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
“哦呦,英雄梦,先抑后扬,好形式。”
此时落尘渊的见闻如同两人高的镜面在一老一少面前浮现。
“世界呀,就像这网一样,人如果进去,往往就迷了方向,就算侥幸逃脱,那些余丝也会缠住你的肢体,让你最后成了世俗的猎物。”老者停下手中编织,笑出诡异的慈祥。
“黄老佛法研究颇深呀。”青年弯腰,恭敬地说。
“杀伐决断并非明智,合纵连横乃是上上乘。”
“可是我祖上……都教导我要有领军之才,扛鼎之能……最重要的是还要有忠心耿耿……”
小陆的父亲,祖父,一直到最远的肇始,都叫陆游。
黄霸说道:“若是仍在地府,愿和他促膝长谈。”
“谁?地藏王吗?”
“他。”黄霸望着落尘渊的睡相,笑了一下,像是在看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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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渊身体猛地一抽,醒了过来,他停了好久才睁开眼睛。
“那个什么,既然这里作为避难中心,肯定会有些什么防御的武器吧,猫你帮我去看看,放在哪里,我,我想想……”
猫在落怀中不说话,只是用尾巴在落的胳膊上扫了又扫。
“哦!我想明白了……睡得着了魔了真的是……”落又躺下去,不一会就睡着了。
梦里,体育馆顶。猫坐在边上望着夕阳,小小身躯正好遮住落眼中的太阳。那背影像是动画片大结局主人公独自思考往后余生,苍老无力。
“你……”
天一下就黑了,太阳像渐渐暗下去的火柴星子,把光掐灭在地平线。猫的身躯拔高一丈,化为了十个头的怪物,阴影下目光紧紧抓握住落的灵魂。
“你,你是……”
“我叫屠烈城,来自西方天空,因征战杀伐被迫出走。见我苦心修行,菩萨与我大殿,乞叉底蘖婆呵,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那怪物抬头发出无声但震天动地的狂吼,四下里鬼怪皆震悚匍匐。
然后落像一尾鱼,被丢入到无尽的星空。
有的星星发光,有的星星不发光,发光的靠近一看,是火,而不发光的,是土。每一个都像是造物主精心打磨好的珍品,宇宙的一切陈设或许并不是为了迎接生命,恰恰相反,青苔虽然古味,却不是活人所愿相伴的。宇宙的本意是浮沉,无目的的飘散,而人呢,只是为了完成流逝这个任务,才不愧对生命。
落想,会不会每一种东西都有概念神,比如生命神,宇宙中所有生命的寿命即其命数,宇宙中所有星球都有概念神……这个物不消失,概念神也不会消失。太阳的寿命大约还有50亿年,太阳的概念神太阳神还有50亿年寿命,等到油尽灯枯,这位神就会从众神的会议中离席,坠入到永恒的宇宙中飘零。
有人为他活着,他也活着,有人思念他,他也活着,他的依靠是自己代表的一类人,当他代表的人全都消失了,他也失去了意义。
“这景象这思考你到千秋那里会再次有。也不过,几十年光阴吧。”猫转过头,侧脸斜睨落尘渊脸庞。
人生若真像星空浩瀚一样结束,生时也会少一桩哀愁事。落心里叹道,那双眼睛渐渐失去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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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Z省S市,S高级中学。
风与雷在黑云中缠斗,很明显雷占了上风,把风恶狠狠地往人间压。
落风航揉揉黑红的眼眶,脑子里闪过寝室上铺床板。他把眼镜戴上,瞑了一会,在试卷上写下了名字。
可能……还没从那天缓过来吧。他想。
那天他才吃完午饭,回到教学楼,见到一个人直僵僵砸在地上。
他不明白,这个人前天还有说有笑,昨天突然不见,今天就……
