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阗州
进入古阗城寨后,眼前被山丘和树林遮挡,没法像平原那样一览无遗,只能看到远处的群山。
继续往前走,还有一个时辰的路,才到阗州的州城所在。
卢哲先让人骑快马回城内通报,所以当王序到达阗州城的时候,当地官员准备好了欢迎仪式,在官道上敲锣打鼓。
王序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来上任鹅城的。
走进之后,王序与那些人一一认识,有当地官员、知府、通判、地方豪强,跟芦州城的格局差不多。
不同的是,这里比芦州城那种小地方更重要、更广阔,人口也更多。
官员不是地方豪强的附庸,而是地方豪强的一部分,手中掌握着武力,一千多名本地民兵就在他们手中。
冯瞻之前派的人无法治理这片土地,就是因为这些人阳奉阴违,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此时他们也是热烈的欢迎王序一行人,看起来高兴极了。
王序没有多说什么,客套应付了一下,能推脱的都推脱掉,随后带着一家人先到府邸落脚,安置下来。
王序一走,豪强们互相使眼色,找个地方商讨起来。
“这冯使君的曾孙女婿,果然很年轻啊,最多二十岁出头吧。”
“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出身芦州,把当地豪族给灭门了,投奔宁江府,被冯使君看上,招为曾孙女婿,必定是个脸厚心黑之辈。”
“看着倒是仪表堂堂。”
“呵,这就叫人不可貌相,能让冯瞻看上的人,岂会简单。”
“算了,就按先前商量的来吧,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年轻人,糊弄糊弄过去就行了,等朝廷发兵,冯瞻自顾不暇,看他怎么办。”
众人互相通气,一致对外,这就导致冯瞻派的人无法插进来。
从朝廷的法理来说,这地方本来就不归节度使管,而是归本地知府管,只是现在这个世道,谁强谁有理。
王序与其说是来治理,不如说是来进驻、霸占的,可想而知会遭受多大的阻力。
……
安家花了两天,王序等人才算适应过来。
这两天不断有人上门骚扰,以各种各样的小事求见汇报,整得王序和冯景嫣都是焦头烂额。
要想接管一座州城,需要了解的事情太多了,加上这些人使绊子,难度直线上升。
不清楚状况,自然谈不上治理。
这麻烦程度远超王序的预料。
目前手下包括柳猿白在内,只有两个玄关二重的武者,另一个是卢哲。
城内明面上还有四五个玄关三重,其他的被征兵带走,上前线为冯瞻效力去了,所以他们才能保证自己的家族在此立足。
这让王序不好直接动他们。
而且,即便他一个人可以单挑所有人,但也没法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关键处还是得安排人手去做。
比如保障家里的安全、维持城内治安、还要长期稳定的控制住几个重要关口,保证城防。
手下这些人的实力不足,导致他能控制的就只有出入盆地的那一处城寨,其他地方伸手伸不过去。
思来想去,王序只能决定先示弱一下,等那些人放松警惕了之后再说。
反正他又不用急着做出成绩。
战争储备的粮食已经有了,这个时候征粮,更多的是用于应急,还有就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极端的情况,就是撤兵到阗州,这个时候才需要粮食了。
真到了那种紧急时刻,需要他这边的粮食支援,那他直接武力控制就是了,这才是他在这里的关键作用。
再加上冯景嫣那么能干,内务全都交给她就行。
这么一来,王序在这里既安全又清闲,最需要做的是专心发育,这才是冯瞻的用意。
很快又过去几天,阗州的局势重新安定下来,该干嘛干嘛。
王序在安家之后就没什么大动作,每天在家里参悟《碧海长春功》。
除了修炼之外,就是跟两个老婆过夫妻生活,偶尔指点一下其他人修炼,跟在宁江府那边的生活没什么区别。
倒是每天有大小官吏过来报告各种事情,基本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土地纠纷、偷盗案件等等,再送来大量杂乱的资料。
州府那边的目的,肯定是想骚扰到他厌烦,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他不用管了。
然而他们想错了,王序直接来者不拒。
资料交给冯景嫣处理,身边有云雀和雨燕两个丫环帮忙,还有苏英英也能搭把手。
