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死亡谷
李悦心大致的知道了死亡谷的前因后果。
大力继续说着:“当地的官府也出兵过,但是也是有去无回,原来村民的乐土就变成了现在的死亡谷。”
杜鹃也点头:“没错,别说是人了,就连牲畜也都是有去无回,村民饲养的信鸽,也会迷失在死亡谷。”
李悦心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内心开始腹诽。
如果说死亡谷以前还是人们打猎的绝佳场所,后来因为什么事情,导致死亡谷成为封闭的城池,大力说是连年战争之后,死亡谷才因此得名。
那么就是说,死亡谷并非真的是里面有什么毒蛇猛兽,而是人为。
李悦心思量出答案之后,也放心不少。
杜鹃和大力看着沉默的李悦心,也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
李悦心突然想到什么,然后拿过纸墨笔砚,道:“你们都去过死亡谷,可以把死亡谷里面的布局,画给我吗?”
大力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不通文墨。”
杜鹃接过毛笔,道:“小姐,我来试试。”
杜鹃在纸张上开始画记忆之中的死亡谷,树林,山川,湖泊一应俱全,还有一个从来都没有人进去过的山洞,但是山洞处却是烟雾袅袅。
李悦心不解,问:“为什么这一个山洞,烟雾袅袅?”
杜鹃回应:“这个山洞是真的没有人进去过,只是听老一辈的人说,这里面一年四季都是烟雾袅袅,听说里面有一条巨蟒在此修行千年,我们也都是听说的,因为真的没有人进去过。”
李悦心像是自己和自己说话一般:“一年四季都如此。”
杜鹃又一次点点头。
不消片刻,一副死亡谷的内部图就跃于纸上。
李悦心很认真的看着。
死亡谷内部是真的很丰富,不管是天然的生物还是野生动物,这里真的就是乐土,但是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对劲,她将纸张拿起来看,突然发现了什么苗头,淡然一笑。
“原来如此。”
这德祥镇是距离死亡谷很近的镇子,也是因为死亡谷的名声,这里能动手动脚的年轻人都迁移别的村落了,留下的都是不愿意走的。
导致德祥镇人烟稀少,虽然生活物资和行走商人的货物流动都一应俱全,但是依旧人烟寥寥。
就连这个客栈,也几乎是被李悦心一行人包场的感觉。
晚上十分。
众人下楼,去大厅用餐。
店主很热情,准备了很多酒菜供大家享用。
大厅上一共摆放着四桌,桌子上面琳琅满目都是好酒好菜,十分丰富,这些菜品的丰盛程度,恐怕在座的各位都不曾见过,如今却摆放在众人眼前。
原本还精神亢奋的众人,此刻面色却突然有了不同。
不似以往平日里那样的精神抖擞,反而像是打败仗一般。
这个时候端着可口的饭菜的店小二和谢培客套的聊天。
只看那店小二穿着一套灰色的套装,头发也盘成一个发髻,用同色的布包裹起来,但是看年龄不过十来岁,但是为人很热络。
“客官,我看你们拉着那么多马车,是经商的商人吗?”
谢培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道:“不是,我们是押镖的。”
众人自然都是自顾自的吃着饭菜。
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大家难得能有这样的机会坐下来好好吃个饭。
店小二继续热情的聊着天。
“押镖怎么会走这条路呢,要知道,我们这里下一条路可就是死亡谷了,客官可听说过死亡谷。”
店小二的话无疑是在众人心中重重敲击了一下。
谢培没有说话。
店小二却自顾自的说着:“听说死亡谷是有去无回的一条路,就连官兵都闻之惶恐,别说人了,就连牲畜都是一样,也不知道死亡谷里面到底有什么毒蛇猛兽,竟然让人死无全尸,我听说隔壁的王大娘,她儿子为了生机冒死去了死亡谷,可是一连十日,都杳无音信,后来王大娘夜间做梦,你猜怎么着。”
众人虽然吃着饭,但是心思全都落在了店小二的身上,很认真的听着他的话。
谢培放下酒碗,道:“怎么了?”
店小二面色凝重,眼中似乎有无限的恐惧蔓延。
“王大娘梦中的儿子,两条胳膊都没有了,血糊糊的衣服在空中荡来荡去的,眼睛流出了血水,就连耳朵也被剜了去,他在死亡谷的入口处,就这么喊着,娘……娘……”
店小二的声音在这样宁静的夜晚,似乎是鬼魅一样的存在。
大家听着都浑身一抖,似乎也陷入了那样的恐惧。
“突然!”
