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步步维艰
李悦心笑了笑,说:“你也不同了,不同以往贼眉鼠眼的做派。”
司徒赫冷哼一声:“你和四哥一样,就喜欢欺负我。”
他这一句话直接将李悦心和司徒元混为一谈了。
司徒元倒没有和他一样,而是正色道:“你说送我的大礼,就是赵家的覆灭。”
“那此等诚意如何?”李悦心反问。
“自然是出乎意料。”司徒元笑了笑,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同时又给李悦心倒了一杯,道:“敬你,盟友。”
今天也算是李悦心和司徒元正式的结盟了,之前两个人相互亮出诚意,如今这才算是志同道合。
司徒赫看着精致的菜肴,道:“得意楼的店刚盘下来要装修的时候,已经人人口口相传,刚开始我以为就是名气,现如今看来,这硬实力也了得啊,你看这居然鱼肉,吃着可真鲜美。”司徒赫自己在那吃的也乐呵呵的,然后他突然看向了一盘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闻着有一股子香辣的味道,看着像是什么卤味。
“这是鸭货,配着小酒吃刚刚好,你尝尝。”李悦心笑着,然后将一盘鸭货往前推了推。
司徒赫夹起一筷子,果然眉开眼笑:“我走的时候一定要打包一份,这可比关押我四哥那老牢笼的吃食好太多了。”
说起司徒元身为质子的身份,在金陵他表面上不得自由,但是私下里,那里能捆住他呢,可是盘算一下时日,金陵的兵力表面上看来,兵权回到了江帝的手中,可是带兵打仗的将领,能够担此重任的人,金陵目前没有发现谁是这方面的奇才,所以金陵看似稳固,其实,内部中空。
“前几天看你还忙忙碌碌的翻墙,现在小日子过的还算稳定。”李悦心打趣的看向司徒赫。
司徒赫喝了一口酒,道:“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赵家倒了,暗地里还有很多暗庄奔走打通,想要将那赵熊渊解救出来,他之前功高震主,之后又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自居,从来都不居安思危,现在谁还能救得了他呀,再说说护国军师的孙女赵若影,她还想要凭借着美貌在狱中获得点吃食上的优待,你也不看看她平日里谁吃她那一套啊,她长得……亏了之前还有人捧她是才貌一绝,真是讽刺。”
不用司徒赫暗中调查,明眼人也知道,赵家的覆灭,自然是不会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阵势,他们赵家覆灭是板上钉钉的,可是在众多消息之中,居然没有听闻关于赵雨曦的消息。
司徒元看着她疑惑,问道:“你想到了什么?可有不妥?”
李悦心低头沉思了一下,的确,在原主上一世之中,赵家的庶出的孙女赵雨曦,确实如同明珠一样保护着,外界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也就是说,赵雨曦被如此保护,也是赵家作为一个翻牌的后路。
“没什么。”李悦心笑了笑,她是拥有上一世的记忆的,如果将赵雨曦这件事情说出来,恐怕她的身份自然会有人怀疑,而她不想风光太过。
司徒元看她不想说,有没有再问,而是说:“赵家三个月后问斩。”
李悦心点点头,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上一世,赵家全家对她可谓是动则打骂,被陆王害死,一半的缘由也是因为赵家一句“陆王你若称帝,皇后只能是清瑶。”所以李悦心上一世她占了别人的位置,所以,她必须死,可是蝼蚁也有尊严,也有仇恨,这一世,就在大家还没有决定动手之际,就让赵家,消失吧!