人员汇报工作的话,他也不赶人,只要有空了就接见一下,喝茶聊聊天。
反正他是上位者,只要不厌烦那些小事的话,这种聊天轻松得很,对方会一直等他接见,捧着他说话。
一来二去,反倒认识了几个小吏。
有关顶头上司的事情他们不敢说,但州城内其他人的消息,他们是如数家珍,能爆出各种八卦猛料。
王序优先打听了一下冯瞻说的那个会炼器术的人,一下子就了解到了。
那人名叫程正罡,自己开了一家铸剑坊,规模不小,收了十多个徒弟,类似于武馆,弟子们既学打铁也练武。
王序进城,对方没有像那些豪强一样出现,但实际上是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知府也要礼让三分。
“他们家铸造的刀剑,有口皆碑,许多外地人特地跑来求剑,那技术真是没得挑。许多剑客以手持程大师的宝剑为荣。
炼器之术嘛……倒是没听说过,指的应该是程大师的铸剑技术吧,让人以为有什么秘诀。”
王序一听这么说,感觉倒是不无道理。
不过,练气士隐身世外,炼丹术、奇门阵术和炼器术这些也不常见,所以普通人不知道也正常。
但冯瞻是什么人?他能够听说并且留意的消息,肯定不只是道听途说。
于是他决定有空亲自去见见对方,看看本人怎么说。
……
阗州城外还有一个县,名为铜鼓县,相比阗州城区更靠后、靠近群山。
铸剑坊和军械生产都在铜鼓县内,两者相距不远。
军械生产的作用是为军队提供军械,主要协助阗州城的城防。
连这方面都能自给自足,正是阗州城的强大之处,从古至今就是一个人口繁华的地方。
铸剑坊就跟军队没关系了,只是个开门做生意的地方。
因为周围的山上有优质矿产,方便铸造,所以铸剑坊建立在这里,师徒传承已经传了几代人,声名远扬。
当王序来到铸剑坊的时候,立刻引起了注意。
州府的小吏得知他的动向,特意跑来领路,其实就是监视他的行动,生怕他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似的。
王序没有理会这些,径自走进铸剑坊参观。
整个铸剑坊内热火朝天,风箱呼呼作响,打铁声乒乒乓乓。
一眼望去,十多名壮汉赤膊上阵,有的拉风箱,有的添燃料,有的抡起大锤打铁。
每个人都大汗淋漓,肌肉壮硕,皮肤被烘烤成古铜色,带着一种力量的美感。
看得出来,这些人都不会缺对象。
听那名姓张的小吏讲,很多人想进这铸剑坊学艺,挤破脑袋都没有门路。
本身铁匠就是一门饿不死的职业,在这里既学铸剑又习武,还能吸引许多少女少妇偷看,怪不得吃香。
这时一名约莫三十岁的中年男子走过来,赤裸着上身,肌肉分明。
“在下陈石,见过大人。”对方客气的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大人,这位是程大师的亲传弟子,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他说。”小吏殷勤的说道。
王序轻轻点头,说道:“我想见你们师父。”
“师父……”陈石迟疑了一下,目光看向旁边的小吏。
那小吏向他使眼色,陈石也就点点头,意识到这是个不能惹的人。
铸剑坊面向各路江湖人物,常常会出现难以应付的人,所以他没有冒然得罪,当即让人去喊师父出来待客。
很快,至少有五六十岁,但依旧高大健壮的程正罡走了出来。
程正罡面色沉稳,看了一眼王序之后,抱拳说道:“这位大人应该就是前几天刚到阗州的,知阗州军事吧。”
王序笑着拱手回敬:“程师父的铸剑技术声名远扬,本人特来参观参观。”
“大人过奖,江湖虚名而已。您想要了解什么尽管看,要是需要铸剑,我们也会尽量帮您铸造。”程正罡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看这模样,想要问他炼器术的事情,恐怕有点难了。
王序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在武侠剧里饰演反派的那个,位高权重,为了得到炼器秘术或者一把神兵利器,跑来为难一个铸剑坊,逼他们交出东西。
他们不交,就把他们全杀了,结果有一个漏网之鱼,也就是主角,通常是坊主的儿子,开始发愤图强的练功,到了十年后复仇。
不得不说,这一刻他终于理解那些反派,为什么要用那么激进的手段抢东西,就像他现在站在这里,一时间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对方交出炼器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