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再次上路
一个破败的稻草房内,谢培和牛强两个人已然大好了。
但是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是会胆战心惊。
其实李悦心给杜鹃的解药可以完全治疗好他们,但是杜鹃觉得死亡谷的秘密现在还不是时候公开,所以有这样一个后遗症挺好的。
李悦心也觉得杜鹃这丫头,还是挺上道的。
没有了战争,村子内的人也不知道听说了什么消息,居然开始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也是,若不是战火连连,他们谁愿意离开家。
这里安全了,大家还是愿意落叶归根的。
大力组织了大家简单整理了一下,然后继续上路。
大雪已经停了。
俗话说,下雪不冷,雪后冷,这话一点不假,一行人虽然已经穿上棉衣,但是还是无法隔绝外面的凌冽。
雪道上,一行八辆马车,缓缓而行。
途中,大力看着图纸,道:“我们这一趟押镖的路程,是从北到南,算算时日,根据我们的脚程,应该七八日就快到了。”
李悦心算了算时间,道:“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你再看看,还什么路可以尽快的到。”
大力再次仔细检查路线图,道:“如果要赶时间的话,翻过这条山路或许可以提前三四天。”
李悦心想了想,道:“就走这条山路。”
重新规划了路线,翻山越岭反而使得路途更加难。
大雪厚厚的,马车的车轮已经深深的陷入了雪地之中,兴许是雪地之下有石头阻挡,马车无法继续前行,而是死死的嵌入了雪地之中。
杜鹃掀了帘子道:“小姐,马车卡住了。”
李悦心下了马车,虽然马车内也不见得暖和,但是好歹可以阻挡寒风,车外面的寒风刮着脸阵阵作痛。
她看了一下地势,马车现在是走上坡路,地上的积雪又不紧实,如果单靠一匹马拉车,恐怕会举步维艰。
“大力,你将后面的马车解开,三匹马拉一辆车,后面的马车都用绳子固定住,再次检查一下绳索是否牢固,保护好我们押运的物资。”
大力连忙应声,然后和谢培和牛强动手操作了一下。
果然,一匹马的阻力由三匹马来分担,马车又很顺利的前行。
为了减少马车的阻力,一行几人都是纷纷下车随车走的,杜芳芳也连忙下车,怀中抱着的孩子似乎是困倦,这么大的动静孩子都没有发出声音。
李悦心道:“杜大姐,你抱着孩子去车上吧,我们大人可以,但是寒风刺骨孩子太柔弱了。”
杜芳芳眼神之中闪过感激,但是她为人太过于坚毅,只将孩子放在车马上,然后她又下车,跟着车走。
李悦心知道她的为人,所以也没有再劝阻。
就这样走了整整一日,他们一行人已经翻阅了一半路程的大瑶山。
在半山腰发现了一个木屋,门前厚厚的雪封门,看样子,这里就是打猎的猎人途中休息的木屋。
李悦心看了一下不知道何时升空的月亮,吩咐下去停了脚程。
当天夜里,几个人在原地休息。
大力和谢培捡来干树枝,在木屋外面生火。
杜鹃和杜芳芳则是进屋简单的收拾一下,同时再准备晚上的吃食。
李悦心看着停在院子内的马车,她随手往马厩里面放点粮草,马打着响鼻低头大口的吃了起来。
夜深人静。
山林里面只能听见不知名的鸟在叫,发出咕咕的声音,下一秒宁静的也被打破。
“安儿!”
李悦心回头朝着屋内看,就看见杜鹃快步的跑了出来,脸上十分慌张的神情。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李悦心快步朝着屋内跑去,大力也扔下枯树枝朝着屋内跑去。
谢培和牛强一路上虽然默不作声,但是他们都深深佩服镖头这个小丫头。
也都纷纷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升起火炕,一进屋就能感受到屋内的暖气,杜芳芳坐在炕上,泪眼涟涟的看着躺在炕上的小娃娃。
“安儿,安儿你怎么了,你怎么浑身这么烫,安儿,你和娘说说话,安儿。”
杜芳芳细细碎碎的念叨着,但是安儿根本无法回应她。
李悦心走上前去,看见小安儿,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嘴唇似乎是缺水一般干裂着,伸手附在额头上,好烫。
杜鹃道:“小姐,安儿应该是感冒了,很危险。”
李悦心诧异了一下,随即想到,现在是古代,在古代发烧感冒就有可能一命呜呼,只是现在随行的物资里面根本就没有药。
“眼下当务之急就要赶紧退烧。”李悦心说着,同时也很担心安儿。
如果安儿出事了,恐怕杜大姐也要活不成了。
杜鹃道:“可是现在没有草药。”
李悦心四处看了一圈,屋内什么都没有,墙上刮着一张完整的老虎皮,桌子板凳倒是一应俱全,门口站着三个大老粗,都是很担心的看着炕上的安儿。
李悦心道:“眼下必须马上让安儿退烧,你拿着木桶去外面弄点雪回来。”
大力连忙提着木桶跑了出去。
“牛强,咱们马车上还有酒了吗?”
牛强想了想,道:“有的,但是不多了。”
李悦心点头:“拿过来。”
杜芳芳哭成一个泪人一样,她看着李悦心走过来要脱安儿的衣服,她忙不迭的问道:“镖头,你要做什么?”
