后,家父身子孱弱,幸好经三皇子请来了御医诊治,已经好了很多了。”李悦心像是一个十分乖巧的孩子,和太后说话。
太后再次看向李悦心,这孩子到底是心思沉稳还是天生如此是没有心机之人呢,她此生宫中斗的你死我活,见过太多的人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她一眼就可以看穿,可是唯有李悦心,她就像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
邱公公此刻播了一颗葡萄,道:“太后,西域上供的,您尝尝。”
太后接过,又道:“三皇子去看望了你父亲。”
李悦心甜甜一笑,道:“回太后,正是呢,三皇子这段时日总是和家父一起闲话家常,臣女虽然不知说些什么,但是臣女知道,朝堂政事都是大事,所以三皇子才和家父频频家长相约。”
李悦心脸上甜甜的笑容,丝毫没有心机,一双好看的眼睛,水灵灵的。
太后淡然点头,葡萄的香甜在口腔内。
“哀家的佛经还没有抄完,你净手,帮哀家抄一抄。”
李悦心连忙点头,然后十分恭敬的去净手,然后十分用心的抄写佛经。
感情方才太后在这里写的就是佛经,可是这么厚厚的一本佛经,太后刚写了三个字。
太后起身,道:“你先抄写,哀家去休息一下。”
李悦心连忙起身,再次拜了拜。
内室。
太后坐在床上,此刻屋外已经完全天黑了。
邱公公点燃了灯烛,室内明亮一片。
“邱公公,你怎么看。”太后问。
邱公公道:“太后心如明镜,自然是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的,老奴的意见只不过都是左见。”
“你说来听听,哀家想听。”
邱公公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这李悦心虽然是庶出,自幼生下来就被送到远郊别院的了,听赵县令说,她自小过的不尽如意,打骂挨冻,一日三餐,食不果腹,这都是家常便饭,要不是当时那个婆子误以为将她打死,扔入乱葬岗,后又被人相救,恐怕她哪里又有今天的好日子呢,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公主,承蒙陛下仁厚,将她封为朝阳县主。可是呀。”
邱公公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住了。
太后也笑了笑,道:“还是你滑头。”
邱公公也跟着笑着,道:“所以呀,老奴都说了,一切都在太后眼里。”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去办理的干净一些,外面抄经的那个丫头,让她去祠堂抄写,明天一早,跟哀家一起吃早饭。”
邱公公连忙称是。
当天晚上,邱公公就派了一位宫女跟着李悦心去了祠堂,让她抄写完经书,随后,就潜了暗卫去办事了。
李悦心一边抄经,一边听着院子外面错乱的脚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太后的心头肉就是太子殿下,而三皇子的所作所为,若不是传到太后耳朵里,恐怕谁人都不会想别的,只不过太后是何许人也,她自然是知道三皇子心中所想,三皇子想要拉拢李丞相的心思,路人皆知。
若要和李家结盟,恐怕只有联姻这一条路。
自己已经表现的如此新无一物,而且自己悲惨的身世,恐怕现在整个皇城都知道了,也是自己一个上好的挡箭牌。
太后眼睛里容不下沙子。
而自己在太后眼里只不过是没有了亲娘,自己的亲爹又不待见她的可怜人,所以太后下了杀心,也会留她一命,毕竟她也是救了皇家公主的恩人。
午夜时分。
李悦心还在继续抄写着佛经,她看向一旁坐在软椅上的宫女,此刻她正在吃点心,太后的心思,表面上是派了一个宫女过来照顾她,实际上是看着她的。
李悦心拔下头上的发簪,然后拨弄了一下红烛。
宫女看了她一眼,刚想上前去帮她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庶出女子,又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所以将头转了过去。
可是宫女没有发现,李悦心用手帕轻轻捂了口鼻。
眉眼淡笑,随即,宫女身子一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李悦心快速的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扔在一旁,里面赫然一袭黑色夜行衣。
她走到门口,发觉外面站着守卫,直接果断从翻窗而出,身子一轻跳上宫殿之上,夜色如墨,她如同梁上的一只无骨的猫儿。
李悦心一路轻车熟路,从深宫高墙之内,跑了出去。
宫外停着一辆经商的马车,她出宫立刻跳上马车。
马车此刻也被人驱使着离开了。
李悦心看马车内放着小桌子,上面有一些糕点。
大力一遍驱使马车,一遍朝着马车内道:“小姐,你怎么知道今天李家会出事?”
