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方恪甚是无奈。昨天出了那种事今天又出了这种事。老天到底要搞哪样？现在方恪正在校医院内，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老师学生们尽情的玩乐，他心里一阵落寞。方恪再次把头转向病房，彭生正躺在里面。要不是彭生，要不是他，方恪现在就在和大家一起嬉戏了。说实话，方恪真恨不得现在跑过去一把掐死彭生算了。要不是彭生无缘无故倒在食堂里，要不是他作为班长，方恪现在也不会在这里。想到这儿，方恪叹了口气。不过，他也很好奇，明明早上才和彭生打了招呼，怎么会一眨眼间就昏倒了呢？方恪不解，很不解。自己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索性就到病房外走廊尽头来呼吸新鲜空气了。说是走廊尽头，其实从病房里一出来就是了。这样观察房内的状况也方便。陈老师说只要彭生醒了，就给他打个电话，自己也就“解放”了。想到这儿，方恪又禁不住叹了口气。照这家伙的目前情况看来，估计有得睡嘞。

方恪来回的踱着步子，学着电视里那样。电视里的人一遇到麻烦的是都这样，可方恪试了一下，并不能减缓内心的烦躁。无奈之下，方恪从口袋中摸出一支笔和一本小本子，准备解题。这个东西也是方恪学习学得这么好的原因之一，他时常把笔和小本子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就是无聊时解解闷的。小本子上记录着很多的中考物理试题，各个省市的都有。偶尔这么做做，还是挺有帮助的。

不知不觉中，方恪陷入沉思。嗯，电阻，嗯，怎么求呢？麻烦死了！方恪觉得出这种题目的人好贱，非要坑死考生不可。方恪一直觉得，中考是试题出简单点，大家都开心。非要弄得又难又烦。特别是数学，一遇到二次函数，方恪就如霜打的茄子--蔫了，根本看不懂！物理倒还好点。方恪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无语了。自己怎么又走神了？啊啊啊......方恪觉得自己没救了。幸好上课没走神，不然他也当不了班长了。

欧姆定律、焦耳定律、电功率、效率......方恪现在觉得自己已经陷了进去，再也不能自拔。不过这也是他的一个优点，遇到难题，不攻克，死不休。

这猥琐的图像，怎么都看不懂！方恪心里暗骂着。想了这么长时间，他决定休息一下。都死了那么多脑细胞了，是时候放松一下了。方恪扭头望向窗外，阳光依旧那么刺眼，可他却不能在阳光下，享受阳光，偏偏要在这里，照顾......等一下，我差点都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方恪边想着边走入了病房。

彭生看起来已经好了，他现在正坐在床上，通过病房内的窗户望着外面的天空。方恪见此情景，算是放了心。对了，得赶快告诉陈老师去。方恪现在很开心，既为彭生醒了，也为等自己通报之后就可以不用再待在这个阴冷的地方了。方恪又往外走去。

“不用去了。”方恪背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把方恪吓了一跳。

“什么？”方恪实在是纳闷，为什么这家伙说话老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偏偏每次都能命中核心。

“不用去通报陈老师了。”彭生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方恪更诧异了，莫非彭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方恪此时在内心大叫，为什么他的同学个个都那么奇葩？

“我听到的。我没有彻底晕过去。没必要。算了吧。”

“呃......”方恪再次被说得不知所措。也的确，说了又能怎样？现在出去也没必要了。其实方恪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出去玩。就像彭生所说的，无所谓。又何必出去呢？省得弄出一身汗。方恪于是点了点头。

“来吧，别站着了，坐。”彭生又发话了。

“哦。”方恪很听话的找了个位子做了下来。做下去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傻。怎么搞得这里好像是彭生自己家里一样？自己这么生疏。生疏倒也是应该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来嘛。方恪坐下后盯着彭生，难道他不是第一次来吗？

“我不是自然昏倒的。”彭生的语气依旧那么平淡，好像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似的。

“所以呢？”

“有人设计陷害我。”

