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暂歇
“我们找那店小二问过了，他认识一个牙子，哪里有院子可以租，只能找那牙子问问。”柳猿白说道。
牙子就是中介，外地人想做买卖，基本都要找牙子。
男的称牙郎，大多介绍各种生意，女的称牙婆，以人口买卖为主，帮大户人家介绍丫鬟。
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指的就是别被中介给坑死了。
可要是没有中介，他们根本不知道谁在租房子，谁能做买卖，商业模式太落后了。
“这牙子姓贾，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打交道时小心些。”
王序听着点点头。
这世道，不管做什么都得提防着点。
“我留在这里就行了，你们去找吧，等找到合适的独院，我们再过去。”柳猿白说道。
“要是中午之前没有找到，我们就再住一天客栈也无妨。”
客栈是按照十二个时辰算的，昨天他们是吃完午饭后开了房间，也就到今天中午到期。
要是客栈豪横一点的，说不定就不遵守这种规矩，刚睡一觉就开始赶人了。
为避免发生状况，柳猿白得在这里看着点。
柳智峰、柳智敏还有兔兔嚷着要出去逛一逛，但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只能让他们老实点呆着。
……
根据店小二的介绍，王序和王家良来到县城闹市。
街边有一个摊位，旁边立着根杆子，杆子上挂着个牌，写着“牙”字，一个瘦瘦高高的，两撇胡子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
这人面相猥琐，一看就擅长偷奸耍滑。
牙行也不是全部都坑人，大部分是讲究诚信做生意的，但很不幸的是，王序感觉自己没遇到好人。
他停下脚步，拉住父亲，低声道：“我看这人没法打交道，我们另外找个牙子。”
王家良迟疑了一下，沉声道：“恐怕不妥。
县城就这么大，牙子最多三五个，可我们一路走来都没见着其他牙子，八成是被挤兑走的。
这贾牙郎坑蒙拐骗，名声恶臭，却依然能在这闹市里设个摊子，靠的不就是这个？肯定是有背景的。
我们要长期租房，少说要上百两银子，这可是大宗生意，却不找这贾牙郎，找了另外的人，要是被他知道了，定是要闹的。”
王序闻言皱了皱眉头。
思索片刻之后，他还是摇摇头道：“被他坑，跟被他找麻烦又有什么区别，说不定还找不到什么好房呢。
看他那样子，万一欺负我们外地来的，急需房子住，坐地起价，拿钱不办事，那就够我们受的了。”
“这倒也是……”王家良也是面露迟疑。
“我看啊，这整一个泼皮无赖，何必跟他打交道。走吧爹，去找找其他人。”
说完，王序果断转身离开。
王家良跟着走，问道：“那你又该如何找到其他牙子？”
王序微微一笑：“这有何难。”
说完，他走到一家卖炊饼的摊位，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烟熏火燎出来的粗汉子，明显是本地人。
花六文钱买了两个饼，随便问了一下，对方就压低声音，推荐他们去找另一个姓范的牙子。
都在一个市场上，这本地人当然知道贾牙郎是什么货色。
可这一打听，王家良更加担忧了。
这贾牙郎的背后是吕家，给吕家当狗的。
“俗话说打狗要看主人，万一他来找麻烦……”
王序却毫无惧色，摆摆手道：“因为怕他，就要被他讹一笔？最后事情可能还办不好，图什么。”
王家良想了想之后，叹气道：“也罢，听你的。”
他也是担心得罪了地头蛇，就跟沈家一样，害得柳岳生阵亡。
他们几个要是又被围堵一次，恐怕凶多吉少。
王序安慰道：“爹，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我们不能因此畏畏缩缩，忍气吞声，否则我们又何必离开芦州城？
我们不是来苟且偷生、求安稳求生存的，我们是来闯荡的，在乱世中立足。”
王家良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退缩了，差点像你娘一样。这世道哪有什么安安稳稳，畏手畏脚岂能成大事。”
王序笑了笑，提到老妈，就不好置评了。
“走吧，找那位姓范的问问。”
说着，两人离开闹市，一路上找人问路，找到范牙郎的家里。
这范牙郎的家普普通通，前面有一个铺子，其中放着一张躺椅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张字画，看起来也就是充当门面。
见有客人上门之后，范牙郎从躺椅上爬起来。
他的形象比那姓贾的好多了，手持一把折扇，戴一顶方巾帽，看着有书生气质。
“请问你就是范持范先生？”王序问道。
“正是，二位可是有什么关照？”范持拱手笑道。
王序把自己的来意说给他听。
“哦？你们特意来找我，不找那姓贾的？”范持问道。
王序笑了笑道：“那姓贾的名声狼藉，在下不愿与其打交道，又听闻范先生为人诚信，办事靠谱，所以特来请教。”
范持上下打量他们，拍了拍折扇，笑道：“我可告诉你们啊，我帮你们可以，但那姓贾的要是知道了之后不服，我可不管。
我是不怕他闹，但你们受不受得了，可就自求多福了。”
能当牙郎的，肯定都是有门路的。
姓贾的得了吕家的宠，他只是不想惹，但这生意自己上门，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先生不必顾忌，有何后果，我们自己承担。”王序淡笑道。
范持见他气度不凡，便笑着点点头，抱拳说道：“在下当这牙郎，为的就是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像那姓贾的一锤子买卖也是为在下所不耻。
我观阁下器宇轩昂，头角峥嵘，颇有英雄胆色，这个朋友，在下交了。”
王序也是客套的笑着点头，拿出十两银子递给他。
“还请先生多上心。”
“好说好说，我范持最喜欢帮助朋友。”
范持笑眯眯的说着，掂了掂分量之后，把钱收下，接着问具体的需求。
得知他们有八口人，他略有难色。
“这得是个大院才行啊，这种可不多……随我去问问吧。”
随后，他把铺子交给自己娘子看管，领着王序二人一起去找房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