他父亲的师傅,是这个人的爷爷。他们在不同的镇子上幼儿园小学初中。两方的家长来往密切,都想让自己的骄傲互相认识认识。落风航想起那个晚上,同班的一个同学来找他,说外头有个人找你。风航一寻思,自己也没多少认识的别的班的人呀,怎么来找他呢。出了教室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男孩,虽然没比风航高多少,但风航总觉得要把头抬很高才能和他交谈。那个男孩脸上全是痘痘,还有很多破的,干的形成月球陨石坑一样的结构。眼睛很小,很干净,像深潭水。
男孩说你就是风航吧,我爷爷经常提起你,说你成绩很好,也在这里,跟我说一定要来见见你。风航笑着说我成绩勉强够着这所学校而已,对了,我爸也经常提起你,你也很不错啊。那个男孩说咱们落家有咱们三个优秀的家伙实在是太好了,可以振兴了,还有一个落缙坤是我们班的,考进来680多呢!风航哇得叫出来,说这个成绩不是可以上一中了。男孩解释道那小子当初脑子一抽就是不想上最好的高中,结果填了这所,你说是不是傻。风航笑着摇了摇头。
尽管疯疯癫癫,但他一直很乐观呀。
怎么会跳楼呢……五楼掉下来,不死也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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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韩洲沉派同学出去搜救幸存者,落尘渊一听乐得不行,他心想这可是个出头的好机会啊。于是他说我这种穿越过来的本来就高一些辈分,保护后辈是应该的,还有那个谁,陈……炎芳对吧,就你,一起去,我会保护好你的,我们要负起责任来……
于是苏祖坚作为学生代表,必须得一起去,柳婉又缠着要去,陈炎芳白了一眼落尘渊,也只能去。就这么四个人。
陆镇方说:“哎呀,我就不能去了呀,我可是程序专家,我得留守在这里,不然这里就瘫痪了呀~”
苏祖坚一巴掌拍在陆的背上,差点把他内脏拍出来。
于是四人每个人手里都配备上了撬棍一样的东西,眼镜、口罩甚至还有帽子,可谓是蚊子都扎不进去。
另外,如果有人被丧尸咬了,其他队员立马就要破坏他的运动组织,然后尽快远离,不可留恋。遇见幸存者该怎么做也不多赘述了,切记切记!韩洲沉挨个进行检查。
苏祖坚又问柳婉,说你要不还是在这里,这么危险的事情本来就应该男生去,你一个女孩到时候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不是去送死吗?
柳婉皱了皱眉,过了会就没反应了,似乎是决意要去。
落尘渊抿着嘴笑,他盯着陈炎芳,说你要是嗝屁了我肯定最快下手。
陈炎芳突然笑了一阵,顷刻也不做声。
落尘渊刚想接下去,突然幻听到很重的像是麦克风的啸叫,然后就是柳婉的声音:
“我并不想活在人的身影下面,请把我当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女人’!”
他很惊讶,但不敢看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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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目的是科学馆,只要从体育馆大门出去,往左经过一段走廊,不到半分钟就走到了。
现在的科学馆就像是蜂窟,当我们挡住了面前的丧尸,还会有丧尸从背后扑过来。他们要把每一个房间都检查过去。科学馆有六层,这将是一个大工程。
……然而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幸存者或者丧尸。
就像是闹鬼一样的,这整个科学馆除了四人没有任何动物!
怎么会?!落仔细一想,表面上科学馆和当年他在读书时候一样冷清,但是空气中明明有一种发霉味和腥味。他的嗅觉一般比别人差,对饭菜的香味他很愚钝,但是血腥味和一些很不对劲的味道他总是能最先闻到!
科学馆不可能没进来东西,这种霉味不是那种正常的霉味,况且还有血腥味!
“苏祖坚,科学馆这么些年也该改造过了,有没有什么入口比较偏僻的房间?”
苏摇摇头。
“我!我知道,我以前和姐妹来偷懒来着……”柳婉低着头,小声说道。
苏祖坚把目光移到尘渊身上,说你们还愣什么,我去?我去没关系好歹给个意思!