店小二的声音陡然提高。
众人的心也跟着一抖,筷子也不小心落地,发出当啷的一声。
这个时候杜芳芳抱着怀中的孩子,那孩子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坚强的没有哭出来。
李悦心则是心无旁骛的吃着卤牛肉。
大力和杜鹃也朝着隔壁的桌看去,等着他接下来的说辞。
就在大家都齐齐看着店小二的时候,他声音凄惨的道:“王大娘的儿子,突然身子分离,似乎空中有一柄看不见的大刀,竟然硬生生的把人,一分为二。”
大家的呼吸似乎都凝住了。
店小二放完饭菜之后,被店主呵斥。
“少在这里胡说八大。”店主客套的点头哈腰的说着:“这死亡谷都是道听途说,各位别听他乱讲。”
“可是死亡谷的确没有人活着出来过。”一直安静的杜芳芳说着。
这句话无疑是给众人心中又顶上一枚钉子。
店主也怔住了,愣怔半刻就拉着店小二离开了大厅。
大厅上的人也都纷纷放下筷子。
似乎这一顿是他们人生之中最后的一顿饭一般。
这个时候一直在队伍之中默不作声的陈放开口道:“镖头,我有话要说。”
李悦心道:“有话直说。”
陈放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下定决心的一饮而尽,道:“镖头,我们都是苦哈哈的穷苦人,这一路上,我们心知肚明,”我们队伍之中有居心叵测的人,但是在路上也被镖头清理出队伍了,也有本着大不了一死,若死不了,也能挣点钱回去养活老婆孩子,我们这里有信命的,也有不信命的。”
李悦心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打断。
“可是我想说,我是想要拼一把,若死不了,我回去说不定能看见我婆娘给我生下的孩子,若死了,我甚至看不见我未出世的孩子一面,我知道,人生很苦,很多无奈,但是我留恋人间,这一趟押镖,我退出。”
陈放的话无疑是在众人之中投出一枚炸弹。
陈放是怕死也不是怕死,只是他担心自己真的看不见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我有孩子,我有牵挂,镖头……我……”
李悦心并没有回头,而是放下筷子,道:“我懂,你想要这个时候退出,可以。”
陈放放下一口气,似乎是一路上自己做的斗争,都在这一刻轻松卸下。
李悦心道:“死亡谷的路途的确是十分凶险,如若不然,李威镖局也不会是一掷千金广撒英雄帖,大家也都是本着这个买命钱去的,可是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肉眼凡胎,怕死不是任何人的软肋,我尊重各位的想法和决定。”
众人都沉默着,有的则是低下了头。
李悦心起身,回头望着众人。
“进入死亡谷是一场十分凶险的行程,我需要一支无惧生死的队伍跟着我一同前行,如果这期间有人唯唯诺诺,那么今天晚上就是这条路的分水岭,你们可以不去,但是跟着我明天继续前行的人,我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我承诺!”
王胡子突然拍桌子,站起来:“你凭什么承诺,你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你不怕死,我们可怕死!”
大家开始唏嘘着。
“是啊,我们是因为钱来押镖的,但是我们不想死啊。”
“算了,算了,命就只有一条,我不去了。”
“是啊,我也不去了,回去受穷就受穷,但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不能去了。”
李悦心就默默看着大家。
大力着急了,这人都纷纷退出,那么押镖怎么能完成,他刚要站起来,李悦心直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去了。
大力狐疑的看着她,李悦心则是暗暗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鹃突然笑了,转过身来,继续拿起筷子,吃着饭。
大力看着杜鹃如此,也似乎放心了一般,自己妹子可是玲珑七巧心,她的聪明才智这个当哥的自然认。
李悦心看见还有人唯唯诺诺的,她又给了一剂强心剂,道:“我们这次押镖的物资一共是八辆马车,六两马车是此次押运的物资,另外两辆马车都是我们路程用的物资和钱粮,大家一路护送到这里,也是辛苦,虽然在李威那你们拿不到一分钱,可是在这里,我既然是你们的镖头,我有权利支配随行的物资。”
原本纷纷退出的人,都觉得这一路上如此辛苦,结果啥也没有得到,本就心灰意冷,但是听见这句话,又都振奋人心。
李悦心淡然一笑,道:“今天晚上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想好了的,明天随我一同出发,选择回程的,我那辆车物资,你们可以自由分配,谁拿的多,谁拿的少,我全然不管,但是物资你们拿走,马车留下。”
大家一听,又开始振奋人心,原本不好意思走的,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不好意思呢。
李悦心道:“杜鹃,我们回房休息。”
就在李悦心离开之后,二楼一处包房的窗帘被缓缓拉开一角。
司徒元一身玄色锦缎长袍,俊美的容颜,凌厉的眼眸却随着楼下的人影而去。
司徒赫吃着烧鸡,一双手油乎乎的,道:“四哥,这丫头莫不是疯了?这押镖可全看在人数上,她随行的一共才23人,她路上解决掉了4个人,还剩下19个人,这嚷嚷退出的我目测就有十多个人了,明天一早,她除了那两位死心塌地的随从之外,确定还有人吗?”
司徒元看着李悦心上了隔壁的二楼,直至她身影转弯,看不见为止,他放下帘子,重新回到酒桌上。
“我就说你看人看走眼了。”司徒元淡然道:“你可知道,匹夫无用,但是勇夫,却是那丫头想要的人。”
司徒赫彻底蒙了,道:“四哥,你就告诉我吧,那丫头到底怎么想的。”
司徒元也没有卖关子,道:“在镖局的时候,那丫头就对随行人员很不满意,但是出于她心中自己的考量,就全员接受了,她看似冷冷冰冰的,没有丝毫人性,可是却保护着随行人员那对孤儿寡母,清理了四个毒瘤,可是临近死亡谷,她就趁着这个机会,今夜请大家吃这么一顿丰盛的晚饭,他们心中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恐怕这些饭菜他们都不曾见过,保不齐,这顿饭就是各位的断头饭,所以原本浑水摸鱼的人,自然扛不住了,也就离开队伍了,这就是那个丫头想要的,她要的不是人多,而是人心齐。”
司徒赫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