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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疾1:地狱之门

共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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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茫茫

一个不知名的镇子,地还是黄土地。

车库。外一间停车,一扇门通往里面休息空间。

“来,他们要来了。”

落尘渊抬头一看,何因疏招呼他去里面的空间。

何因疏是落尘渊认识的十二班的大佬,十二班和实验班差不多水平,而何因疏又曾经是这个省的摔跤赛第一,可谓是优秀。落尘渊认识他的时候很感谢这个人还是很有正义感的。

“因疏,谁要来了?”

“那个人要杀我们。”

落尘渊浑身莫名地战栗。所谓“正人君子”对小丑的看法不是旁观他灭亡而自我欢愉么,如今居然要插手?

外面许久没有动静。

落尘渊探出头去,只看见灯光,大概是霓虹吧,打在这里的地面,交错变化。

“来,跟我往这走。”

何因疏拉着落尘渊往灯红酒绿处跑。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谁要杀我们?”

何因疏说去那里躲着,手指向一处炼钢厂。那炼钢厂和周围的霓虹广告吊牌格格不入,墙上都是水泥,连个铁门都没有,里头空洞洞的,像夜的口。

何因疏带他去二楼,通过窗口往下看。落尘渊时不时回头看向黑暗的角落,生怕那里随时跳出什么东西来。

不一会楼下来了一个人,方形脸,寸头,戴眼镜。他抬头冲着楼里喊:“出来吧,算算账!”

何因疏拉着落尘渊蹲下,说你要想办法跑,我只能把你带到这里了,别让我失望。

别让你失望?落尘渊想想自己何时没让人失望?也许是个很大的事情吧,就……托付给我了?

这一瞬的发愣何因疏已经顺着楼梯下去了。

“喂……”落尘渊梗住。

“何因疏,怎么就你一个呀,还有一个呢,不是很会跑么?”那个人手里握着遥控器,说是操控这栋楼顶的液态铁的,“那小子就在这里吧,要是我按下去,你们的文明就被钢铁封住了哦。”

何因疏一句话不说站在那里,想必对面也知道他要问什么。

“说起来,我的目标好像就是要杀了他……”那个人慢慢地按下去,脸上笑得那么可恨,以至于落尘渊好像想起来他是谁……

热液从楼顶倾斜而下。落尘渊背后如白日一般。

落尘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到那个人头上,迫使他松开了手,热液立刻止住。何因疏趁势冲上去,把遥控器打掉,用自己的摔跤技巧把那个人掀翻在地。

在火光中,落尘渊看清了那个人的脸,胡阳丰。

何因疏微黄的波浪卷发上沾染了灰尘,但他不管,他在清理更应该清理的东西。

落尘渊四下摸了两个巴掌大的石头,急匆匆下了楼。

“何因疏,何因疏!”

胡阳丰不知道使了什么阴招,把何因疏推开,抓来遥控器摁到破裂。

何因疏往后指,说跑。

胡阳丰爬起来,对着何因疏的脸就是一拳,因为被闪躲,拳风声音清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落尘渊看见何因疏被胡阳丰偷袭以后,脸被按到熔融状物上,半边脸发黑,但他还是翻起来,抓着胡阳丰本来就不长的头发,把他整个脸都摁进去。胡阳丰挣扎了一下,就不动弹了。何因疏脱力倒下,被铁水烧得浑身都是火。

“何因疏,何因疏!”落尘渊挣扎着醒来。

落尘渊愣了不到一秒抓起猫,说不可能,胡阳丰不可能这么容易死。他眼里含着泪,心想胡阳丰没有这么容易死!

回头看窗口,胡阳丰就坐在窗口上,一脸假笑盯着他。

“不!你还我何因疏,胡阳丰你去死吧!!!”

下铺方洪醒过来,爬到落尘渊旁边,将他双手抓住压牢。

“那小子叫胡阳丰是吧,他已经死了。”方洪沉着声音说道。

“不,那家伙没这么容易死,如果这么蠢的话,他当初怎么做到整我还让我哥啊哥啊地叫他,他这么容易死怎么做成的痞子!”

方洪看落尘渊眼眶红了一圈,还有黑色打底,浮着泪光的眼球里全是疯狂。

“好了好了,我在这里,他就算没死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落尘渊愣了一下,只剩下嘴巴还在动:“如果他没死,我要亲手杀了他。他从我这里偷走太多东西。”同时他脑子里也在想:

通灵·践踏。由土元素、状态元素和空间元素融合而成,对通灵空间施加踩踏,重压。

“好,好,你先好好康复,好了以后我们再去找那个同学好吗?”

