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疯叔
李承乾病倒了，江陆晨听闻之后，遣了太医过来诊治。
宫中的赵太医是治疗中风最好的太医，但是来了府中两三次，李承乾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
陆王在李府这几次也没有看见大小姐，心情有点恹恹的，原本他以为自己是看中了李清瑶的家庭地位，凭借她外公的势力，他心中所想之事，若想要成为现实，也不是问题，可是随着护国军师赵熊渊全家的覆灭，所有人和李家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谁愿意上门去，都是避恐不及。
只有陆王，他每每想到大小姐李清瑶的美貌，总是忍不住伸手帮忙。
陆王府邸里面的幕僚都劝阻过，眼下这个节骨眼，千万不要再和李家有任何牵扯，但是陆王偏偏难以过情关。
今天在李府又是没有见到大小姐，原本刚要打算回去的时候，在庭院看见了正在挑选梅花的疯叔。
只见他身上的衣服似乎是新换的，手里面的剪刀很认真的比划着，似乎已经挑选好了一株梅花。
这个老头，他见过，之前来李府的时候见过几次，但是每次他都是疯疯癫癫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这次倒是难得的清爽，不由好奇，于是走了过去。
上等料子精心制作而成的鞋子在雪地上踩的咯吱作响。
疯叔并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依旧很认真的剪梅花。
“你在做什么？”
李悦心刚到院子的时候，就看见陆王站在疯叔的身后，原主上一世就是死在他的手里，凭借上一世的情绪，李悦心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印象。
江陆晨回头看见的是清丽秀气的李悦心，在他的印象之中知道她是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李家七女，原本他的视线没有必要在她身上停留。
可是几次三番，李悦心的名气在金陵很是讨喜，更多的名门公子和小姐对于她的穿着和打扮，都很在意。
听闻三公主身边的丫鬟说，三公主还叫了李悦心陪读，这是何等的恩宠。
更何况，原本身无一物，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她，居然在回到李府之际，得到皇帝的赏赐和册封。
通过种种，眼前的李悦心，这才正式走到了他的眼中。
李悦心看见陆王看向她的时候，她才洋装恍然大悟，福了福，道：“见过陆王殿下。”
江陆晨看向她，道：“本王来看李丞相。”
李悦心洋装悲痛，道：“谢过陆王殿下，若没有旁的事，臣女告退。”
陆王刚要开口挽留，就听见身后雪地咯吱作响，随即，听闻悦耳的声音。
“见过陆王殿下。”
来人正是李清瑶。
只见她穿着依稀清冷颜色的料子，白色的大氅，随着轻移莲步，里面也是白色的衣裙，裙角绣着淡粉色的花瓣，发髻间贴着几朵盛开的梅花，仔细看，正是院子内盛开的红梅。
发髻上没有旁的珍贵发饰。
这一点倒不是李清瑶故意勤俭，而是那一场大火，将大房库房内的银票全部焚烧成灰，所以大房为了维持原本的生活质量，不得不变卖贴身值钱的物件，所以大小姐才如此。
上次那场大火，不单单是李丞相中风了，大夫人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也是一病不起。
李清瑶从原来穿衣伸手，吃饭张口，到现在也是要清算着过活。
原本高贵的李清瑶，现在不得已过早的见识一下，什么叫弱肉强食。
太子殿下不日要完婚了，而李家现在如今也走向败落，如果自己再不抓紧布局，恐怕自己也要忍受着继续过贫苦的日子。
李清瑶对朝政虽然不懂，可是大夫人是如何的聪明，原本赵家还没有覆灭的时候，大夫人就知道了，很多边陲小国正要起兵攻打金陵，没有了赵家的保驾护航，金陵也要岌岌可危。
李清瑶虽然觉得大夫人的话有些危言耸听，可是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打算对一直暗中对自己好的三皇子投怀送抱。
若能够让嫁给三皇子，自己也算是找到一颗庇护自己的大树。
李悦心看了一眼二人，淡然一笑，福了福，离开了。
疯叔看见李悦心走了，也笑着，疯疯癫癫的跟着她走。
回到院子的时候，疯叔将梅花递给李悦心，傻笑着说：“夫人，不怕，夫人，不怕。”
疯叔一直叫自己夫人，虽然觉得不妥，可是想着疯叔毕竟疯了十多年了，现在纠正他，他也不会听。
回到院子之后，大力就将院门关上了，杜鹃也懂事的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内，道：“有贵客到。”
李悦心自然是知道了，来者何人。
屋内燃着暖融融的上好炭火，刚进屋，就感受到暖意。
司徒元看向她：“你这小院子虽然看着清苦，可是内里却别有景致，这梅花开的甚好。”
李悦心脱下外袍，随手搭载门口的架子上，笑道：“贵客临门，应该是有要事相商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时候从窗子翻进来的司徒赫笑道：“没吓到你吧。”
李悦心眉心一挑，突然笑道：“若有一日你从正门走进来，我倒是会吓一跳。”
司徒赫将怀里面的纸包拿出来，道：“路上买的，送你。”
