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话
实验室的飞行模拟系统项目到了收尾阶段,一周只有两三天有计算任务需要到实验室,其余时间就在研究毕业科目,对几个实验室见过的教授课程非常重视,尤其是克劳德·香农教授的通信理论,如果考不过恐怕再也无颜去实验室了。于是在图书馆看的最多的书就是香农教授的《通信的数学理论》,翻开第一页中间写着——通信的核心任务,即在不同地点之间准确或近似地重现信息。
这么巧你也在看这本书啊。我抬头看向跟我说话的人,这人身材修长,稍显瘦弱,显得有些书生气。我说艾尔·杰克逊学长,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实验室吗?怎么也来图书馆了?艾尔说我被借调到林肯实验室了,他们那个SAGE项目需要人手,我先来研究研究网络这块,怕去了项目上给人添麻烦。我说还得是我学长哥,一下就跳槽到我们学校最重要的林肯实验室了。艾尔说嗐,压力也大,这不赶紧来补习了。我问SAGE项目是做什么的?艾尔说我也听了个大概,全称是半自动地面环境系统,是一套自动化追踪、拦截敌军飞行器的指挥系统。我说这系统为啥需要网络?网络现在不是还停留在理论阶段吗?艾尔说我们国面临的空中威胁可能来自广阔的空域,需要部署大量的雷达站才能有效地进行预警。这些雷达站分布在不同的地理位置,单独工作无法形成完整的空情态势。这些雷达站之间要通过电话交换非常多的信息,话务员一天下来嗓子冒烟都发不出声音了。所以SAGE项目就是为了解决雷达站和指挥所之间大量的信息交换产生的。我说是用的最新的晶体管计算机吗?艾尔说晶体管计算机还不稳定,SAGE项目需要稳定的计算机群。
我说那你看我这本吧我看完了,说着把《通信的数学理论》交给艾尔。艾尔接过书说正好有个问题看看你知道不。电话线传输速度是200比特/秒,雷达扫描一次大概要传输1.2MB也就是10066330比特,这要传输一次得14小时了,肯定要优化传输方式,所以你知道哪些方法可以优化呢?
我说根据通信的数学理论里说的,应该是可以通过数据压缩的方式优化把。香农教授的信息熵理论里说,信息中存在冗余。通过有效的编码方式,可以去除这些冗余,从而减少需要传输的数据量。艾尔说对的,还有没有其他方式呢?我说那就得根据信道容量公式,设计高效的调制解调器了,在信息转成信号的时候,通过改变幅度、频率或相位,使传输的一个符号表示多个比特信息,这样也可以增加传输效率。艾尔表示意外说,小马可以啊,这都研究明白了。我说理论上是明白,但是具体让我做可一点也来不了。艾尔说别急,将来有的是机会呢。
几周后通信理论课的期末考试上,最后一题是艾尔在图书馆里问我的问题,就连数值都一样。我猜这应该是林肯实验室正在面临的一个实际问题吧。
考完试,我跟大黄从教室出来,大黄问我考的咋样,我说考的不好,好几道题都没写完。大黄安慰我说没事兄弟我也没考好,等下次咱一块补考。我感动了说行。大黄是我们隔壁宿舍跟我一个系的欧文·里德,大饼脸,1米85大高个,胸肌腹肌发达,据说小学练长跑的,小学毕业就是现在这个身材了。因为开学的前一个月一直穿着一件黄色外套,而被耶子起了个大黄的外号。
大黄问我下午打算做什么?我说想去图书馆看看关于电流控制元件的书,明天开始学电子学了。大黄说你是听了杰伊·福雷斯特教授的关于晶体管的讲座了吧。我说对呀,晶体管将来肯定是主流,再不学就被淘汰了。大黄说既然是主流晚点学也错过不了,下午耶子约了我去参加他们兄弟会联谊活动,你跟我一块去吧。我说除了耶子我谁也不认识,我就不去了吧。大黄说你要不去我也不去了,自己去没意思。我说人家好心叫了,不去把人晾那不好,咱不行就去转一圈打个招呼就走。大黄说那行,我先回宿舍洗个头。
下午4点我跟大黄都洗了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来到大圆顶图书馆,联谊活动定在了图书馆的多功能厅里。这里已经摆放了6张圆桌,每张桌子上有一些水果小吃。多功能厅的一侧是讲台,讲台后面黑板上写着“计算机与未来——人工智能”。
耶子见到我们高兴的朝我们打招呼,我说您们兄弟会怎么还涉及到计算机专业了。耶子说前几天不是杰伊·福雷斯特教授讲了一次晶体管吗,我们会长发现反响非常强烈,这次会长把符号计算和逻辑推理领域的专家——约翰·麦卡锡教授请来,要从计算机编程的角度讨论一下计算机的未来。我说太棒了,耶子你怎么争取到这么好的机会,让我们来的。大黄说这时候知道机会好了,之前还不愿意来呢。我说你又没跟我说是关于计算机的,知道我早来了。耶子说别蛐蛐了,赶紧去那坐下吧。(耶子注:蛐蛐,说闲话)
首先走上讲台的是一位穿着正装,灰褐色短发的年轻人。耶子在我旁边说,这位就是姆们会主席查尔斯·米勒,他的关系不仅遍布MIT,甚至剑桥大学的好多教授都跟他很熟。米勒上台神情自信且友善,他面对听众,用清晰而热情的语调说道:各位兄弟会的成员、尊敬的嘉宾,以及今天到场的朋友们,下午好!今天,我们非常高兴能够在这里举办这样一个别具意义的沙龙活动。兄弟会不仅仅是一个让我们团结、合作的团体,更是一个追求卓越、推动知识和思想交流的平台。
