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交手
“这次要悬了。”
杨继祖喃喃道,在炮击下白杆兵死伤惨重,由于站位密集,基本上只要击中就会带来不小的伤亡。
这个时候位于后方的正黄旗也开始动了起来,他们下了马排成密集长列,开始和正蓝旗一前一后的夹击白杆兵。
“这帮畜生!用我们的炮杀我们的人!”
王安在一旁声音颤抖的说道。
这回后金直接把巴牙喇放在最前方,打算破釜沉舟。
这些身穿三层重甲的巴牙喇手持巨斧,铁骨朵,如同铁塔一般走来。
白杆兵被两个旗的八旗兵挤压,随着时间的流逝,阵型渐渐松动。
杨继祖在后方看得清楚,上次那位穿着山文甲的将领手持斩马刀连杀三名后金兵。
最终被十几个重甲兵团团围住一阵猛砸,倒下去后再也没有站起来。
残余的千余白杆兵退无可退,困兽犹斗。
整个部队迸发出一股死志,竟然冲破了后方正黄旗的防线,夺回了浮桥,撤到了浑河南岸。
但仍有不少川军被敌人缠住没能过河,一名白杆兵双腿已断,抱着一名后金兵坠入河里。
或数百或数十名川军互相背靠背形成一个个小圈子,拼死抵御,但最终还是因为寡不敌众,最后全军覆没。
当最后一名川军被后金军的铁骨朵砸碎头骨之后。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寂静,双方的尸体层层叠叠,整个浑河都被鲜血染得通红。
“川军完了,该我们上了。”
看着缓缓退入浙兵车营的川军残部,百总张盛感叹的说了一声。
杨继祖将腰上的戚家刀缓缓抽了出来,李老三也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长枪。
后金兵开始按照旗号缓缓度过浮桥,开始是镶黄旗,之后是正黄旗,正白旗............
双方相隔两里缓缓对峙。
唯一的好消息是由于简易浮桥无法承受几千斤的重炮的重量,所以这次渡河。
那些重炮被留在了浑河北岸没有带来。
杨继祖看着对面渡过河已经完成集结的部队,此时已经能够清楚地看清对面的脸庞,有的鞑子铠甲上还挂着血肉。
“呜——”
在又是熟悉的号角声传来,从鞑子大阵中疾驰而出百余骑。
眨眼间就距离车阵不过五六十步,从箭插中抽出梅针箭,抛射而来。
“啊!”
杨继祖身边的鸟铳手王小天被射中脖子,他捂着伤口倒了下去,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杨继祖没有回头,按军规同伴受伤自有专人负责。
战阵之上,随意救治伤员,交头接耳者斩。
很快王小天就被火兵拖了下去,后排火铳手士兵登上偏厢车顶替王小天的位置。
中军令旗变动。
“火炮不动,火铳开火!”
看到中军指令,各部千总大声喊道发出命令。
此时鞑子骑兵正嚣张的来回驰射,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炒豆子般的枪声。
满洲骑兵登时从马上掉下来十几骑。
前排火枪兵射击完毕后,立刻退下偏厢车进行装弹,后排登上,继续射击,如是三翻。
鞑子骑兵死伤惨重,不得不大面积散开,再也不敢像刚才一样猬集在一起。
然后不断的在双方阵线的中央地带发起一次次的试探,后金兵很有耐心。
就是不断的磨着你,仗着对方只能被动防御,像野兽追逐猎物一样,一击即走。
浙兵这边倒不是不想出击,只是之前哨探作战时骑兵损失巨大,还都是精锐。
要是派上为数不多的骑兵,一旦战败,会更加折损军心士气,索性就来个以不变应万变。
后金军中又响起一阵鸣金声,八旗兵调转马头,残余的几十骑退了回去。
真正的残酷现在还没有到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刚刚只是鞑子的试探罢了。
“呸,这帮子杂碎。”
看着退回去的八旗兵,李老三朝地上啐了一口后骂道。
“马上检查弹药,看看有什么缺的东西,要是有缺的立马报告,别一会鞑子上来了手忙脚乱。”
杨继祖对着手下嘱咐道。
“王小天死了。”
刚刚领着两个士兵抬着王小天去中军救治的火兵回来复命。
“人还没抬到就断气了,只能扔给收尸的民夫让他们去处理了。”
杨继祖拍了拍火兵的肩膀表示他知道了。
他还依稀记得王小天是去年来辽东前刚招的新兵,好像是十六岁吧?
不对,那是上一年的事了。
入伍时穿的破破烂烂的,就这据他所说还是家里因为他去当兵拿出的最好的衣裳。
其余的没有什么印象了平时叫干啥就干啥,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像王小天这样的太普通了,普通到在他的部队里不知有多少这样的人。
还是熟悉的号角声,后金又发起了进攻。
只见一辆辆包着棉被的楯车被包衣阿哈推着缓缓前进,后面跟着几名身穿重甲的步兵进行监督。
“轰——轰——”
随着楯车进入弗朗机炮的射程,中军下达命令开始炮击,一辆辆楯车被击毁。
推车的包衣被吓得不敢前进,紧接着就被一刀砍下首级。
剩下的人不敢怠慢,只能冒着炮火继续前进,随着距离车阵越来越近。
虎尊炮也开始发力,后金的伤亡越来越大,即使鞑子连连挥刀,剩下的人也不敢前进,一溜烟跑了回去。
那些跑回去的人也没有活的太久,仅仅片刻功夫,这些人就被全部押到阵前。
刀锋闪过,全部被处决,就连被裹挟而退的那些督战甲兵也是一样的下场。
看着对面被处决的人,杨继祖的心里越来越凝重,他瞅了一眼众人发现也是同样的表情。
这时从中军传来一阵歌声,那是戚家军的军歌,大伙被歌声感染,齐声唱了起来。
仅仅一刻钟,又是一批楯车被包衣推了出来,还和上次一样身后跟着监督的八旗兵。
“鞑子这是想要耗死我们啊。”
李老三喃喃说道,此时的他表情凝重,完全不见了平常混不吝的表情。
佛郎机又发出了怒吼,这次后金没有人再退缩,缓缓前进。
在付出了全部人命之后倒在了距离车阵二十步的地方。
没有喘息的时间,紧接着又是一批包衣阿哈推着楯车缓缓前进。
杨继祖能清晰的从楯车的缝隙中看见后面人的表情,那是一种既绝望又疯狂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