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荒诞比戏剧更甚
被怼出一脸鼻血的卢克撞到墙壁后有些头晕,不过看到被枪指着的任易,他又往巷子深处望了望,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一把抱住了黑人的腿往后拖去。本来最好的办法是攻击他的膝盖窝,不需要多大力气就能轻松让他跪下。但现在他拿着枪指着任易的脸,如果让他往前跪下他很可能会无意间扣动扳机,那任易就死定了。
而正因为卢克这个想法,黑人确实没有对任易开枪,但他在后退一步后立刻把枪对准了地上的卢克。
“嗷!~~~”
黑人的嚎叫响彻整个小巷,此时他的右手完全变形了,五根手指全都歪七扭八的固定在他的手掌之上,看起来像一个诡异的木雕一般。
任易收下夺过来的枪,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止住了他的叫声,慢慢将其提了起来。
“卢克能起来的话,就先去看看里面的人。”
卢克听到这话,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向了巷子深处。而任易则看着自己手里的黑人,他因为窒息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
于是任易松开了手,看着倚在墙边的黑人问道:“呼吸舒服吗?”
“呵~呼~...黄皮猴子,你带着这个婊子迟早会被我们...啊!!!”他的另一只手也被捏碎了。
“我不会杀了你,因为我想看看你们到底能把我怎么,呵呵呵,今天十点以前我都在这附近。十点以后会去水晶湖,要找我的话就来吧。哦,对了,你的话我不是很爱听,我的女伴也是,所以把你舌头留下来吧。”
说罢任易便伸手掏向他的舌头,很快一条粉嫩的舌头就被丢回了他的身上,而他也快痛晕过去。
任易接过赵灿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口水和血迹:“我出来的时候如果你还在这那你就可以永远睡在这里了。”
丢下纸巾任易便和抱着小J的赵灿朝小巷最深处走去。而倒在地上的黑人则慢慢爬了起来,用扭曲的双手捧起自己的舌头艰难的往外面走去。
小巷深处是一个死胡同,里面有一处简易的居所,虽然都是靠一些塑料废品之类的搭建的,但从细节里还是能看出这里的主人还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此时卢克正在一个床垫旁半跪着,而上面躺着的是一个女人,身材很瘦弱,也许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棕色的长发凌乱而枯黄,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此时她嘴里正咬着一根软木棍,嘴角还不断渗出一些唾液。
“这难道就是羊癫疯?”赵灿只在电视里听过这个词,所以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卢克没有说话,他正轻轻的把女人头部弄成侧向,防止她被口水倒流呛到;同时他还微微抬着女人的下颚,这应该是防止窝脖导致舌头造成窒息。
“这叫痉挛,癫痫大发作的时候经常出现这种症状。当然也不是所有痉挛都是癫痫引起的。”任易解释道。
赵灿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卢克,很快两分钟过去了,床垫上的女人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
卢克也得以长舒一口气,取下女人嘴里的木棍给她盖上一层发黄的薄被后,卢克看了看任易二人示意两人跟他走。
重新回到刚才打斗的地方,发现黑人已经不见了踪迹,卢克这才开口道:“谢谢先生帮忙,不过先生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一会他们的人来了就走不了了。”
任易摆手道:“没事,他能来找我最好。还是先说说你吧,里面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卢克掏出任易给的烟,点了一根后道:“她是我老婆,是个妓女。”
赵灿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就要道歉。卢克机械的笑了笑道:“没关系,如果是我以前也会觉得很奇怪。
“我在破产之前我前妻就和我离婚了,埃尔莎是我成为流浪汉以后认识的,我们俩虽然没有举办婚礼,但我们都认为对方是自己将来的另一半。”
任易则疑惑道:“她以前就是干这行的?”
“嗯,她比我早半年成为流浪汉,反正在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干这个的。先生你知道一旦落到我们这个阶层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卢克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任易摇了摇头。
卢克自嘲的轻笑一声:“最可怕的就是其他的流浪汉,只要你有一点要出头的迹象,其他流浪汉就会把你重新拖下这个深渊。你看我们穿的这些鞋子,它们根本不可能卖钱对吧,但是总有流浪汉会偷你的鞋,即便他们自己有鞋穿。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如果你没有鞋,你就不能走更多的路,你的活动半径就会被限制,你的威胁就小了。还有就是,一些原本不是那么排斥你的地方,如果你连一套完整的衣物都没有,他们也是不会让你进的。
“越是低阶层的人,越不会想着向上抗争,或者自己努力。他们只需要在他们之下有比之过得更惨的人就好了,这是我当流浪汉这段时间发现的事实。”说到这里时卢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那条跛了的腿。
对于他最后这段话,任易虽不是完全认同,但也仅此而已。
“那刚才那个黑人是发生了什么事?”
卢克陷入了一阵沉默,但最后他还是开口了:“他在让我老婆给他服务的时候,我老婆病犯了,所以弄伤了他的...下体。他刚才是在找我索要赔偿...”
任易拍了拍他的肩膀,试着转移话题道:“你老婆是什么病?癫痫?”
“应该是脑部肿瘤引起的癫痫,她的时间可能也不多了...”
“癌症?你们去检查确诊了?”
卢克顿了顿,还是继续道:“我们没钱去检查,不过我凭借经验猜测的...我以前是个医生。”
任易听到这个答案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个职业在几乎所有国家都应该过得不错,而阿梅尔坎更应如此,没想到他居然轮到到如此地步。
看着任易和赵灿哑口无言的样子,卢克笑了笑:“别惊讶,毕竟世界的荒诞程度,有时比戏剧更甚。”
对于这点任易倒是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如果我们走了,刚才那个黑人会把你们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