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天道（完结）
克希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你脑子里那些不存在与主宇宙的莫名其妙的记忆是哪来的，以及你的真魂到底是什么？”
“...那些记忆以我的猜测应该是真魂带来的副作用，实际是他的记忆。至于真魂的来历，我考虑过，他极大概率和42号宇宙有关。是其中的某个‘大人物’。”
克希拉笑了笑：“错得离谱，但同时也很对。你实际上并不是来自任何一个已知的多元宇宙，你来自于阿撒托斯即将清醒的那个世界。”
“啊？”任易完全没能理解。
“阿撒托斯现在处于沉睡状态，祂所在的原初梦境宇宙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个祂的梦，这个你能明白吧。”
任易立刻点头。
“那好，现在你换一个角度，把祂换成你呢？”
一瞬间任易立刻明白了过来，如果是自己的梦境，不论多么奇异，它终究是一个梦而已。一旦醒来自己还是自己，那些梦中的呼风唤雨，或者香艳旖旎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现在阿撒托斯就是这么个做梦的“人”，同时祂还把一个祂所处的现实世界里的一个人给拉进了祂的梦中。
这个人甚至就是自己！
想明白这瞬间任易有些气愤，但同时又生出了一种空虚感，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虚无缥缈。
见状克希拉立刻开口：“你先别急，你的真魂的确来自那边。但仅仅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并不能让他直接就达到那种程度，在一开始他都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后来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你所知的那种程度，即42号宇宙的‘大人物’。他是42号宇宙中最后一个原生幸存者。”
任易立刻回想起了曾经有一次真魂觉醒时看到的画面，一个人在即将陷入死寂的宇宙中孤独站立的模样。
突然下一刻一大团信息直接涌入了脑中，而这些正是真魂曾经的全部经历与大部分记忆。
恐怖的冲击力差点直接将他的自我意识直接冲毁，好在经历了之前那次意识重塑后他勉强有了一个还算强韧的意识，在这一大团信息洪流的冲刷下才维持住了自我。
漂浮在星空中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了过来。
“还好，你算是挺住了。没办法，本来你进入42号以后我们还给你安排了很多锻炼的机会，但是因为祂要醒了，那些锻炼只能一切从简，如果你这次没能抗住可能也是我们命该如此吧。”
听着克希拉的话，任易重新将目光聚焦在了祂的脸上，发现祂的下巴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几根胡子似的触须，而后背则是两个微弱的凸起，皮肤似乎也渗出了一些水分，使祂的肤色都带上了一丝绿意。
“你怎么了？”
克希拉摆手反问道：“不用管我，为了让没经过锻炼的你承受住真魂，这点代价不值一提。先跟我说说，你的感觉，或者你有记起什么关于阿撒托斯的事吗？”
任易摇了摇头：“他的确曾经和阿撒托斯单独见过，但他的记忆里阿撒托斯并没有一个人的样子，只是一团由规则组成的集合。
“以他的理解来看阿撒托斯也符合‘至高神’的定义，一个只由规则和力量构建的集合，没有任何情感，与他印象中的‘天道’标准完全符合。”
听完克希拉眼中神色微暗：“原来谜底也不在他那......”
“我还是没太理解，你们现在是要阻止阿撒托斯醒来，还是别的？”
克希拉苦笑：“呵，你不理解，我们自己都不太理解。原本以为你的前世真魂作为被阿撒托斯亲自引导过来的，就算没有直接处理方法，也有些相关痕迹。但不曾想，他居然也什么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其实你们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是吧？”
克希拉苦涩点头。
见状任易直接朝着阿撒托斯的方向飞去，速度之快让克希拉都吃了一惊，但来不及多想祂也紧紧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阿撒托斯所在之处的中心，这里有着大量已经晕厥过去，但还不断朝着祂供给着什么的旧日与外神。
而阿撒托斯则和任易真魂记忆中一模一样，一团由无序规则扭曲在一起的毫无生气的集合体。
观察一阵后他随手握向了那些供给的链条，一瞬间他就明白了那些是什么东西。
“识海物质，你们为什么会想到用这个来供给阿撒托斯？”
克希拉在身侧浮现：“因为这是阿撒托斯给我们的启示，祂说这些识海物质能帮助他沉睡，并且如果不把那些因为量弦带来的多余意识消耗掉，整个多元宇宙都会因此崩溃。正好一举两得。”
“量弦会带来多余的意识？”