李悦心道:“李家的心思,若不是有心人外泄,他们恐怕真的会心想事成。”
只不过,李悦心才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太后是她的一步棋,而她今天只要观棋。
马车在黑夜之中行驶,很快就看见不远处李府已经浓烟滚滚了。
李悦心掀开帘子,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李悦心的身手了得,这是大力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他却不知道小姐轻功也是如此了得。
李府现在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她原本可以在宫中听见李府全府灭门的消息,但是身体的原主若不是亲眼看见害她惨死的全家,恐怕也会死不瞑目。
李悦心一身黑衣,在火光的印衬之下,就像是一只即将化身的火凤。
李承乾在看着四处蔓延的大火,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大夫人的房间不知道别谁上了锁,此刻还能听见大小姐和大夫人凄厉悲惨的喊叫。
但是无济于事。
李承乾连连咳嗽,突然抬眼看见了李悦心。
“悦心,快救救爹,悦心。”
李承乾作势要过来拉她,可是李悦心直接一个飞脚,将他踹翻在地。
“李承乾,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李承乾一口血吐了出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这……”
“我的回府,李府是要拿出代价的,你可这个代价是什么?”李悦心的声音就像是暗夜的幽灵一样。
“这个代价,就是李府全部,陪葬!”李悦心的声音悠悠的。
李承乾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道:“你……你……”他刚才那一脚,已经被踹断了肋骨,所以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承乾只是继续做挣扎,但是于事无补。
此刻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李悦心回头看去,却是疯叔。
疯叔看着大火,然后看着倒地喘气的李承乾,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用力的上前去踹李承乾,一遍踹一遍道:“你把夫人交出来,交出来,你囚禁夫人,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李悦心不懂,可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疯叔口中的夫人一定是原主的娘亲,但是囚禁是怎么回事?
李承乾被踹的哎呦哎呦的喊叫,道:“你到底是谁?你是谁?”
“我是谁,你还记得你从圣国虏获而来的夫人吗,她还还有身孕,是你,是你囚禁了夫人!”
李悦心在一旁很激动,夫人?圣国?如果夫人当时怀有身孕,那么自己并不是李丞相的骨肉,这就解释通了,为什么自己生下来就被送到远郊,还扔下一句,生死不论。
李承乾突然笑了,随即一口血,吐了出来:“原来你们都是圣国人,原来如此,只不过你心心念念的夫人,已经死了,生下悦心就死了,当时我鬼迷心窍,于人群之中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注定了今天我的悲剧。”
李悦心突然听懂,她上前,用力扼住他的喉咙,道:“你囚禁我娘亲,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承乾呼吸急促,喘息着:“我说,我都说。”
李悦心松了手。
李承乾道:“那是十三年前,我刚刚走马上任,于人群之中看见了你娘亲,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可是我知道她是圣国人,当年,金陵和圣国打的水深火热,我不敢暴露你娘亲的身份,但是我色胆包天,将你的娘亲囚禁在府邸,我以为只要生下了你,你的娘亲会委身于我,谁料,生下你之后,大夫人下药,你的娘亲……就这么没了,她是圣国人,我不能冒险,所以听从大夫人的话,将你送到别院,又传出,府邸一个姨太太难产而亡,我将全部的信息都告诉你了,你放过我,放过我。”
李悦心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突然疯叔看向李悦心,道:“你是小姐,太好了,我找到了小姐。”疯叔看向李悦心,道:“难怪,我看你总是恍惚之间像是看见了夫人,原来你是找了十三年的小姐。”
疯叔拉着她的手,李悦心手心一凉,却是疯叔将一枚玉佩放在了她的手心,道:“这是夫人的,夫人的,小姐收好。”
就在两个人交谈之中,李承乾支撑着起身,他手中寒光一现,疯叔突然推开李悦心。
只听刀入血肉的声音,李承乾一刀刀的刺向疯叔,道:“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死也要跟我陪葬。”
李悦心想要救,已经不能了,疯叔冒着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李承乾推入火光之中,很快掉落下来一个房梁,阻隔了她的视线。
“疯叔!”李悦心大喊。
疯叔却传来一句话:“小姐,去圣国,找你父亲,霍将军!”
李悦心离开李府之后,马车重新朝着皇宫而去。
马车内杜鹃一脸担心的看着李悦心,道:“小姐,你没事吧。”
李悦心摇头,道:“我没事,我不是让你们看着疯叔吗,他怎么又跑回李家了?”
杜鹃一脸抱歉,道:“今天疯叔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然后扔下这个布包给我,他就跑出去了,我找了他好久,没想到,他又回李府了。”
李悦心叹气:“允许,这就是他最好的安排吧。”
她打开疯叔的布包,也将十多年前的一桩秘闻,抖搂了出来。
原来她的娘亲是圣国的人,而疯叔是娘亲的贴身侍卫。
其实当年,圣国攻打金陵,派出了大将军霍崇。
圣帝打算让霍将军战败,从而名正言顺的起兵,霍崇的妻子得知消息,连夜去追,迷路被李丞相发现,色心大起,就带回府邸,关了起来。
李悦心的母亲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曝光,就忍辱负重。
身边的贴身侍卫也无计可施,结果生产之后,李悦心的母亲就死了,李丞相担心自己的名声,就故意不管李悦心,将她扔到远郊别院的。
侍卫不知道将军女儿的死活,这么多年只委身于此,想要找到出生的小姐。
李悦心其实是圣国的霍将军的女儿。
手中的那一枚玉佩上面赫然写了一个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