纸包里面是一串糖葫芦，李悦心笑了笑接过：“谢了。”
司徒赫道：“我四哥说你是难得的聪明人，你猜猜我们今天来做什么？”说完，又不忘记看向一旁坐着喝茶的司徒元，似乎在说，我倒要看看你口中说的聪明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聪明。
李悦心沉思了一下，道：“之前我在运货的时候，途径赵家军和胡军的那场战役，得知了金陵江帝一连串下了数道旨义，若战败，就诛杀九族，眼下这金陵江帝失了将领的心，如今江帝气急收回了赵家的兵权，这金陵的江山一大半都是靠着武将打下来的天下，到头来整个赵家兵不血刃就被绞杀，你说说赵家原本的士兵，还有之前被伤的士兵，他们会作何感想？”
司徒赫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女人明明看着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她能想到这么深。
李悦心继续道：“恐怕金陵不保，这就是你们前来的目的吧。”
司徒赫彻底服气了，她真的是太聪明了。
司徒元却笑道：“你不是一早就飞书告知了左家军，趁早打算了吗？”
李悦心笑了笑说：“没想到，你还监视我？”
司徒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我倒是没有功夫监视你，只是……”他顿了顿，却不知道怎么说，说是监视，倒也不尽然，若不是监视……
司徒赫却打断两个人的对话，道：“你俩有什么好吵的，不就是我四哥担心你，所以派了很多暗卫保护你吗。”
司徒元手中的茶一顿，差一点脱手。
李悦心也淡然一笑：“也是，我们是盟友，你四哥理所应当暗中保护我。”她故意曲解整个意思。
整个世界上只有盟友，只有利益不会相互背叛。
司徒元听她如此说，笑了笑，道：“正是。”然后看向司徒赫道：“通知下去，三天后，行动。”
司徒赫点点了头，一阵风一样翻了窗子离开了。
司徒元看向李悦心道：“你一向如此镇定吗？”
“也不全是，只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我只是好奇，若有朝一日，你有心仪之人，也能这么镇定吗？”
李悦心确没有回答，而是说：“你方才说三日后行动，看来，我留给李家的时间不多了。”
“李家除了让你十多年来在别院艰苦过活，除此之外，你可还有其他仇恨？”司徒元只是好奇，从回到李家之后，李悦心的动作很快，短短一段时日，就让李家从辉煌走到衰败，若不是有很么深仇大恨，她何必如此？
第二日一早。
宫内接人的轿子就停在了李府门口。
李悦心准时出现在门口，今日是她进宫伴读的日子，这一份恩典，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李悦心上了轿子，掀开轿帘看向外面，杜鹃和大力站在门口，两个人点点头，示意一切都准备就绪。
轿子一路抬到宫门口，李悦心下了轿子，看见了赵宁清，连忙上前打招呼。
赵宁清虽然是一个县令，官职不大，但是他确得到了江帝的赏识，还有心将三公主下嫁给赵宁清，这些事情都是司徒元告诉她的。
如若不是司徒元暗网的强大，她也不会知道这么多消息。
难怪江帝对他如此青睐。
“朝阳县主。”赵宁清和她打招呼。
李悦心淡然一笑道：“赵县令，一早入宫？”
“哦，小事小事，听闻县主开始陪着三公主伴读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李悦心笑了笑，道：“皇家天恩，都是恩赐，臣女的荣幸，只是我父亲现在病重，这不这段时间都亏了三皇子的照顾，家父病情已经有好转了。”
赵宁清也是听说了李承乾病重了，还没有得空去看看，听见李悦心如此说，就问了一下：“李丞相现在好点了吗？”
“多亏了三皇子多日连夜的照顾，家父身体好多了。”李悦心淡然的说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等着引领的公公，这个时候，引领赵宁清的太监前来，正是太后身边的最得宠的邱公公。
不消一刻，三公主自己跑了过来，她看见李悦心，一个高兴，也不顾礼仪，挽住她的胳膊，就将她往学堂的方向带。
一路上，三公主笑着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和李悦心分享：“前几日听闻你说疯叔，我已经帮你打探好了，他虽然不知道老家是哪里来的，最早的消息也是在十三年前他就出现在李府了，听闻他是和七姨娘一起出现的。”
李悦心眉心一跳，七姨娘，原主的娘亲？
“后来七姨娘难产而亡，疯叔也是那个时候在府内跑丢了，后来疯叔回来了，听说七姨娘死了，他也就疯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李府。”
三公主说完，也察言观色看向李悦心，发现她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异样，原本三公主是不打算说的，可是上次听见李悦心对于疯叔的事情很上心，所以才暗中打探了，她也是废了很多功夫才打探到的。
只是七姨娘毕竟是悦心的娘亲，她怎么能不难过呢，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娘。
这么想着，越发的觉得李悦心很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