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册封告示
巍峨宫殿,金黄色的房檐如同飞龙,棕红色的墙体在白雪映衬下格外红艳。
朝政殿。
帝王案板之上放着的几本奏章,这可都是掺李丞相的。
他隐忍多年,没想到一朝落得人的话把,居然有这么多人参他。
江帝直接将奏章大袖一挥,奏章呼啦啦的全砸在他的身上。
“李丞相,你可真是朕的好臣子,管家不严,你如何担任的起一国丞相之位!”江帝气的眼睛都红了,脖子上面的青筋暴涨。
李承乾默默低下头,将头垂的几乎贴在冰冷的玉石砖上,身子也逐渐感觉到冷冷的。
李承乾这些日子不是没有听说街头巷尾的事情,他回到府上也问了大夫人赵轩颜,可是赵轩颜一句轻飘飘的:“无稽之谈。”
他也没有深究,只当是街头巷尾不知道什么市井流民乱传的,可是朝堂之上开始有人逐渐议论,他想要了解清楚,眼下已经晚了。
“李丞相,你告诉朕,你可有关心过你的七女李悦心。”江帝质问他。
李承乾对于这个孩子他记忆之中几乎是没有,他甚至一瞬间都没有想到李悦心到底是谁,可是他突然想到一个绝美的身影,那是他第一次初见,就对她念念不忘,却是李悦心的生母。
“纵容恶仆多年的伤害,棍棒相加,她上的伤害叠加伤痕,触目惊心,最后更是被恶仆棍棒打死,一个破草席子仍在乱葬岗,幸好是被镇长发现,一连请了八位游医,才将李悦心从鬼门关救回来,这些你可知道?”
李承乾继续跪着,额头触地。
江帝这个脾气根本压不住了,他恶狠狠的咒骂他:“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你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十三年仍在别院,李承乾,你可真是朕的好臣子,你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朝堂都在谈论你的家室,你纵容家妻,纵容恶仆,你不配为臣子,不配为父亲,更不配为人!”
这个时候一直侯在殿外的赵宁清听令走了进来。
江帝看见他进来之后,怒气逐渐消了下去,声音平稳道:“你来了。”
这语气就像是和自己家人闲话家常一般。
赵宁清跪地道:“臣……”
他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江帝制止了,道:“算了,别整那些虚的,你和李丞相说说,他那个女儿的事情,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好知道知道,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赵宁清则是淡然的说着:“回陛下,正如臣索说,李七小姐朕的很惨,我一届男子都听闻落泪。”
赵宁清将自己索知道的,还串联了一下事情的前后因果,统统说了一遍,他虽然是传递者,但是他说的时候,也是几度哽咽,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李承乾则是更加无颜面对,他没有想到这个远郊别院的女儿居然这么惨,而自己无话可说的却是,自己一无所知,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女儿,他想起来的时候,居然反向如此大!
李承乾暗暗打算,等他下了朝,一定要找个机会,秘密处死这个女儿,以解心头之恨,他死死的握紧拳头。
江帝又是一个奏折仍在了他的头上,尽管如此都不解气。
赵宁清道作势道:“索性七小姐已经无碍了,一切都是祖宗保佑。”他语气也是务必的唏嘘。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冲进来一只活泼的花蝴蝶。
“父王。”
来人正是三公主江芳颜,她穿着一袭玫红色的裙装,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她奔跑,飘逸着,头上带着翡翠珠串叮叮当当。
江帝看见这个老来女很是喜爱,立刻转换了情绪,眉眼艳艳,道:“朕的三公主来了。”
江芳颜扫了一眼下面的人,没有正眼看,坐在江帝的腿上撒娇:“父王,我好悬没回来。”
江帝眉心一蹙道:“此话何意?”
“父王,我在回程的路上遇见山贼,我的马受惊了,一直拉住我朝着山上的悬崖峭壁上而去,烈马受惊掉落山崖,幸好当时有一位姑娘死死拉住了我,要不然你就看不见你的三公主了。”
江芳颜将事情说的很简单,但是她手心里面全都是血污,而且过了几天了,她的手心还是触目惊心的样子,可见当时事态到底多么严重。
“救你的是何人?”江帝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虽然知道三公主回来了,但是他还是担心,担心的想要落泪。
“怎么会有山贼呢?”县令这个时候插话。
江芳颜这才看见了他,眉心一跳,这个县令长的奶乖奶乖的,竟然看着不讨厌,她索性说:“其实后面调查起来,并不是山贼,而是逃离赵家军的胡军,他们一小支队伍,打探了本公主的行程,想要劫持我,以此为要挟,交换他们的将军而已,但是本公主是何人,怎么会被他们劫持。”
江芳颜眼睛看向了桌面上的一个奏折,正是赵宁清写的那份,上面十分清楚的交代了来龙去脉,而且上面还有自己恩人的名字李悦心,她不由的赶紧拿起来看,越看越心疼,没想到她这么惨。
她都这么惨了,居然还有一颗善良之心,真是难能可贵,她看见上奏的人是赵宁清,连忙从江帝的腿上下来,快步来到了江宁清身前,着急的问:“你这上面说的是不是平安镇上面的远郊别院李丞相的七女儿,李悦心!”
赵宁清点头:“回三公主,正是!”
江芳颜摇晃着手里面的奏章道:“父王,不顾危险,拼了性命相救女儿的人正是李悦心!”
石破天惊,一语惊得所有人一怔。
江芳颜道:“女儿不知道她过的如此生活,年幼病体被送到远郊别院,然后被恶仆陷害,父王,这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谁知道是大夫人还是她父亲故意为之啊,父王,你一定要替我的好朋友做主!”