原来科学馆的确在里面扩建了一个圆柱形的房间,用作临时办公室,而入口是在露台上。稍不留神很容易以为是卫生间之类的。
落尘渊心中一边骂好狗血的剧情一边忐忑,类似的小说他可没少读,不过也只有实地体验过才知道有多刺激。
“是这里吧。”苏祖坚伸手握住门把手。
除了霉味和血腥味,这时空气中又多了一股子焦味。
这里是六楼,落一看栏杆之外,背上一阵疙瘩,双腿也打起了颤。
苏转动把手,往里推,门传来低沉的一声咚。
门锁着。
苏眉头一皱。
强烈的眩晕和不真切感涌上来,落眼圈突然变得发烫,他低声说不会的这不是真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那扇门用的还是老式的圆的把手,现在锁着……应该……
“应该转不动才对。”苏额头有些湿润,他俯身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
落现在脑子里只有跑一个字,他吩咐女生往后撤,集中精神,然后自己也跟上。
咚,咚,咚。
“里面有人吗——”
咚,咚咚。
吱……
嗯呵!
苏祖坚痛得捂着肚子连连后退,靠到墙边蹲下。而他面前一个个子不高的“人”,手里“长”出一根尖头棒状物,向苏刺去。
苏喘一口气,揭起撬棍翻滚到一边站起来,啐了一口脏话,劈头盖脸地劈向那“人”的头颅。
那东西脚底像是有万向轮,转腰配合走位躲开,顺手将棒状物划出扇形轨迹。苏祖坚只能低头,拿撬棍杵那人腹部。
命中!但是机器仿佛里头有块石头一般,即使撬棍突破了血肉,貌似还是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苏不能继续惊讶,他深知这种时候只要愣一秒就是死。于是他抽出撬棍,打算往那东西的脖子处进攻。
原来那东西是个人改造来的机械,但不知为何技术已经高超到了这种地步,进行机械化改造以后居然还保留了人的灵活。
落尘渊这边把两个女生带到楼梯休息平台以后,柳婉表示要留下来想想办法帮苏祖坚解决掉那东西,苏毕竟挨了一下,等会肾上腺素过去了肯定吃亏,说到这里,陈炎芳也没办法,也只能一起想。落尘渊虽然急切地想跑,但想到苏祖坚平时对他还是挺照顾的,加上两个女生分散开就不能一起保护着了,他还是不太放心。于是他也拼命想起来,但他的脑子里全是苏祖坚和那东西搏斗的场景……
换言之,即使没有亲眼见到刚才搏斗的情况,落尘渊全都知道了。这算是猜到?还是预测到了?
他小时候梦到一个动画片,大概是一个机器人在城市上空飞行。结果第二天下午这个动画片首播,放片头曲的时候和他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最后只能归咎于他的母亲,亲生母亲。他的亲生母亲怀他的时候又抽烟又喝酒,但生下来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他。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点点距离,对吧?
“我要……啊不,我来进行侧面进攻。”落尘渊低头说。
“怎么说?”两个女生齐声问道。
“这可能要委屈一下苏祖坚了。我想来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变式,等他们两个都打得差不多了,或者那个玩意儿失去身后判定了,我来解决他。”落脑子里莫名其妙想到毛利小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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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祖坚一点也不敢懈怠,他隐约感觉这像是三千米长跑,需要非常强的毅力,当然,他也想好自己会死,另外三个人估计也已经撤离了,那拼个同归于尽才是最好的结局。在刚才这十分钟左右里,他组织了二十几次进攻,命中两次,但是都没有命中要害,而自己被打中一下,差点疼晕过去。苏暗自庆幸那一下不是扎过来的,不然可能已经领盒饭了。
机械靠程序运行,所以特别有耐心,如果能击中他的处理器,就可以让他瘫痪,如果是生化人的话,这个处理器应该会是在大脑,只有那里才能控制全身的神经系统,当然也不排除不进行对人体系统的依托……总之一定要破坏他的头颅。苏停下来,短暂休整了一下,思考着怎么规避机械的下一轮进攻。而那机械也很有耐心,停下来等苏祖坚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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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陆啊,你父亲死得早,这一届平等王仍旧年幼。你父亲是个非常正直的人,我们七刑司见他都尊称大哥,你也一定要成为一个,公正的司法者,知道吗?”黄中庸摸摸小陆的头。
“黄叔,按当代律法,我都已经成年了,您说了七回,我早已烂熟于心,喏。”小陆光说不够,捡起一块石头,石头在他手掌上瞬间四分五裂。
“唉。”黄中庸叹了一口气,“得亏得你年幼我衰老,此时不必碰那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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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恰似铁打在塑料上的声音,苏祖坚又挡下来一记,他愈发觉得害怕,如果说那机械手上的是塑料,那怎么会这么扛劈?而且只有声音像塑料,质感根本就是铁……
苏也发动过几次攻击,大致感觉出那东西比撬棍轻。
强度这么高的材料……
机械缓缓向已经筋疲力竭的苏祖坚行驶过来。
落尘渊摸上来,像猫一样呲牙,他回想当初弹30个单杠时候的发力方式,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微微鼓动着。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加点全点在爆伤上了。
他已经窝囊这么久,在胡阳丰的压迫下,在他自己的压迫下,在往事不堪回首中……只要给他一个复仇的机会,他会无所保留地把愤怒全部释放出来!
