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天下大势
王序彻底愣住了。
先前以为冯瞻野心很大，要当皇帝，结果搁这拥护新帝呢？
“那个……太爷言重了，小婿命薄，从未有此等野心。”他小心谨慎的回道。
冯瞻笑着摇摇头：“无妨，天时未到，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
王序有点无语，这完全是不给自己反驳的机会啊。
可他自己心里也是有点没底。
自己穿越而来，又带有绝世天赋，谁敢说不是天道恩宠，天命所归呢？
“应该不会吧……”他暗暗嘀咕。
这在他看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都强大起来了，还当皇帝受累干什么？当然是要逍遥自在啊。
况且还有个人间浩劫，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谁还有功夫管什么皇位。
冯瞻没再说这个话题，转而聊起朝廷发兵的事情。
他默认王序不懂，所以给王序讲解战争的形式。
“朝廷那边，应该会派遣一到两名洞天境，我们要防备的是这几个高手带领精兵突袭，其他的兵力再多，也只是为了混淆视野而已。
你要记住，战争与江湖斗争不一样，重点不在于谁的人多，谁的实力强，而是你能否有效打击对方……”
节度使的强项就在于带兵打仗，所以冯瞻的水平很高，讲解起来深入浅出。
他好像真的是想教会王序。
这让王序有点犯嘀咕。
难不成真的要拥护他为新帝，而冯家成为皇亲国戚？
冯瞻似乎一下子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你以为我在教你如何打天下？”
王序尴尬的挠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即便他两世为人，在阅历上也比不过近百岁，又身居高位的冯瞻。
冯瞻冷笑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说你是武道圣体，只是肯定你的天赋而已，要想当皇帝啊，以你现在这心气，完全不够格。
天底下有天赋的人也不会只有你一个。
现在别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要你给老夫做事，把事做好，明白吗？”
“是，太爷……”王序恭顺的拱手作揖。
冯瞻又淡淡的道：“我知道你身上有宝物，你也不必担心我觊觎你那些东西。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宝物没见过，不就是空间戒之类的吗，活到我这岁数还有什么稀罕的。
你要能借助宝物变强，那是你的本事，你现在也是我冯家的人了，你的强大就是我冯家的强大，除非你忘恩负义，那也别怪我废了你。”
最后，他又看着王序问：“知道我在你身上最看重的是什么吗？”
“天赋？重情义？忠诚守信？”王序不自信的回道。
冯瞻淡淡一笑，却没有给出答案，转而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如此几个话题跳跃，给了王序很大的心理压力。
他以为自己现在这水平，已经能够游刃有余的面对老板了，结果真正面对大佬时，还是像个小年轻。
而在冯瞻面前，他也确实是小年轻，毕竟才二十岁不到的年龄。
即便是上一世，临死前也不过二十多岁，刚出社会，天真的以为努力就有回报，才会加班到猝死。
所以他现在的表现，再正常不过了，冯瞻看似咄咄逼人，心里其实并没有在意。
王序想了想之后，终于还是摆正心态，诚恳的说道：“太爷雄才大略，乃独霸一方的枭雄。”
冯瞻点点头，没什么情绪变化，又淡淡的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这……小婿不知。”王序显得愈发坦诚。
冯瞻对此很满意。
这个过程，其实就是解开王序心结的过程。
他心里很清楚，在经历过沈家的无脑针对之后，王序必然会有点应激，心中始终对冯家有所警惕。
好在，王序本性纯良，重情重义，所以还有得救，不然他也没兴趣又嫁人又谈心的。
如果是养不熟的狼，那不管这头狼多么天赋异禀，也是没资格被接纳的。
他淡笑道：“人啊，很多时候就是被形势推动的，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小船，海浪怎么推就怎么走，要想逆势而行，难上加难，这便是人之道。
你在芦州城那种小地方，没见过洞天境吧？
你可能以为是那里的资源不够，或者是小地方的人目光短浅、不够努力，但其实总的来说就是【势】。
没有那个势，就算你天赋出众，也很难逆势而行，除非是你这种过于出众的，就不受环境制约了，你自己一个人就能形成势，甚至能改变周围的势。
但放眼天下，绝大多数人不过是荟荟众生，没有几个能像你这样得到天道恩宠的。”
王序轻轻点头，双手拿起茶杯，给他敬茶。
冯瞻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道：“这个势，就适用于你当皇帝的资格。
你能起势，而我起不了，我不过是荟荟众生的一员而已，只能被形势推着走。
即便我想好好当这个节度使，想效忠朝廷，我也当不长。
看看整个宁江府，流民遍地，匪盗横行，江湖上纷争不断，我要是还给朝廷交税，手上没钱，拿什么治理这块地方？
当忠臣而短命，当奸臣而长寿，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我也只是这个大多数人之一而已。”
王序听着有点沉默。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对方确实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
相反，应该说他慧眼识珠，识时务者为俊杰。
“很多人暗中指责老夫，说我狼子野心、不忠不义。
哼！如今整个天下都在乱，是从民间、江湖乱起来的，不是我这个节度使引起的。
我忠于朝廷，把税收全部送去给朝堂里的那帮人吃，这地方上的混乱还不是要我来治理。
手上没钱，没钱就没人，治理不好还要被朝堂上那帮文人墨客指责，我又何必讨这个好名声。”
冯瞻冷着脸，精明而又果断，正是乱世枭雄之风。
王序轻轻点头道：“太爷辛苦了。”
“恭维的话就免了，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你现在是我的曾孙女婿，今后是跟我冯家一条道上的，就要看清楚这条道怎么走。”冯瞻冷淡的说道。
“小婿明白。”
王序肃然起敬，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
冯瞻沉稳的点头，开始安静的喝茶，给时间让他消化一下。
这场谈话至关重要，决定今后能不能一起走，怎么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