李悦心得到江帝的同情,又救了江帝最为宠爱的女儿,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是李悦心这个人恐怕距离扶摇直上的尊贵地位,不远了。
江帝点头:“这个自然。”
江芳颜忙不迭的追问:“那父王要如何替她做主?”
眼下哪里还有李承乾说话的机会,他就像是案板上的咸鱼一样,没有了生机。
“朕给她赏赐,李丞相,你的七女儿在远郊别院养病,恐怕那边的环境不足以修养,你还是把她接回来吧。”江帝开口说着:“朕要大为加赏她。”
李承乾则是连连点头,道:“这个自然,臣回去就立刻把她接回来。”
江芳颜则是憋着嘴道:“父王,你就这么一点赏赐就完了吗?”
“李丞相是肱骨之臣,这次也是他听了家里夫人的话,做了错误的决定,朕已经责罚他了。”江帝解释着,生怕自己的三公主不满意。
江芳颜则是摇头:“恶仆可是大夫人的亲戚,这件事情背后的深意,令人胆寒,父王,你要为悦心妹妹做主呀。”
江芳颜刚才看了奏折,也知道了李悦心的年龄,而她刚满十五,大了她两岁,她也自认为是她的姐姐,更何况她还救了自己的命。
江帝思虑一下,道:“一品诰命夫人的头衔扯下来,还她一介妇人。”
象征着身份的诰命没有了,虽然为李丞相的大夫人,但是没有了诰命,在其他夫人面前自然是底一头。
李丞相想着,这无疑是要了自己那个好面子的夫人的命,她是最看中身份的。
江芳颜拍手,道:“这个好,但是父王,我觉得悦心妹妹没有人撑腰,就是她自己太弱了,没有父亲和嫡母的保护,她好可怜啊。”
江帝笑了笑,道:“朕此封李悦心为朝阳县主。”
江芳颜拍手:“我替悦心妹妹谢谢父王,父王最好了。”她特别的欢乐,没心机,却是十分简单,为了救命恩人乞求拿到最多,也拿到保护符。
李丞相被劈头盖脸的骂一顿,他离开宫殿的时候双腿都是软的,直到坐上轿子回府的时候,他的腿都是软的,甚至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他刚要扶额,就感觉一痛,奏折边缘可都是坚硬的木头包裹着,这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现在满头包。
看着十分滑稽。
李府门口。
李承乾下了轿子,大夫人一早就等在门口了,平日里上朝哪里有去那么久的呀,所以有些担心,她不是没有听过远郊别院出事了,但是一个庶女,而且还是老爷不喜爱的,死了能怎么样,哪里能掀起大的风浪。
“老爷,你怎么才回来了。”大夫人的手刚要搀扶他,突然身子一个趔趄。
李承乾将自己在殿内受到的委屈,一股脑的都以一个巴掌的力道打在她的脸上。
府邸门口来来回回可有很多行人,更何况府邸上下还有婆子随从,还有丫头小斯,这可都是一双双眼睛,一张张嘴,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不要了吗?
“老爷,你干什么,你怎么可以不顾及我的颜面?”大夫人是真的感觉到委屈,委屈极了,她小厨房还温着鸡汤,她做了这么多,居然别打了一巴掌。
李承乾冷声道:“你还要名声?你要什么名声!”他也不管不顾这里是府邸大门口了,直接破口大骂,丝毫没有了风度:“你都被陛下撤了诰命夫人的头衔,你不过是一介平民,你还要什么脸面,要不是当年我听了你的意见,把我的七女儿送到远郊别院去,她哪里能几度生死,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现在他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死活忘记了,他当时在大殿之上还要暗中杀了七女儿呢。
门口的人如流水一样,他们听见了多少,知道多少,都没有人深究了。
似乎是给七小姐李悦心这件事情盖棺定论了。
当天夜里。
外面寒风刮着,院子的桃树枝被刮的东倒西歪,衬着窗纸摇曳不定。
一个手脚麻利的看着十分激灵的丫头十分小心的用手帕裹着剥了壳的鸡蛋,在大夫人的脸上轻轻的滚动着。
大夫人脸上十分清晰的手掌印子,可见李老爷用了多大的力气。
嘶!
大夫人被碰疼了,冷眼白了她一眼,道:“死丫头,你会不会弄!”说着,反手就给那丫头一个巴掌。
丫头十分委屈,连忙跪地:“大夫人莫要生气,是小的粗心,莫要气坏了夫人的身子。”
大夫人现在看着谁都来气,挥了挥手:“拉出去,拔了她的手指甲,以儆效尤!”
丫头哭的怔住了,还没有来得及求饶,就被一旁眼疾手快的妈妈捂着嘴,带出去了。
不小一刻,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渐渐的,声音没有,许是疼晕过去了。
大夫人年岁不过三十几,她一双斜斜的丹凤眼,眼尾处还有一颗泪痣,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看着还是十分有韵味的,这些年她保养得当,一水水的好东西也舍得用。
她看着银盘子里面放着的鸡蛋,眉心一蹙,冷冷道:“李悦心,好你一个小贱人,看我不解了这口气。”
大夫人在金陵名气很大,不单单是她的娘家身份和丞相夫人的身份,更有她的大女儿,那可是享有金陵第一美人的称号。
而李悦心那个贱人,她不过是脸上毁了容,虽然得到了一个名头,又怎么样呢,穷乡僻壤下养大的女儿,琴棋书画不会,她注定是全金陵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