苏祖坚这段日子没少照顾他,尽管落觉得苏祖坚颇有当年胡阳丰那样的气场。
那么,总该我来证明我是可靠的人了吧。
此时的落像个厉鬼一样面目狰狞,站在机械背后缓缓收紧肌肉……
铿,铿,吭!
那机械侧着倒下,就像一个装满了书本的柜子倒下一样,发出沉闷的“贡”的声音。
“爷爷,爷爷!”
落尘渊的脑海里又出现了幻听。
“什么?”他回答道。
“爷爷,不要杀我……”
落尘渊愣住了,脸上狰狞一点点平复。
“爷爷,你回来啦,我等了你好久,我……我被出卖了……”
落张开嘴。这时候才发现那个机械脸那么像他。不过他骤然出了一身冷汗。对,大门女尸案,他也出了幻觉,这次估计也是,可是貌似……上一次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么这一次……
落半跪下去,把手放在机械头颅上。
“你是谁。”落尘渊问。
“我是落尧复。”
“你的身份。”
“落尘渊的孙子。”
落尘渊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接着问下去。
“谁把你变成这样。”
“陆……”
落尘渊再看那机械,已然没了动静。
“陆元宇。”落尘渊唯一记得姓陆的就是他。
不对,还有一个姓陆的。
“陆镇方和陆元宇什么关系。”落毫无慈悲地看向浑身是血的苏祖坚。
“爷孙关系。陆老师是我们学校的生物教研组组长来着……”柳婉站在落尘渊身后许久这才发言。
“陈炎芳呢。”落问。
“放风。”
落尘渊刚要动身去叫,突然踢到一块石头一样的东西,惹得苏祖坚抽搐了一下。
落循着腿望去,只见一块刻着形似“巿”字的菱形石头横在机械遗体边上,像是从皮肤里掉出来的。
猫说: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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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二百多斤的人抱起来两三秒并不难,但是背着一个一百五六十斤的人下楼,走10分钟可不是什么容易事。落不但感觉没能出风头,还觉得自己被当成工具使。一路上两个女孩反复问苏祖坚三长两短,似乎忘了底下的苦力。
哥们!你是辛苦,可是击杀是我拿的,最后收尾也是我干的,情报也是我获取的!死的是我的孙子!落心里呐喊。
落尘渊停止了一会儿思考,突然觉得他好像是在嫉妒,这有啥可不平的呢?一队人,要去完成相同的任务,这是集体的事情,每个人都应该出力,而且越多越好,苏可是差点死了!
可是你没死,死的是我的后代!!
落甩甩头,极力不去想,这一下子撞到苏祖坚的额头。
苏祖坚发出一声呻吟。
柳婉走上前,把脸凑近落尘渊,说:“老落也辛苦了,回去肯定让你好好休息。”
落尘渊没有注意这句话,他闻到一股焦掉的草的味道。
他以前也有这种情况,不知道是鼻子出了问题,还是大脑出了问题,总是闻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
然后就是强烈的头晕。
落弯腰,驼好苏祖坚,紧闭上眼缓解。
“你怎么了?”
