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但事情好像就停在这里了。方恪本来觉得知道真相是迟早的事，现在他倒有点不确定了。或许从此就风平浪静了？一切都将定格在这里？方恪绝不允许。可是到现在为止，他除了大概猜到了彭生被炸的手法以外，几乎什么都不知道。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林雨，竟然说自己都知道了。可他却又不告诉自己。这又是玩的哪一出？他想让事情愈演愈烈吗？还是想只手遮天，一个人找出真相？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做得到？问题是现在找不到一个突破口，一个引导一切的线索。

会是什么呢？仔细想想，现在发生的事情也不算太多。综合下来，唯一搞不懂的，貌似也只有王一诚的那件事了。可是那家伙现在也在医院里，估计也探望不了。而且，好像是说那几个一同被送进校医院的同学都被治好了。只有王一诚，最严重，转进了彭生所在的那家医院。那次现场发生了什么？听同学的描述，根本想象不出来。太模糊了。王一诚，也是受害者啊。那件事，也许只是他有怪癖也说不定。现在哪个学生心里没有点小问题的？那那伤口又怎么说？不过也很正常吧？像他这种根本不在乎学习的人，在外面惹是生非也是必然，然后打了一架。这也很正常吧？反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雨才比较可疑。突破点说不定就在他身上。可是要怎么撬开他的嘴呢？好像这也是不可能的吧？自己去找一群“帮手”来对付林雨，这显然不是方恪的风格。求他？这方恪也做不到。等他自己开口？估计得等死。看来只能靠自己。这个双休日再去一次医院，看看能不能见到这两人。要是再能得到什么信息的话，那必然是极好的了。就看自己运气好不好吧。

一晃到了星期五。

对于这几天林雨没来找他，方恪也不觉得奇怪了。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应该就没想过合作吧？是在耍他？方恪不想过多计较，无所谓。当然，要是林雨愿意透露一点消息的话，那是再好不过的。

方恪搞不清楚现在事情是变复杂了还是变简单了。

“嗨！老班！”从方恪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但方恪不太确定是否是那个人。

“呃......”方恪回头，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

“没想到吧？”那个人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干吗走这么快？今天星期五，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上课呢！”

“你这话说的。每天不都是这个时间上课吗？再说，我一直走得很慢好不好？是你缺乏锻炼，才跟不上的吧？不过我还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是朱单。

“我昨晚有点事，就跟班主任请了个假。不然我这个寄宿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说是不是？”

“嗯。”方恪没有停下，继续走着，“快点，不然就要迟到了。”

“你难道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是自己走的吗？”朱单跟了上来，“我既然寄宿，家肯定住的远。不是应该家长接送的吗？”

“你要是非要告诉我你为什么步行的话，我洗耳恭听。”方恪回了个笑容。

“好吧。其实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想和你说点事儿。毕竟学校里人多眼杂，谈话不方便。这里安全。”朱单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你要告诉我什么？”方恪意识到朱单想告诉他的一定是什么有用的事。这家伙在学校里几乎没和自己说过话。方恪也摸不透他，两人唯一的交集也只是一起去办公室时。所以也不知道朱单一直以来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我想老班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吧？”

“什么？”

“彭生以及王一诚的事。”

“你知道什么？”

“不是我知道什么，而是在他们还在学校的时候，我察觉出了他们各自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

“怎么说呢？先从彭生开始吧，毕竟我和他同一个宿舍。就是在事情发生的几天前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彭生开始变得有点神经质。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似的。无论做什么事，他都小心异常。好像一直有人要谋害一样。有一次，我趁他不备，偷偷在他背后贴了个小纸条，想观察一下他。而且说不定还能知道点什么。没想到还真的让我知道了点什么。那次晚上回到宿舍后，彭生很生气。说实话，我头一次见他那么愤怒，恨不得扒了搞着恶作剧的人的皮似的。我很惊讶，也通过此事了解到了彭生最近一直异常的地方--很不开心，心事重重，见到谁都没有好脸色。那时我真担心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在后来，我故意在我们共用的杯子里放了点治感冒的药。希望能借此让他嘴漏说出点什么，或者算是提醒他。可谁知道，他毫无反应，还准备倒掉。再后来，他就不知道为什么的晕倒了。接着，你就比我更清楚了。”朱单喘了口气，咽了口口水，“然后是王一诚。我和他交集不多。但作为纪律委员，他做出违纪的事，我还是要管一管的。然后我和他就有了接触。要是我粗心点多好。可有些事像是注定的，非得被我碰到。我也记不是在哪天了。反正有那么一次。本来还好好的，但到了快去吃午饭的时候，他说去上厕所，就溜出了队伍。当时我也没怎么在意。不过或说这应该也是老班你的责任啊。但毕竟职务在身，我也不能怠慢。于是干脆走在了队伍最后面。故意放慢了脚步，像等一下王一诚。可就是这么一等，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并不是从厕所的方向跑过来的。而且他也没有想去吃午饭的意思。最重要的事，他脸上有伤！最然我近视，但在那个距离，我还是看得见的。然后我想问他这么一小段时间去干什么了，可他没听到，径直跑向了教学楼。而我也因为远离了队伍，怕被班主任责怪，就决定吃好饭再去‘兴师问罪’。可没想到的是，吃过饭后，他又变得和平常一样了。他还借助你早上给他的任务，站在讲台上给我们布置起来了。弄得我一直都没有时间去问他。后来就渐渐忘了。直到他被送进校医院后，我忽然又想了起来。可那时已经晚了。这些事憋在心里，又没人陪我分享解忧，弄得我自己也开始有点魂不守舍了。然后我就发现了你，发现老班你最近也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我的行为这么明显？”方恪插了句。

“那是，当时班上的女生还在传闻你怎么怎么样了呢。说实话，你一直是班上的焦点所在，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中。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再后来，我发现你去了学校的‘大教堂’。我很好奇，于是就偷偷跟在了你后面。不过对于这件事你可不能怪我。我也是好奇，和你一样。当发现你去‘大教堂’时，我还看不出什么。可是后来出现了个人，一个自称自己叫做‘林雨’的人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了我。然后我昨天又得到了这么好的契机，于是就......”

“什么，那家伙竟然......果然不值得信任！我还以为交到你个知心朋友了呢！可恶！”方恪犹如醍醐灌顶般，原本令他迷惑的事，已经有了一丝串联。

“那人很坏吗？”朱单也是头回看到班长这么生气。在他眼中，方恪一直是个学习好到爆，温文尔雅，有绅士风度的完美的人。

“是啊。在和你说之前，也就是在我去教堂之后。我遇到了他。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告诉了他你所知道的那些事。本来我看他有帮助我的意思，觉得这人挺好，再加上以前对他也有好印象。就准备结交这个朋友了。谁知道，他这么靠不住！伪君子！这种人......”方恪恨得咬牙切齿，他最讨厌这种两面派了。

“呃......”朱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太不要脸了！”方恪现在情绪异常激动。

“好了好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朱单安慰着。

“我知道。”方恪总算平息了下来。

“喏，我想和你说的就这么多。把这些和你说了，我自己也轻松一点了。还是谢谢你能认真倾听的。”

“客气什么，我们不是同学吗？再说，好歹我也是班长，这种事还是做得到的。”

“......”

“......”

两人都只是沉默，不再说话。

很快，他们俩就到了学校。学校门口，刚好站着一个人。一个令方恪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