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激战二
“来了一伙不知底细的官兵,八成是浙江巡抚手底下的标兵营到了定海这。”
“浙江巡抚的标兵营不是驻地在杭州么,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独眼狼一脸震惊,“是不是搞错了。”
“不知道,咱们的人说对面打着一杆王字大旗,没听说浙江巡抚手底下有什么姓王的将领,许是刚刚调过来的也说不准。”
刘香习惯性的用他那满是纹身的胳膊抚着下颌,面色凝重,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在想是撤还是打一场,根据描述这伙官兵大约只有四五百人,他们的人数是官兵的四五倍加上城里的环境不适合军阵的展开,未尝不能打一场。
他摇摇头,太冒险了,即使能赢损失也不会小,这次的目标是抓到钱龙锡.....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瞪着眼看向一旁的海上飞,“我不是让你去去抓钱龙锡么?人呢!”
海上飞这个身长七尺的汉子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平日里的狠辣在此刻一点都看不出来,仿佛一支被猫盯上的耗子般手脚不听使唤的打着哆嗦。
看着海上飞那窝囊的样子,知道他这是把事情给办砸了“咚”地一声将海上飞踹倒在地。
刘香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杀机,长期在海上风吹日晒而黝黑粗糙的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表情反而露出微笑,他缓缓地从刀鞘中将倭刀抽出来,周围的海寇都知道香佬这是真的生气了。
“香佬饶命!香佬饶命!”
海上飞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黝黑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没两下就冒出血来,他身体颤抖,但是却一点都不敢反抗,即使他的那些手下此刻也都仿佛被按了静音键,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大手挡在持刀的刘香前面,刘香歪着头,笑着看向旁边出面阻挡的独眼狼,
“怎么?你要救他?”
独眼狼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他也不想忤逆气头上的刘香,但此刻不是杀他的时候,要是换个别的场景,他巴不得海上飞早点死。
“香佬,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现在官兵越来越近,正是大家伙心往一处使的时机,等打退了这伙官兵,再跟这个家伙算账也不迟。”
刘香盯着海上飞看了一会儿,思索了一下将倭刀重新插回刀鞘,“暂且饶你一命一会对付官兵的时候,你带着你的人冲在最前面,这次要是能活着我就饶了你。”
“谢香佬不杀,谢香佬不杀。”
哪怕冲在前面九死一生,也比现在死了强。
他站起身又冲独眼狼点头哈腰,“承蒙兄弟相救,我海上飞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砰——砰——”
密集的枪声打断了海上飞的豪言壮语,刘香拔出倭刀,此时这里聚集的海寇已经快有上千人了,除了留守船只和被那伙官兵所打死的几乎全在这了。
“弟兄们,咱们好不容易将定海给拿下来了,为此还死了不少兄弟,这伙官兵想让我们灰溜溜的滚蛋,你们说这可能么!”
“不能!”
“干掉他们,官兵爷们以前也不是没杀过!”
很多没遇到王松他们的海寇举着武器应和着刘香的话,在他们看来,那伙官军一定是趁着大家伙抢掠没有防备的时候下的手,真要是拼起来一定和之前一样。
海寇的狂啸声在定海城逐渐灼热的空气中震颤,在卫署不远处的状元牌坊,三道铁流正缓缓汇集到一起。
王松那如铁毡般敦实的身材站立在牌坊底下,他头上那顶八瓣铁盔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身上的甲胄布满殷红的血迹,三尺长的枪尖夹杂着海寇身上的碎肉。
经过东直街这一路横扫,他们这支队伍杀伤海寇不下两三百人,按照地图指示前面就是定海卫卫署,越到这里海寇的密度就越大,王松估计海寇的大本营就在这里。
“结阵,进!”
王松喉咙间迸出低沉的声音,命令落下,各部军官发出号令,队伍瞬间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前排数十名手持长牌,身穿双层铠甲的壮硕盾手闻令而进,相互之间肩抵肩,数十面长牌“轰”的一声紧密并拢。
长牌之后,数百根闪着寒光的长枪猛然从长牌上方探出,海寇的血将枪尖染得通红,枪尖上的碎肉随着干涸的血渍粘在一起,令人看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更后面跳荡手,火铳手依序排列,铁甲铿锵,数百人呼吸沉凝,王松身边的金鼓手敲起身上的战鼓,所有人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碾过被海寇的血水浸满的青石板路,靴子碾在黏划的石板上,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队伍刚刚跨过状元坊,就听见前方骤然响起一片非汉非日的怪叫,密密麻麻的海寇手持各式武器,衣衫混杂,面目狰狞的冲着队伍迎面撞来。
为首者身材健壮,面目狰狞,赤裸着上身,手持一柄倭刀,胸膛上的疤痕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可怖,正是刚才逃过一命的海上飞。
“止!”王松一声大喝,金鼓手的声音瞬间停止,整支队伍仿佛被按下了停止按钮。
前排的盾手闻声立定,将盾牌死死钉在地上,盾牌斜倚,用肩膀死死抵住,对面海寇有手持火铳的,隔着七八十步的距离就开火,打的长牌一阵火花飞溅,只有一名运气不好的长牌手被火铳打穿盾牌正中面门,满脸是血的倒了下来,却没有死,倒在地上不住的呻吟,后面救护兵将其拖走,旁边战友迅速补位。
队伍最后的火铳手迅速跑到队伍前面,前面两排站立,后面两排单膝跪地。
“预备,放——”
趁着对面火铳手装填的档口,孙选大喝一声,此时距离最近的海寇已经不足三四十步,就连有些海寇脸上的痦子这边都能清晰的看到。
“砰砰砰!”四排火铳依次打放,一百杆火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弹药打放出去,整条街道瞬间被白烟弥漫,数十名海寇如遭重锤,惨叫着栽倒,孙选亲眼看到对面有一名海寇猛地向后一仰,整个天灵盖被掀飞,红的白的溅了身后一个海寇满脸,吓得他将手里的武器一把扔下扭头就跑,却被一个看似头目的海寇一刀囊进了肚子,挣扎着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