落大口大口喘着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大脑耗氧量突然升高许多。
“有东西来了。”
落尘渊睁开眼睛,感觉身体一阵激寒。
“你们快走!”他歇斯底里,灵魂深处的野兽本能仅仅是探出来,就把他的精神压制住。
“丧尸来了,丧尸来了。”他转而碎碎念道。
柳婉和陈炎芳只觉得事情大起来了,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两个人估计架不住苏祖坚,可是也不能先跑,她们急得跺脚。
四面八方涌出来尸潮,偏偏留出了一条回去的路。落尘渊看那路,分明发出了天堂般的光辉,四周的景象也渐渐模糊,天旋地转。
所有的一切,都吸纳进猫的瞳中。
那个符石浮起,上面的图案发出红色光,照亮落的脸庞,随后落感觉自己站上一处高崖,睨一眼苍生,任他们融化在暗红色烈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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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屠烈城,来自西方天空……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一切回忆,预言,流年,都缓缓吸收进猫的瞳中。
落尘渊睁眼,发现自己趴在一张床上,猫坐在他面前,安定地看他。
“苏祖坚已经在接受治疗了。两个女生没事。”猫说。
“好,好。”落深呼一口气,问,“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我……”
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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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流感严重,各位一定要少出门啊!听见没有,少——出门,为了你们的未来考虑,千——万不能得病,要用最好的状——态迎接高考,有什么问题找老师,都在办公室的啊。”张老师说。
张老师是一位看起来30岁左右的女生物老师,她凭着独特的讲课风格和风趣的说话方式深得学生喜欢,不过没剩多少时间就要高考了,她也只能走一走老的形式,希望能唤醒一个是一个,毕竟未来,有时候可能就在一句话之间改变。
她在讲台上转了两圈,留下一句“打起精神来啊”就翩然离去。
苏层坚停了笔,看着自己画的小人儿,“嘿嘿”地笑了两声,环顾班级。
下课。
“风航,打起精神来!”
风航下意识“呵呵”地应一声表示接收到梗了。
“这两天睡不好吗,宿舍环境这么差吗。”苏层坚一只手放在落风航椅背上,这一只手放在桌上,整个身体几乎罩住风航。
“唉呀,学习太苦啦,还好只有三年,不然废啦。”风航声音本来就比较轻,这几天更是低哑。
“嗐,遗传题你研究出来了吗,不然教我一下?晚点打打乒乓球,提提精神。”苏层坚始终面无表情。
“行,看情况吧。”风航把眼镜摘下来,搓了搓脸。
日头将暖盖甩将下来,给所及之处附上飞烟,东方来者并不身沉,凝尘则重。
落风航的心里似乎是轻了一点,确实想活动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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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巧合真多呀。才被林佳瑶甩了,立马又有一个很像的女生供落尘渊倾慕(陈炎芳肯定不喜欢被当成一个替代品,任何女生都不喜欢),才被无形地欺负了立马就有一个他当老大的时代,世界因果轮回永不停息,也许宇宙的某一个角落,正好有和落一样的人,思想动作都一模一样,甚至经历、叹息的内容。世界巧合真多呀,小学的时候他惊讶于同村一个朋友上学都能碰上,他们上学原先并不是同一条路!后来是一件古人诗里写的事,发生在他眼前。再后来是一场月夜,落满心欢喜等着夜晚来临,预测这个晚上月亮肯定升起……的确是巧合,可是后来他仔细想了想,月夜是因为那天天气好,如果天气不好他肯定早早就睡了,电视上的事故其实不就是在市里发生的么?两个上学的人相遇不就是那个朋友突然想来找他么?他那时骤然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见着什么都大喊大叫的年纪了,有些巧合发生就发生了,他个人的惊叹,于整个世界,算个什么?