暖阁中。
屋内烟雾袅袅,大夫人扶额坐在软榻上,头上附上了一个软帕,脸上的愁容挥散不去。
李清瑶坐在她身侧,手在她的小腿上轻轻的揉着。
“娘,外公……”
大夫人一听,头更疼了,连忙哎呦一声:“我这都几乎跑断了腿,你外公,恐怕这次凶多吉少了。”
李清瑶一听,也不由的皱眉,她如今贵女的身份不仅仅是依仗着李丞相,更是外公的权势,如今外公一家全部锒铛入狱,她金陵贵女的身份恐怕也要摇摇欲坠。
谁不知道这金陵的贵女们都是最看不起人的,以往她都是被人巴结着,如今……
大夫人看着陷入沉默的女儿,伸手覆盖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拍着:“清瑶,你不要担心,虽然李家的家底空了,但是娘的小金库里面的银钱足够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他日你出嫁了,娘也能风风光光给你置办,你不要担心。”
李清瑶一个恍惚。
很显然,大夫人并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以为只是银钱方面。
打更的更夫刚刚敲响了更,原本黑沉沉的夜晚,被一束光照亮。
李府原本下人都被清算走了,可是谁知,就在这个夜晚,李府走水了。
管家敲着锣鼓,大声的呼喊:“快,快来救火。”
这宁静的院子,前一秒还岁月静好,下一秒就被火光冲天了。
救火的人去井边打水过来救火,一来二去的更是耽误时间,谁能想到李府居然会走水。
李承乾原本在二姨娘周穆的房间就寝,就被下人嚷嚷着又给惊醒了,连忙披上外套出去看看情况,还在床上的二姨娘连忙喊着:“老爷,多穿点,外头凉……”
李承乾已经快步走出院子了。
李府很大,但是在偏院也可以看见火光几乎照亮了夜空,他气的手一直在抖动个不停,脚步也开始踉跄起来。
来回奔跑的下人也看见了李老爷,但是救火急切,都没有人上前理会他。
冬天原本就天干,这火像是无名火一样,不管怎么浇水,都无法扑灭,火舌从房屋里面喷射而出,落在院子里堆起来的雪堆,发出吱吱的声音,很快也融化成水。
李承乾看着这燃起来的屋子,正是府邸里面存放银钱的院子,里面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几天前里面值钱的东西也被清算差不多了,但是李承乾知道,那屋子里面还有一个地下室,里面可是放着很多银票。
那些可都是大夫人当年的嫁妆,大夫人不喜欢金银,都换成银票了,李承乾想着虽然李府空了,但是大夫人至少还可以抵挡住李府上下的开销,可是,如今这火……
就在这个时候,李承乾看着院子里面哪里有大夫人的身影,连忙遣了管家赶紧去找大夫人。
原本大夫人还想要安慰李清瑶一番,就被突然推门而入的管家惊着了。
管家跑的太快,在门口还掉了一只鞋,他都没有在意,而是直接往屋子里面冲。
大夫人看了一眼,不由皱眉开口就骂:“这成了什么体统,你李管家,你连规矩都不懂了吗?!”大夫人自然是知道管家是李承乾的心腹,可是不管如何,也不能这么唐突的冲进来。
大小姐也连忙起身,走上前,却眼见的发现了管家身上有一股子的烧焦味,他脸上也脏污不堪。
“李管家,深夜可有什么事?”李清瑶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她转念一想,道:“这么晚了,莫不是父亲?”
李管家哎呦呦的喊着:“大夫人,库房着火了。”
大夫人一听,脑瓜子嗡嗡的,耳朵旁边也好像是什么开了,一直嗡嗡嗡的叫着。
李管家哭着道:“老爷让我喊你一声,库房着火了。”
李清瑶一听也跟着着急了,她倒不是担心是否有人受伤,而是担心库房是不是会有损失“李管家,那火灭了吗?”
李管家继续哭着:“灭不了了,房子都烧成空架子了。”
李管家还没有说其他的,大夫人一听,直接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直挺挺的晕死了过去。
原本宁静的夜晚,就被一场大火搅的鸡飞狗跳。
救火的下人也都纷纷放下水桶了,因为这些水已经无法灭火了,杯水车薪。
李承乾看着已经烧成空架子的库房,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怒声道:“是谁!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就看见人群里面被推搡着出来的人,正是嫡出四公子李天佑,而推他的人是二房的三公子李远山。
“三哥,你推我干什么?”李天佑嘴里嘀嘀咕咕的,但是他整个人已经被推到父亲的面前。
李远山也跟着走了过去,道:“父亲。”
李承乾只感觉到眼前一阵阵的黑,气的直发抖,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天佑自然不愿意说,他左顾右盼以为娘能出来替他做主,可是这个时候哪里能看见大夫人的身影。
李承乾看向李远山,问:“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远山连忙扑通跪地,然后膝行至跟前,道:“父亲,是天佑,他今天下学之后找我说,家里的金山银山都被外公一家给祸害没了,想要晚上过来看看家里的库房是不是还有……可是谁知道,蜡烛燃烧了帘子……”
李远山其实是想要说,李天佑担心自己没有钱花,所以趁着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看看库房是不是还有钱,但是这些直白的话,他怎么能说出来呢。
可是就算是不说,李承乾也全然明白了,气的直接上前狠狠给李天佑一个巴掌。
力气之大,直接把李天佑打翻在地。
李天佑没有防备,硬生生被打掉了一颗牙,顺着嘴角流血了。
“逆子!你这个逆子!”