“谁？又为什么？”方恪觉得彭生有点不正常。要不是他自个儿昨天经历了那件事，他绝对已经边笑边揶揄彭生了。

“直觉。我的身体不会那么差。”

“说不定你搞错了呢？”

“不，不会的。我不会弄错。你想不想听个故事？”彭生突然话锋一转。

“你说吧。”还好这次方恪跟上了。不过他其实是想潇洒霸气地说不想听的，但聆听是对他人最起码的一种尊重，特别是在别人想说的时候。

“这个可能要追溯到很久以前吧。”彭生自顾自惨淡地笑了笑，“事情是这样的：也许这对于你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你也可能认为它是不切实际的。但世界那么大，什么事不会有？呵呵......

“如果我的父母现在还在世的话，估计也快40多了吧？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在我还小的时候，我本来可以一直与父母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直到那天。毫无征兆的，第二天睡醒之后，我发现父母不见了。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上街去了或干别的什么去了。可到了晚上他们也一直没有回来。我害怕了，于是大哭起来。可是根本没人会来安慰我。我就这么一直哭着，不知不觉中声嘶力竭，就这么睡着了。其实现在想来，房屋隔音效果好也不是什么好事。都没人发现我在哭。当我醒来后，应经是白天了。饥饿感笼罩着我。可我身无分文，年龄又那么小，根本弄不到吃的，反而还会被人贩子给卖了。当我已经看不到生的希望时，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手上提着一袋饭团。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扑了上去。而那个男人也很好，微笑着解开包装袋，为我拿出饭团。我立即狼吞虎咽起来。再之后细节就不太清楚了。毕竟过了这么久，我不可能全都记得，只是那一段比较深刻罢了。

“从此以后，那个男人经常来看我，我也把他像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对待。当我越来越大之后，他来看我的次数开始变少，只是不断的寄钱过来。虽然此时的我也能自力更生了，但我仍然一直接受着他的照顾，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生活偏偏就那么有趣，到处都是伏笔。一切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有什么不好？可我偶然想起了自己的真正的父母，又联想到了现在，终于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为什么在我失去父母后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男人？又为什么偏偏那么巧，会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又为什么，他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甚至会给他带来负担，成为他累赘的孩子诸多照顾？这一切都说不通。这里面必定还隐藏着什么。于是我开始没日没夜地想这些问题。

“再等我长大一点，更成熟之后。我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有问题。他一定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才会来帮助我的。可到底是什么呢？我终于想通了，是为了赎罪！就是他让我的父母失踪的，不，或者说，是杀了他们。当我开始抱有这种想法时，我开始感到害怕，感到恐惧，感到人生失去了光明。可我挺下来了，可我坚持下来了。是不是很不可思议？我也这么觉得。终于这个男人再也不来看我了，只是不停的寄钱。我开始疏远他，但我害怕他伤害我，我依旧这么接受他的“恩惠”。白白拿钱有什么不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我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才不来见我，怕被我记住长相。总而言之，我通过各种渠道查明他现在在这个学校里。我发誓，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于是我进了这所学校，一直查到现在。不得不佩服，他隐藏得很好，我查了2年竟再也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不过我会挖出他的！”

“为什么你的父母失踪了，警方不介入调查？”方恪听了这个故事真的很震撼，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一定忍不住用自杀来逃避现实。可彭生坚持下来了。对此他既同情又佩服。不幸的人生总能造就一个坚强的人。至此，方恪也算明白为什么2年来彭生一直对人这么冷漠了。可他为什么要向自己吐露这么多呢？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啊。再者，方恪一点也不想插手这件事。方恪很有正义感，但他也明白不能乱正义。更何况要真像彭生说得那样，他才不想引祸上身呢。

“你不知道吗？班长？”彭生的语气中似乎充满着惊讶。

“为什么这么问？”方恪在心里暗叫着：你以为班长就什么都懂啊！？班长就是神吗？班长也是人哪！

彭生似乎没有听见，“你觉得在这种无凭无据，又是几年前的事情，半点线索也没有。别说立案了，哼哼......”彭生语气中顿时充满了鄙夷。

“原来如此。”方恪略显无奈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