“本来是不会，但是莱斯不是利用量弦修改了规则让祂们获得了灵魂不灭的能力吗。但其实灵魂就算复生了它原本承载的意识也早已归于识海，一旦新的灵魂诞生，那么就会出现一个新的意识。
“随着莱斯属地越来越大，这种滥用复生最终会导致识海超过它的承载界限，最后整个多元宇宙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任易皱眉：“你别告诉我你们泄露出去那些疯狂就是为了减缓这种情况。”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们在识海里采集这些多余的意识时总会发生意外，有时候泄露了点疯狂。其实如果我们想，早就可以利用识海全部逃出去了，反正莱斯也没这方面的防备。不过这和我们侍奉阿撒托斯的目的相悖，所以没有这么做的必要罢了。”
明白这些，任易脑中已经升起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但感觉还是差点什么。于是他进一步朝着阿撒托斯靠近，克希拉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再往前你会被直接搅碎，什么都不会留下。”
“但是你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闻言克希拉叹了口气，将手放下了。
最终任易来到了那浩如天际的规则集合面前，那无声的翻滚震慑着他的一切，如果不是真魂已经完全融合仅仅是靠近这里他都早已魂飞魄散。
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阿撒托斯，在即将触碰的瞬间，仿佛时间静止一般，一切都停下了。一只和他一模一样的手从中伸了出来，轻轻和他的手掌触碰在了一起。
紧接着一切又都恢复了运转，而那只手掌似乎从未出现过一样，而他的手还停留在触碰阿撒托斯的最后一线。
但他却一切都明白了。
转身向后来到了克希拉身边：“联系奈亚祂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知道了？”
“先别问了，时间不多了。阿撒托斯的时间。”
克希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立刻启用了早已准备好的识海联络渠道，给奈亚、哈斯塔、犹格索托斯以及纱布尼古拉斯发送了消息。
仅仅一秒不到，祂们全都出现在了识海与42号宇宙的连接口，看着这个巨大的通道除了奈亚与哈斯塔另外两位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好看。
任易看到祂们到了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前因后果克希拉已经和你们解释过了，那么我就直说了。如果想要解决阿撒托斯的问题，我需要大量的【量弦】和【疯狂】。
“完成以后你们依旧是多元宇宙三大势力之一，甚至可能更进一步。但如果拒绝，那么一切都将划上休止符。尤格你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作为时间与空间之神，祂从接受到克希拉信息的瞬间就发现了。整个多元宇宙的时间线在不远的将来彻底收束了，而空间也在一点点坍缩。
“他没有说谎，如果不能解决，一切都将停滞。这是一种比冷、热寂还要可怕的情况。”
同时作为生命、繁衍之神的莎布也发现了，所有的生命似乎都被断绝了出路，覆盖面积整个多元宇宙，祂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至于奈亚和哈斯塔前者一直是阿撒托斯的忠实信使从未变过，而后者则和克希拉暗中一直有联系，早已知晓祂在谋划些什么。
所以来的几位没有任何人反对，听到任易的安排全都直接开始了行动。
克希拉也同样组织起了疯狂的汇集。
“好了。”
“我们这边也行了。”
任易扫过两边：“开始吧，把它们都灌到我身体里来。”
“疯狂和量弦完全互斥，这种量放你身体里？”
任易叹息一声：“开始吧，先弄，我会解释。”
两边人马互看一眼，最终默契的将两股力量送到了任易体内。
接触的瞬间两股力量便将他身上的衣物炸得粉碎，但同时也显露出了他身上的状态。
黑红色的纹路遍布全身，不停闪烁，而他脸上居然没有丝毫不适的神情。
持续了几秒后任易才重新睁眼：“阿撒托斯真正的规则之力其实是疯狂与量弦的结合。当初你们打算脱离祂的影响却反而阴差阳错的把这股力量分割了。
“祂原本也是打算利用这股力量来重塑一个【躯壳】来作为自己的代替品。因为已经清醒的那部分祂无法让其再次沉睡。可惜由于你们的分割这个计划落空了。”
奈亚不解：“如果真如你所说为什么我没收到祂的任何指示？”
“因为当时祂正在筹划这股力量，祂那不多的清醒意识没有能力给你指示。
“这么说吧，祂就如同一个突然打算写小说的人，一缕念头在祂脑中闪过，原初梦境宇宙也随之诞生。但随着小说的发展，祂不得不为其划上最后一个句号。但当祂考虑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祂发现自己能力并不足以完成这件事。
“所以格赫罗斯诞生了，祂需要从另一个视角来看看会发生什么。结果让祂找到了方法，然后因为‘戏剧冲突’的必要性，一切又朝着必然的过程走去。”