落尘渊脑子还在晕个不停,但是他很开心,小时候他发高烧,整天只能躺在床上盯天花板,爷爷和父亲都很精心地照顾他,塞紧被窝的温暖,天花板白色的朦胧……他一点也不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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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啊,大家不用担心,落尘渊那里没有生命危险,而且脊椎也没有断,过些日子就能回来了,大家认真学习,不要被带偏了啊。”六班班主任王老师缓缓说完便离开了教室。
“谁会担心他呀……”杨音凑到右边胡阳丰耳旁切切察察了一通,又窸窸窣窣地笑。
胡阳丰也笑,但只是微微地冷笑一下。
“哎,尘渊早点回来,再不回来高考都赶不上了。复读可不好受。”胡阳丰右边的薛少卿自言自语道。
这时朱游厚那磁性的声音在薛少卿右边响起来:“只能祝他好运了。”
薛少卿转头和朱游厚对视一眼,叹一口气便继续写试卷了。
杨音低下头去,便黑的脸泛起一点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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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洲沉清了清嗓子,接着向学生们深深鞠躬。
“同学们,很遗憾这次没有搜救出幸存者,而且派出去的队员受了伤,但是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派人去,每救出来一个人,都代表一个家庭的圆满!”
场下几个人拍手喝彩,接着整个场子都热闹起来。
“舅——公——”落恢悦一下扑到落尘渊怀里,像个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和当初她那样温暖柔软。落轻轻抱着想象中的她,仿佛70年。
“舅——公——这次听说你表现得不错呀,救了大家呢!”恢悦搂住长辈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
“啊,我啊,嗯,应该是吧,就,干掉一个机器呗,然后……把祖坚背回来了呗。”
“不止哦,舅公你真的不记得啦?”恢悦睁大眼睛,撩一下头发。
“啊???”落这时候后悔为什么没有从那个机器上折一根铁下来,还有他也很好奇他头晕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和韩教授他们一起出来接你们的,哇塞你那时候好帅!一个人举着三个人!你的手怎么那么稳,背上一个一只手一个,一点都不抖!”
“???”落感觉这傻妞是不是有点……夸夸其谈?
落恢悦突然站直,咳两下,脸上两个红色的云团,仰起头,停了一下,像小鹿一样跃走了。
落当然不相信,他醒过来除了心理啥问题都没有,甚至身上一点都不脏,像带着三个人回来这种事——梦里吧!
“哎哎哎落,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跟你说。”韩洲沉把手用力搭在落的肩膀上,似乎是十万火急不容置疑的事情。
体育馆,天台。
“怎么说。”落说。
“我知道作为学生这不该问,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个研究,到底发明了什么东西出来,能让你增幅这么大。另外,关于那个凋谢核心,你已经找出用法了吗。”韩洲沉心急得语无伦次。
“什么研究?凋谢核心是什么东西?”落尘渊满头问号,就好像昨天他问你吃什么,今天问你宇宙的尽头有什么。
“不好意思,学生的意思是,你去做研究,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的体能增强这么多。”
“我?做研究?我什么时候生物学得这么好啦?!”
韩洲沉解释了二十分钟左右,才给他解释懂。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从2022年穿越过来的,真的不知道后面的事,你也知道,那时候我还是个学渣,你这么叫我老师,我真的很懵啊!”
韩洲沉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你和我去看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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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的时候,我们看到你背着苏祖坚,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女孩,眼睛里发光,贴地飘过来的,我们以为见了鬼,有个会说话的猫跑过来跟我说你把他们救回来了。”韩洲沉叹了又叹。
“然后我找同学把你们抬去医务室,经过大门的时候,看见外面一大堆焦尸,有的还在着火。紫色的火。”
落尘渊连忙从兜里掏出来那个符石,可那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石头,怎么盘都没反应。
这不会是个一次性的吧!落心里吐槽。
韩洲沉带他来到体育馆后台。化妆室,同时也是仓库、工人小屋……这小空间有许多用途。韩拖出来一个全是灰尘的箱子,用钥匙把它打开,里面是个透明的双层的巨型“玻璃球”。
“我们很早就得到了这个东西,据研究这东西含有非常庞大的能量,但是我们并不知道怎么运用,也不敢破坏,你知道的,如果破坏高能量体的结构,它估计能把这座学校炸平!在你走之前我曾经告诉过你研究一下这个,你答应了,但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这个东西我希望能够成为我们胜利或者生存的保障。”
“就像原子弹一样?”落随口一说,他觉得这就像世界上某个国家,虽然可能打仗会吃亏,但是谁都不敢打它,因为如果它战败了,就会引爆所有的核武器,让整个地球给它陪葬!
