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方恪睡眼惺忪地看了眼床边的手表，用意志硬是把自己拉出了被窝。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以免打扰到父母。与此同时，方恪顺便拿了点自己的零花钱，以便待会儿为自己买份早餐。

方恪背着书包，脚步轻盈地往学校方向跑去。他的家离学校不远，每天早上都是他自己跑过去。按照方恪的说法，这是为了锻炼身体。沿路，方恪买了早餐，然后是马不停蹄地继续运动着。一般到学校时，早餐也差不多吃完了。

一路上方恪也没遇到什么熟人。这是很令他暗自庆幸的。为什么呢？因为方恪很讨厌打招呼，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和别人打招呼。顶多淡淡地笑一下而已。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同学之间还好，特别是那些长辈，除非不遇到，遇到了你要是不喊他们一声，打个招呼。他们背地里肯定找你父母谈话，说你没教养什么的，然后再教训你的父母。何必呢？方恪最讨厌这种事，也最讨厌这种人了。

还好今天一路平安。

方恪到学校时，寄宿生似乎都还没醒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绝对是第一个到达学校的走读生了。那么，时间就绝对充裕了。稍微缓了缓气之后，方恪大步流星地进了学校。一到教室，方恪立马放下书包，拿出作业，放在了各科课代表的桌上，然后就向“大教堂”跑了过去。人生最幸福的事之一，莫过于满足自己的求知欲了。方恪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很快，方恪就来到了“大教堂”前。其实这不是个教堂，是同学们的戏称。因为这幢建筑采用的是哥特式建筑风格和现代化建筑融为一体，故同学们都称它为大教堂。当然，它的大就不用细说了。

方恪站在“大教堂”前，又有些犹豫了。若是被哪个过往的老师或者学生看到，再被告上一状，那他的初中学生生涯可就看不到未来了。但要是被抓了个把柄，那他接下来的生活也就没什么期待性了。如果排除这些，可是万一“教堂”内部每天都有老师来巡视呢？难道自己去自投罗网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虽然以前来过几次，但方恪还是有点不安。意外，无处不在的意外，这是很难避免的。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方恪再次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轻轻推门而入。“大教堂”一共分为三层。底楼是小学的，二楼是初中的，三楼是高中的。

那么出事的地方就是在二楼喽？“教堂”内并不昏暗，勉强看得见。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方恪一定会想到这里是个拍恐怖片的好地方。可现在他没那个心情来调侃周边事物。小心为上。

整个“教堂”只有方恪一人，显得有些孤寂。而“教堂”似乎也为方恪的到来感到高兴，时不时地发出点怪声，让人毛骨悚然。如果这个时候再配上点瘆人的音乐，那效果，呵呵，不言自明。方恪关上门，没有继续往前。

从方恪目前站的这个位置到楼梯那边，少说也有几百米。不短的距离，却让人难以前行。它似乎是一种诱惑，又似乎是一种决绝。但走与不走的决定权在方恪手上。既然来了，又怎能再后退。方恪在心中大概算了一下，自己是6点起的床，花了大约10分钟来到外面，然后又大约10分钟到了学校。再跑到教室到这里，也不会超过10分钟。那么就是用了30分钟左右。多算一点的话，现在也不过6点40.而早读课实在7点50下课，老师一般7点才来。走读生是被允许晚到的，那最多就到7点10分。不可能在这里待到第一节课上课前，才回教室。满打满算也就最多半个小时。更何况还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所以，一定要在15分钟内勘察完毕，争取7点之前回到教室。

方恪踮起脚尖，跑向了楼梯。这是他现在能将声音放到最小的唯一措施了。目前一切还在计划之内。方恪上了楼，忍不住往身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不过“教堂”内似乎比刚才要亮一点了。时间不等人啊。

方恪闪身进入了初中区的房间内。很安静。方恪向舞台处跑了过去，一路上用鼻子使劲地嗅着。可并没有方恪想象中的刺鼻气味。方恪也是因为受昨天化学课的启发才想到会不会是什么化学药品把那些同学们弄晕过去的。现在要么他的想法是错的，要么就是有人很仔细地清理了现场，也有可能是那种药品具有挥发性。可能性太多了！方恪现在很后悔当时陪彭生一起回家。要是他竭力阻止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这样了。那么之后这里发生的是自己也能亲眼看到了。一切可能会好很多。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方恪觉得自己当时很冲动，现在还是很冲动。

“你果然也来了......”不知从什么地方幽幽地飘出这么一句话，把方恪吓得半死，大气都不敢出。

“呵呵呵......”

“你是谁？”方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身体似乎被一种难以名状的引力给吸住了，动弹不得。这，就是恐惧吗？

“其实我也是和你一样好奇的人。”从舞台的幕布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见到本尊后，方恪大吃一惊。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人，不就是当年被评为全校学习最差的那个吗？本来方恪是对这一类的事情不感兴趣的，但因为是评选全校最差，而且这个人在上台时还是满脸笑容，一点都不自卑，反而让那些同时在台上的成绩好的黯然失色。对此，方恪还是很佩服他的。这之后的另一件事，更加深了方恪对此人的印象。后来听同学说，学校里本来没打算评选全校最差的，因为让一群成绩很突出的人和一个成绩被评到最差了人站在一起。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可是这个人竟然自告奋勇，主动要求上去。还说要让他压轴出场。办理此事的那个老师拗不过他，又跟和校长协商后，最终就同意了。从此，这家伙也成了所有差生心目中的神一样的存在。而一般人都觉得这人是想出风头，背地里还议论他。可方恪并不这么认为。于是，方恪就记住了他。不过也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方恪并不太记得这人叫什么了。

这人好像叫林什么来着。林什么呢？

“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做林雨。”舞台上的人自报家门。

“呃......你好，我是......”方恪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知道，方恪，对吧？”林雨似乎很得意。

“呃......”方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和你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吧？”

方恪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很显然，这种时间段来这种地方，除了好奇心旺盛到爆的人并且对校庆当晚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的人会来，不然就只有老师了。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调查？”似乎终于进入正题了。

方恪没有犹豫，果断答应了。再怎么说两个人行动绝对比一个人要好，凡事都有个照应，何乐而不为呢？最重要的倒是要看看这人是不是可靠，这样，方恪就终于能有个人陪他分享那些沉重的秘密了。

“这样就好，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调查一下吧。你负责......”

“等一下！”方恪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你说的事咱们以后再谈。此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对于你来说可能无关紧要，但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懂，班长！”林雨并没有感到多大意外，似乎一切的发展他都已近成竹在胸。

方恪迅速转过身，往门口跑去。再这么耽误下去的话，课还上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