很荣幸,今天我们邀请到了计算机领域的先锋人物之一——约翰·麦卡锡教授,他将为我们带来关于“计算机的未来:人工智能”的精彩演讲。麦卡锡教授不仅是这一领域的开拓者,更是许多年轻科学家的启蒙导师。在活动开始之前,我想提醒大家,不要害怕提出问题。MIT的精神在于挑战和好奇心,而今天正是一个讨论、提问、畅想未来的绝佳机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麦卡锡教授将为我们带来一场关于人工智能的启迪之旅。在演讲之后,我们还准备了互动环节,欢迎大家踊跃提问或分享自己的想法。现在,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麦卡锡教授!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约翰·麦卡锡教授缓缓走到讲台中央。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装,戴着圆框眼镜,身姿挺拔而沉稳。站在麦克风前,环顾了一圈会场,轻轻点头,随后开口说道:有谁知道人工智能是什么?现场一片寂静,我周围的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麦卡锡教授说:你们不知道就对了,因为这是我自己造的词。耶子在旁边嗐了一声,声音大到全场都可以听清楚,前面的同学都往后看,我和耶子也赶紧往后看。麦卡锡教授有些满意耶子的回应,接着说:同学们放松一些,我们这不是一场严肃的学术演讲,而是一场充满想象的沙龙,我来说一下为什么我要造这个词。计算机专业的同学肯定知道,现在计算机输入是依靠二进制的代码,这些代码虽然简洁,但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非常难以掌握和操作的方式。编写一段计算程序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并且极易出错。我们就像在用石块雕刻文字,而不是用笔书写。这样的模式虽然可以让计算机工作,但显然,它不是人类与机器合作的终极方式。我们意识到,必须找到一种更高效的方式与计算机沟通,这种沟通就是编程语言的意义。
比如FORTRAN语言,赋予了我们用符号表达和结构化编程的方式来指挥计算机。与二进制代码相比,编程语言是一个巨大的飞跃,因为它让我们能够用更加接近人类思维的方式来描述问题,而不是单纯地操作机器的物理结构。这时台下有位同学举手发言说:教授FORTRAN语言是什么?教授高兴的说:对,有问题可以随时打断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表演,我希望听到每个人的声音。这是IBM公司设计并且已经开始在IBM的大型计算机上使用的编程语言,例如增加了“读”和“打印”的关键字,计算机可以识别关键字并执行相应操作。
讲台下发出嗡嗡的讨论声,我说好是挺好,但还得把关键字变成二进制做成打孔卡片。大黄听到我讲的,立刻就要把我拎起来说:你赶紧问教授,这个问题好。我说别别,先看看别人问不问。坐在我对面的一个戴眼镜白白胖胖的同学对我们说:编程语言和打孔卡带是两码事:编程语言属于逻辑性的,本质是一种逻辑算法;打孔卡带则属于硬件,是计算机的输入介质。我说哦哦懂了,谢谢你。
教授在讲台上耐心的等待大厅里讨论声渐渐的安静下来才开口继续说到:FORTRAN语言的核心在于它引入了一项革命性的工具——编译器。这就像是一个翻译官,站在人类语言与计算机指令之间,搭建了一座沟通的桥梁。这个翻译官不仅让我们可以更高效地与计算机对话,也让计算机变得更容易被人所掌控。
那么,请大家设想一下:如果这个“翻译官”能够变得更加聪明,聪明到可以自主学习我们的语言,理解我们的意图,甚至主动适应我们的需求,那会发生什么呢?换句话说,如果计算机和人类之间存在这样一个智能体,它不仅是一个翻译官,还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协作者。它能理解我们,和我们一同解决问题,甚至和我们共同思考。这时,计算机就不再是冷冰冰的工具,而是一个充满智慧的伙伴,一个可以与我们并肩而行的存在。
大厅里又再一次发出嗡嗡的讨论声,这一次没有逐渐平息,而是像不断加热的水壶,感觉马上要把多功能厅的顶给掀开了。耶子也激动了,问大黄,你觉得《大都会》里的场景会出现吗?你会选择站在机器人的一方,还是站在人类的一方?大黄认真的说我会站在人类,机器人太冰冷了,没得感情。我说没感情是因为没记忆吧,如果与一个机器人共同生活20年,应该也会有感情吧。耶子说机器人有没有感情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是对机器人有感情了。我说那肯定得,对没智能得玩具或者从小长大得地方还有感情呢,更何况可以跟你说话得智能体。
大黄说机器人不可能有记忆,如果把20年内说过的话,见过的画面都保存起来,那得用多少打孔卡带啊。大黄自言自语道:话说人得大脑真厉害,可以把60多年得信息保存下来,还可以生成新得信息。耶子说不仅容量大,功耗还小呢,极限状态下24小时只消耗3个汉堡。我说我极限消耗2个,我瘦。大黄说我不行,我得来瓶可乐。我说耶子你们这管饭吗?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