“杜大姐,安儿现在发烧的厉害,如果不赶紧退烧,会转成肺炎的。”
“肺炎?”杜芳芳不解的念叨这两个字。
“杜大姐,请你相信我,我们所有人都很关心安儿,你把安儿交给我。”李悦心虽然带着面罩,但是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却无比诚恳。
杜芳芳渐渐放下手。
杜鹃用雪化成了水,李悦心又将雪倒进水盆里面,用手帕沾湿了,将手帕折叠成长条状,覆在安儿的额头上。
许是冰冰凉凉的舒服了,安儿的小嘴发出轻轻的哼唧声。
李悦心用力将披风撕开一个口子,将里面的棉花取出来,又用酒浸湿,分别放在安儿的腋窝和手心里面,同时脚心也用酒擦拭着。
杜鹃不解:“小姐,这是?”
李悦心不假思索道:“物理降温。”
杜鹃更加疑惑了,小姐好像是知道什么,她也很奇怪,像是一个怪人,但是杜鹃知道,小姐人很好,心地很善良,只是她习惯用冷冰冰的态度来粉饰自己。
“你们快去吃饭吧,明天还要赶路,大家体力要紧。”李悦心朝着大家伙说着。
李悦心不厌其烦的用雪水沾湿手帕,一遍遍的放在安儿的头上。
谢培和牛强在草棚外的稻草堆上将就一晚,一旁的火堆热腾腾的,他们也不觉得冷。
屋内除了火炕给烧的热呼呼的,还在屋内放了一个炭火盆子取暖。
杜鹃将李悦心的鞋子和袜子脱下来,放在炭火盆上面烘烤。
大家一路走着上山,鞋袜都已经湿了,这样快点烘干,也不耽误明天的脚程。
要不然穿着湿的鞋袜,路上也容易着凉。
杜芳芳看着李悦心十分用心照顾自己的孩子。
安儿红扑扑的小脸也开始转成平时的颜色。
李悦心摸着孩子的额头,笑道;“太好了,退烧了。”
杜芳芳一双眼睛都哭肿了,她自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孩子是她值得守护的,可是在孩子面对危险的时候,她除了哭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选择过来当镖师,还不是因为日子苦的过不下去了。
她看着李悦心摇晃着僵硬的脖颈,走到炭盆前,坐下。
杜鹃将后背递上去:“小姐,你靠着我,也能舒服点。”
李悦心摇摇头:“大家都很累,你不用管我。”
杜芳芳看着孩子熟睡着,她也走到炭盆前,普通一下跪了下去。
李悦心愣怔住,道:“杜大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杜芳芳摇头,道:“镖头,我知道这一路上你都有暗中保护我们娘俩,我心里都明白,这次又是救了安儿的命,我打心眼里感激您。”
李悦心也觉得累,一双疲惫的双眼看着她:“杜大姐,你快起来吧,有话我们坐着说。”
杜芳芳点点头,坐在炭盆旁边,身子还是一抽一抽的。
李悦心看向她,问道:“广发英雄帖的时候,就凭借着你数目字灵巧,贸然加入,你可知道,这押镖是很危险的,不说路上的困难,就说你一个妇人家,你可知道口碑会很难听。”
杜芳芳摇头,道:“镖头你有所不知道,不来当镖师,她们娘俩连一口饭都没的吃,我是五年前凭借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了当家的,他给了很多的彩礼,嫁进门的第一年我们生活的很好,我们当家的算的一手好账,很多酒楼都愿意聘请他当账房,可好日子不长,我们当家的就突然得了重病,家里的钱几乎是都花光了,我跪着回家乞求我爹娘,念着当年给的高额彩礼,救一救他,可是被拒绝了,我在门外跪了一夜,他们都没有开门,我回家之后,想着不管他能活多久,我都陪着他。我们家那口子虽然命苦,但是对我也是真的好,可是不多时日,他就撒手人寰了,我爹娘念着我年轻,虽然是寡妇,但是还想要给我找下一家。”
李悦心听着内心一阵绞痛,这都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爹娘!
杜鹃听着也眼睛发酸,没想到杜大姐的过去这么苦。
杜芳芳继续淡然的说着,好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我安葬了我们当家的,打算七七之后,就随着他去,可是我发现那个时候我怀了安儿,如果不是有安儿,我恐怕也已经死了,我爹娘逼着我再嫁给一家猎户,我拒绝了,我人生之中第一次的反抗,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断绝父女之情。”
杜鹃太生气了:“怎么能这样呢?你可是他们的孩子呀。”
杜芳芳苦笑道:“是啊,可是这些都抵不上真金白银”
李悦心问:“后来呢?”
“后来,我生下了安儿,艰苦的维持着生活,在第四年我们当家的房产和地契都被二房抢走了,我和安儿也被赶出来了,哪天是大雨夜,我和安儿躲在破庙处,没有钱,没有饭,我们注定会被饿死,后来看见了杨威镖局的告示,说这次押镖很危险,但是如果成功了,就有很可观的收入,危险和活着相比,危险算什么呢,所以我就报名了,也好在我们当家的当年教我的算房技术,我成功入选。”
李悦心重重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过来,他们这一行押镖的人都会死在死亡谷,而杜芳芳虽然过的困苦,但是她的容貌也是五六分的姿色,可想在这个队伍之中,她该如何自渡。
这些事情不敢深想。
厄运专挑苦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