任易说得很抽象，但奈亚还是明白了：“所以现在祂急迫的要醒来就是因为...小说要完结了？”
“差不多吧，但如果不给于一个完整的结局，那么这个诞生于小说的世界便会就此枯竭。所以祂急迫的想要一个结尾。我们也是为此来到了这里。”
“祂所在的世界发生了什么，需要这么急？”
“我不知道，也许是一些我们可能根本不会在意的小事。也许是祂需要步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了。但我会尽量满足祂这个想法，因为这也关乎于我所在的这个世界。”
克希拉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疯狂还需要多少？！”
“不知道，我只知道量够了一切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
哈斯塔：“我们几个的量弦也快用完了。”
尤格想也没想，直接拉通了和外面多元宇宙的联想，将整个莱斯的量弦链接到了任易身上。
奈亚看到毫无办法的克希拉闪现到祂身边：“疯狂的特性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点，把它们散播出去吧，整个多元宇宙随便侵染。”
尤格接话：“时间流速我来调整，供给不会差。”
克希拉明白这不是犹豫的时候，于是立刻将【疯狂】的种子通过识海直接散播了出去。
由于有了尤格的时间控制，瞬间便以指数级的量反还了回来。
但这种程度的疯狂依然需要通过克希拉引导，才能接入任易身体。
这时祂身体的异化在恐怖量疯狂的影响下飞速发展，在其他人看来都发现了，祂正一点点化为克苏鲁模样。
终于在祂彻底成为了大家记忆中的克苏鲁时，任易那边的吸收戛然而止。
克希拉松了口气，这时祂才发现自己的变化。
脑海中一道曾经记忆里的声音响起：“当你成为我时，将躯壳献出吧，世界需要它。”
刹那间克希拉明白了当初克苏鲁为什么会突然死去，也同样明白了祂为什么会说将在自己身体内重生。
那时候祂的死就是将自己的灵魂与意识献给了阿撒托斯，用来承载阿撒托斯那一丝最原初的清醒意识。现在轮到祂了，献出躯壳，去承载那无尽庞杂的规则集合体。
抬头望向任易：“我该怎么做。”
任易：“交给我吧。”
脑海里的话音未落，克希拉便察觉到自己已经脱离了躯壳的束缚，而祂的身体正在被任易发散的奇特能量改造，一点点布满黑红色的纹路。
奈亚和克希拉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望向任易，神情复杂。
但祂们都没开口，直到任易将那副躯壳送入阿撒托斯之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世界恢复了运转，两人才瞬移到任易面前，单膝跪下。
“吾主...阿萨...”
任易摆手打断了两人。
“我就叫任易，阿撒托斯祂还在那，祂也会永远在那。”说着他指向了那团规则集合体。
莎布和尤格这时也反应了过来，飞速跑来单膝跪地，表示臣服。哈斯塔虽然照做了但还是在疑惑，祂是真没理解这发什么了什么。
任易单手一挥所有人都回到了【写字楼】之中。
“看样子目前就哈斯塔还没理解，那么我就给你单独解释一下吧。
“阿撒托斯在他那个世界所拥有的灵魂便是前世的我。祂当初想到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清醒过来的灵魂招唤过来，从而避免自己清醒。
“但我却不能适应这个世界，就连修改规则都不能完全免除这种排异。所以祂选中了相性最好的克苏鲁告诉了祂具体情况，最终克苏鲁也同意了。
“祂献出了自己的灵魂与意识，用来承载我的灵魂。
“但随着发展，阿撒托斯才意识到，我被拉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和祂在这的意识已经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了。所以祂如果不能抹除自己逐渐清醒的意识，世界依然无法被保全。
“所以最终祂和我有了个计划---再造一个躯体，一个能短暂承受住规则之力的躯体，送入祂的体内，用于承载祂的意识。然后...任由规则之力将祂抹杀干净，换取世界存续。”
哈斯塔张了张嘴最后结巴的问道：“那，那现在你是？”
任易摇了摇头：“我之前是一个诞生于阿撒托斯另一个世界身体内的灵魂；侵占克苏鲁灵魂后一点点成长为了一个能面对世界终极的普通人类。
“最后为了达成和阿撒托斯的计划，我成为了现在的任易，所以任易应该是一个比较合适称呼，当然具体你想怎么叫也随你。”
见哈斯塔已经逐渐理解，任易再次将目光看向其余几人。
“量弦和疯狂都不完整，现在你们准备好接受阿撒托斯的礼物了吗？”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吾主！”
“准备好了，父亲！”
“准备好了，呃...任易！”
任易单手再次挥过，整个多元宇宙的所有量弦和疯狂都被替换，它们都或多或少的带上了一丝黑红色的纹路。
莱斯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