韩洲沉欣慰地点点头。
点你妹的头啊人模狗样的原来心里这么变态呀!好家伙自己不活整个城市都不活了是吧!!!落心里突然暴躁起来。
韩洲沉把箱子锁好,放了回去。
“行吧,等这个时代的你回来,不过如果研究不出来的话,也许我们上千人的一辈子,就都给你了。”
别说得这么煽情好不好我听出来了你活这么大岁数根本不在乎了你就是想把那个东西搞爆炸然后让大家为科学献身是吧!!!
落表面沉重,心里更沉重。
我要走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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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技术没退步。”落风航把胶皮擦了擦,感觉身体热起来了。
他的乒乓球技术基本都是落尘渊教的,现在他可以和落尘渊五五开了,但是落尘渊一走,不考虑二楼校队那些魔鬼,他基本是无敌的存在了。
“不行,还是太菜了。”苏层坚把姿势摆好,发了个急长球出去,落风航一个不留神被偷了空。
“哈哈你这,看反应的呀!”
“马龙来都打不过我。”苏层坚那吹牛说谎不脸红的技术还是一样好。
落风航一个反手发球,被苏一板子冲掉。
“看见没,这就是强无敌!”
“太强了太强啦!”落风航当然知道那是运气,但确实,也许是苏有了手感,这种情况经常会有,于是他也不发下旋球。
“风航,我打算走体考路线,只要体育过关考500出头就有S师范或者省大读。”
“哇这么厉害!”
“对的,不过体育要求不低,所以我要开始按照体训生的安排来了。”
“你的机会大不大?”
“大的,立定跳远跳三米,跑步3分钟左右,没问题的。”
“哇塞——1000米我最快跑进3分25,你能甩我半圈多啊!”
“嘿嘿。”
苏层坚的力气大得无比,当初胡阳丰和几个大汉来和他打闹,三四个人愣是摁不住他一个人。
落风航反手发了一个侧下旋,苏层坚拉下了网。
是夜。
好吧,还是睡不着。落风航想,耳边徐徐传来两个室友的呼噜声。
虽然学校学习抓得紧,但晚上9:25放学的规定一直没有改。正常人10:30总该睡了,可风航连续近一周都是凌晨一点多才睡着。他只能怀疑是不是焦虑了。
父母并没有过度压迫他,兴许是知道儿子成绩本来就不错,告诉他尽力就好,而风航呢,感觉既然被养育得这么好,就该拿出回报来是吧,总不能辜负了……
喵——
风航心想这么晚了猫都没睡,这是在干什么呢。他探出头去,向窗口张望。
月光披在那只黑白花猫身上,猫的瞳里含着绿光。它就端坐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未眠的孩子。
落风航出了幻觉,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猫头的人,左腰佩剑,守卫在大殿门口,再过半个时辰,他就要护送一位王离开。
那位王曾经跟他说过:“凭你的残忍,到时出了城,拦着我们的都可以杀,尽情地杀。”
他想,这还不够,他要进去,再拿一个东西进来。抬头看着“阎罗殿”三个大字。
风航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还坐着,肩膀已经冷了。
时候该到了,应该能睡了。他想。手表上的时间其实才12点。
————————————
落尘渊关上门,并发自内心地为打扰了后辈上课而感到抱歉。
他并不怎么喜欢学习,曾几何时他还去贴过公告要求大家一起反对补课。最后当然被摄像头拍到了。他被班主任叫去谈话,可他拒不承认,最后是年级主任找他谈话。他本以为会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但是段长不但没有如此,还语重心长地和他说话,甚至有些商量的口吻。他很感动,回到教室以后甚至想自发写一个悔过书,不过这周他回去就打消了这个看法。他的父亲从班主任那得知了这件事,不知说了多少让落尘渊想自杀的话。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蛀虫,他最大的功绩就是不出现在有学生的地方。
门轻轻地关上,也关上了他一个人的青春。蹲下去,蹲下去,眼睛干涩,挤不出一滴眼泪。
“喂!”
