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观海卫左千户所营地，几乎所有没有事的人都站在马厩外面看着眼前的西洋景，小小的马厩被挤得水泄不通。

马厩里面是六匹安达卢西亚马十三匹土库曼马，这些马都是肩高在一米六左右的种公马。

甚至有一匹安达卢西亚马的肩高达到了惊人的一米七，这个时代由于人的营养摄入不够，一米七的身高对人来说已经不算低了，更何况对于一匹马来说。

所有的马夫包括熟悉马性的士兵都被叫过来照料马匹，用温水沾着湿布擦拭马身。

“这些马莫非就是当初汉武帝征讨大宛的天马，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神俊的马。”

朱国柱抚摸着一匹棕栗色的安达卢西亚马，这匹马因为在海上呆的时间太久，神情还有些萎靡不振，即使将最精细的草料伴着鸡蛋大豆送到嘴边，也只是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

“你说对了一半，你手上的马种是吕宋夷的安达卢西亚马，这种马体型高大，适合作为重骑兵的坐骑，而你旁边的则是土库曼马，这种马的分支阿尔捷金马，就是当年汉武帝派遣贰师将军李广利不惜出兵十万也要得到的汗血宝马。”

男人就没有不对战争有关的东西不感兴趣的，在现代的时候王应麟就经常关注各种马种的信息只是可惜，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拥有这种昂贵的玩具，现在到了明代可以说也算完成了当初的心愿了。

“这些马价格不便宜吧，好家伙，肩高得有个六尺了，属下从军这么多年还从未见到几乎能和人比肩的战马。”

“你手上的这匹一千两银子吧。”王应麟随口答道。

“一匹骑乘马不过十几两银子，战马最贵也不过八十两，这一匹马顶得上十几匹战马了。”朱国柱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他想过这马价格昂贵，但没想到能贵到这个地步。

“蒙古马即使是战马肩高也不过四尺七八，你想想若是以安达卢西亚马为种马培育一批适合重甲骑兵骑乘的马匹，再以土库曼马为种马培育一批适合轻骑兵骑乘的马匹，到时候若是遇上东虏会是个什么光景。”王应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就是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能看到。”朱国柱被这幅景象刺激的有些激动，喃喃道。

罗文裕在不远处正在用木瓢喂着一匹四蹄雪白但浑身黝黑如墨的安达卢西亚马，远洋途中马匹身体极其虚弱，所以头一天必须少量多次喂水，水中还要加入半勺盐以及少量姜末用来补充盐分以及驱寒。

他听着两人的交谈不由得暗暗咋舌，这马简直就是金子做的一样，看着眼前神俊高大的战马，他从怀里拿出一把梳子轻轻梳理起马的鬃毛。

“呲”

正在喝水的马儿不由得舒服的打了个响鼻，将不少水都溅到了罗文裕的身上，罗文裕也不恼，梳理完鬃毛后，又将手掌放在马的腹部上，避开肋骨的位置，轻轻按摩起来，马匹的肠胃十分敏感，非常容易因为长途颠簸导致气滞。

马儿看着眼前的罗文裕尽心的照顾自己，充满灵性的它也用舌头舔了舔罗文裕的脸，整的罗文裕脸上满是刚才马儿吃完的草料残渣，整的他哭笑不得。

他对于这匹马的灵性也有点惊奇，马性胆小，这匹马能这么快适应并与人进行互动，说明这匹马的基因十分优秀，恐怕以往那些演义小说里的名驹也不过如此了。

安达卢西亚马每匹的价格在一千两白银，土库曼马的价格在七百两白银，这些马就花去了王应麟将近两万两白银，但为了以后考虑，这些银子不能不花。

这个价格那个弗朗西斯其实一点没有多要，土库曼马另说，安达卢西亚马的种马即使在西班牙地区也不会低于二百两白银。

西班牙因为担心出口优质战马会导致殖民地崛起，发布法令严禁安达卢西亚战马的种马出口，即使出口也是去了势的阉马，那个倒是便宜，即使漂洋过海价格也不过一百五十两白银，可惜王应麟不需要这些。

“康师傅，从今天起这些种马我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可要照顾好他们。”王应麟对一旁正在照顾一匹土库曼马的康进说道。

“大人放心，小人以前在太仆寺的时候就是专门照顾繁育马匹的，这是小人的老本行。”

太仆寺出身的康进以前是京城牧群所大使，正九品的小吏，因为每年的养马钱都被上官贪污大半，导致马匹不仅数量不够，质量也不堪使用。

崇祯二年的时候后金打到北京城下，朝廷紧急下令征调马匹，却发现能够用于征战的马匹少的可怜。

负责此事的太仆寺卿自然没有跑了，被下狱问罪，他这无辜的小人物也被连累，被判了个流放观海卫卫所戍边。

幸好被王应麟所发现，询问之下发现康进对于马匹可以说如数家珍，索性王应麟就直接让康进担任马监总管，全权负责领导照料马匹。

“从今天起，马监建立马册，每匹种公马单独造册，其父系，母系来源，毛色、体尺、表现均要在马册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些马我一匹都不留，全交到你的手里，有什么短缺的你可以直接向聂先生汇报，若是聂先生也解决不了，也可以直接过来找我。”王应麟对着康进叮嘱道。

聂先生也在一旁附和道“这些东西就包在我的身上。”

马种改良非一日之功，王应麟效仿的正是19世纪的日本，明治初期，日本本土马多为矮小的本土土马，难以满足军队运输和作战需求。

当时还有一则笑话能够证明日本马的矮小，十六世纪葡萄牙传教士抵达日本后，在观看了日本所谓的骑兵战斗后认为日本骑兵像猴子骑着狗，看上去非常滑稽。

1867年法国送给德川幕府26匹阿拉伯马，德川幕府被推翻后，日本政府将这些马征召充当种马，开始了正式的马种改良之路，到了抗日战争时期，马匹的平均肩高已经达到了160厘米，这也是抗日电影上东洋大马的由来。

王应麟并不打算一口气吃成个胖子，一步步来，十年后即使达不到东洋大马的程度，起码也要比建奴的蒙古马更强，到时候王应麟最后一块短板才能说被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