李承乾还想要上前去打他,结果眼前一黑,就只能听见耳边有人喊着老爷老爷,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了,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这火整整烧了一整夜,库房也彻底化为灰烬。
李悦心一早起来,刚伸个懒腰,杜鹃就走了进来,端着洗脸水,边走边笑道:“小姐昨儿个睡的挺好,今天起的晚了一些,不过也不要紧,大夫人那也不用去请安了。”
李悦心下床披了件外套,道:“昨儿个深夜就遣了大夫进府,怎么样了,父亲和大夫人都好些了吗?”
杜鹃笑道:“到现在还没有醒呢。”杜鹃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我哥在外面候着呢。”
“叫进来吧。”李悦心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在梳妆。
大力走了进来,笑道:“小姐,库房里面的银票已经都转移了。”
李悦心看向他,道:“昨天辛苦你了,那把火放的恰到好处。”
大力道:“小姐,那火不是我放的。”
李悦心听见这句话,就很好奇,问道:“怎么回事?”
其实昨天原本就是李悦心打算一把火烧了李府最后的希望,也是大夫人最后的希望,她知道那库房下面的地下室有大夫人的好几箱子的银票,所以让大力趁着夜深人静一把火烧了库房。
大力此刻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拽了进来。
那老头穿着很单薄,正值冬天,他穿着破衣烂衫,嘴里面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也听不清楚,但是昨天的那把火,他倒是很开心,一直拍着手,傻呵呵的乐着。
“我原本跟着两位少爷暗中去了库房,打算趁机防火,可是看见他在外面直接扔进来一个火把,库房原本就干燥,这火一下子就燃了起来,两位少爷发现的时候,火势也已经无法控制力,小的怕这老头有什么危险,直接打晕带回来了。”
大力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部都说了。
李悦心看向那老头,那老头看向李悦心的一瞬间,他原本疯颠的情绪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指着李悦心道:“夫人,夫人!”
虽然吐字不清,但是夫人两个字却特别清晰。
李悦心心中一怔,猜想他应该是原主娘亲认识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疯了。
杜鹃自然是打探出来此人是谁,连忙解释道:“小姐,他在李府好些年了,一直都是疯疯癫癫的,当年老夫人还在,又是信佛的,如果李府不收留他,恐怕他早就死了,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在李府,大家都叫他疯叔。”
李悦心看见他如此看自己,更能证实自己的猜想,这疯叔一定是认识原主的娘。
杜鹃继续道:“疯叔也是苦命人,这么多年,也没吃过一顿饱饭,听其他下人说,疯叔总被欺负,但是他总是念叨着不走不走。”
李悦心知道,眼下在一个疯子的嘴里面也问不出哥所以然了,就直接交代了大力把偏房单独僻处来一间屋子给疯叔住,从今天开始,疯叔就在他们院子里面生活了,一切衣食住行,用度上,都好生照顾着。
毕竟和李府有仇的人,就和李悦心是志同道合之人。
其实李悦心不交代这个,疯叔看见她之后,就一直默默看着她陪着她,打死也不离开院子。
接下来的日子,疯叔也穿着厚实暖和的冬衣了,吃的也好了,神情上虽然依旧疯疯癫癫,但是好过之前那样的狼狈。
李府上下虽然人手减少了,可是李悦心想要调一个疯子过去,李府上下自然没有人反对,毕竟一个疯子,谁会理会他呢。
李悦心坐在屋内赏梅,那是杜鹃一早在院子里面剪回来的,还挑着最高枝条的,冬日里放在屋子内,也赏心悦目。
屋内放着炭盆,里面放着刚洗好的红薯和板栗,不一会儿就能闻见红薯的香甜。
李悦心看向外面,疯叔正拿着扫把扫着雪。
“大力,喊疯叔别忙了,回去歇着吧,咱们院子没有那么多讲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