落尘渊身后就是大门。
他缓缓回头,看仇人一样瞪过去。他最讨厌这种时候有人还把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他突然想到了一些往事,一些迷茫的未来,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当初几个班委就把扫帚拖把往他这里一丢,什么也不说,走了,仿佛他是保姆一般。
对保姆也不带这样的……落喉咙里低吼。
“喂,唉!落尘渊!你有没有卷帘门的遥控器!快帮我开个门,以后请你吃东西!”那个人一头白色板寸,脸上纵横得像是乱犁的纹路,一米八左右身高,身材看起来偏瘦,但落一眼就知道那躯体很有力。
胡阳丰,还活着。
八十几岁了吧,还和韩洲沉一样年轻相,甚至更年轻,韩像70岁的人,胡像50岁。
落愣了一下,便一直愣着,不作任何反应。
胡阳丰嘴角一歪,仿佛有把握拿下这个曾经被他踩着的人。
“你看,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以前呢我是对你不怎么好,不过也没有太欺负你是吧,不然我肯定帮操永杰来揍你啊,你也念个旧,我也年纪不小了,很希望安享晚年。”胡阳丰拍拍卷帘,脸色貌似有一点诚恳。
“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落嘴里默念着。
落心里重复着,说这个人所谓的诚恳,只有在有利于他自己的时候才是真的。
他仍是不作声。
“落尘渊!我帮过你!”胡阳丰突然喊道,这一声使落抬起了头。他笑一下,继续说道,“当初你怀疑你对象靠近韩洲沉的时候,我还教你拳击呢!”
落尘渊呼吸重了起来。
对啊,就是因为胡教了他拳击,他才会高估自己,觉得韩洲沉是一拳头就倒的废物。胡阳丰教完他拳击以后,叫他去打韩洲沉,说教训教训这家伙,让他以后见着林佳瑶绕着走!
第一次落没答应去,第二次落被胡阳丰的一套说辞说得着了魔,就真的去韩洲沉寝室,没想到胡阳丰和他的几个哥们已经坐在那里了,胡阳丰说把刀拿出来。落说什么?胡阳丰说刀拿出来!你要是拿着刀,不仅情节严重,出了事情更大而且如果你打不过他他可以下死手!落立马把刀拿出来给了胡阳丰。结果韩洲沉上来就扑向落尘渊,利用身高优势将落扑倒,落也不甘心,翻个身把韩洲沉往地上摁,他想这样纠缠不是办法,于是主动松开了胳膊,要站起来,结果韩洲沉趁他还没站稳把他往桌子那边推,落被推得坐到桌子上,正好碰坏了胡阳丰一个体训生哥们的泡面,当落尘渊终于有机会出拳的时候那个体训生过来揪着他的衣领子说你他妈什么东西?
过了很久以后的某个晚上,落尘渊旷了一节晚自修,一个人坐在树林里想,会不会从一开始,胡阳丰就没打算帮他,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小丑,一个说什么他就做的小丑,小丑的作用就是逗乐别人,一旦做的不好了,就会被鞭子抽。而那次打架,胡阳丰之所以提前到了,就是和韩洲沉串通好,告诉韩怎么两下子解决掉落尘渊,并让一个哥们名正言顺地翻脸。
想到这些落尘渊火气直线攀升,他想既然你老了我还年轻,要不然我也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羞耻,什么是霸凌?
落转过身去,面相拧得像厉鬼一样。
“快点死吧。”落小声说。
下一秒他就软下去,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说做人还是给自己留点后路。
胡阳丰一声冷笑,走了。
落尘渊睁大眼睛。
他是怎么进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