落尘渊点点头,躲进被子里。

赵恒炽走到宿舍楼门口,一听里面闹得这么凶,想想还是不进去了。

回头就碰见叶元阳。

“去看那个家伙?”叶元阳漫不经心来了一句。

“嗯,你别过去,他现在情况很不好,稍不留神可能就会精神崩溃。你知道的,他要是精神崩溃就成鬼了。”

“怎么,第一次戴面具?”

“嗯。”赵恒炽搂着叶元阳的肩膀,把他往回拉,可是叶元阳并不接受,就定在那。

“你说,我们到底是彻底变成人类,还是主动回去那里,重建我们的城,恒炽。”叶元阳说。

赵恒炽站了好久,貌似并不想给出答案。

“你要决定好了。如果变成人类,死后也要受十王摆布,另外,死后的魂灵,应该还是罗刹吧,那些王一眼就能看出来。”

“元阳啊,你知道我其实不想参与了,我本来是想,培养出一个徒弟,让他代替我,然后我就隐退了,死了的事情死后再说吧……”

“赵恒炽!我让你待在我的身边,就是因为少不了你!你不是信仰王么?现在就想逃了?”叶元阳眼睛里又像是着了火。

“元阳啊……我,我想过,我想回去。重建那个城池,等王回来。我比任何人都想,可是我从人间走过来以后,我发现我连一些凡人都改变不了,更何况是有这压倒性能力的十王呀。我们又能干什么,只能趁我们活着的时候,多关一扇是一扇……别无他法。”赵恒炽甩过头去。

“你是我师兄啊!”叶元阳一脸凶狠,双手拍在赵恒炽肩上,“当初是谁要把火相修习得天下无敌,当初是谁走火入魔把我给烧着的?当初是谁发誓要永远追随王?”

赵恒炽想起来了,当初他在驯服桃木剑的时候,走火入魔,要不是眼前这位校长把火封印在自己身体里,他可能真的会直接烧成灰。赵恒炽没想到即使是溢出的火相都那么恐怖,叶元阳这些年应该是花费了不少精力去控制的。

“元阳,可是如果,我们回去了,还失败了,血海上,会不会连罗刹猫土的废墟都没有了。”

“不会的!”叶元阳怒吼道,“我还真就不信了,火是世界上最有破坏性的相之一,如果连我们两个的火都不能再开辟去楞伽的道路,世界上又有什么力量可以做到!”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热血。”赵恒炽露出一口黄牙。

“所以我们要打开那扇门,我们要……回到地府去,把我们的一切拿回来……”叶元阳眼睛里的火越来越盛。

“嗯。”

“我们要打败十王,把我们的罗刹猫土抢回来……”

“元阳……”

“我们一起做楞伽之王,做新王,如果罗波那不回来了,我们就用王权,用所有猫民之灵,把火……”

“别说了,你怎么回事,几百年了怎么又来,快把阳炎祭丢开!”

“牢牢掌握在手中!”叶元阳这下真的从眼睛里冒出火来,眼镜被烧熔,落在地上。

短剑从怀里抽出来,烧毁了外套,它吸收这火膨胀,变成一把玄铁巨剑,叶元阳拖着它,整个看起来就像熔岩的死神一般。

叶元阳朝着赵恒炽咆哮,火焰汇成一条射线。

赵恒炽往一旁跳开。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以往都是“比武”,赵恒炽通常都是压着叶元阳打。只要把他打趴,他过一会就会恢复。

长钩刺在赵恒炽手中成型,和落尘渊的不同,这个钩刺不是到头立马勾回来,而是弯半个圆,末端锋利。

人间的环境还不足以逼叶元阳疯成这样,那扇门应该已经开了,而且到了可以释放的程度!

不知是不是为了印证赵恒炽的想法,一只炎鸦落下,在赵恒炽面前突然鼓翅,黑砂抖落,有些迷眼。

叶元阳两个猫耳朵也在燃烧,眼睛像是生生被火烧出来的,那把剑在橙红色火焰中闪耀出银光。

小时候的火让你无法逃出,虽然面生皱纹,心灵却一直受困,这就是你说话还这么中二的原因吧。

东边炸出冲天火光,方洪吓得不轻,从阳台赶紧逃回落尘渊下铺,用方言说道:“煤气瓶弹了(煤气瓶炸了)?”

落尘渊躺在床上,两眼里凝固着翳一样的光。

他看到了这火光,想起来小时候村子里的一场大火。听说是电热毯短路引燃了被子,最终导致了整个屋子都被烧着,一个老人被活活烧死。祖父听到村民来叫,赶忙去帮忙灭火。后来祖父和父亲对小落说,烧死的那个老头,你以前经常去他家看电视的。落尘渊一点也不记得,可是祖父和父亲记得。后来他觉得,去没去过,和认不认识那个老头有什么关系呢,一个人死了,固然是可怜的,倘使是曾经对别人有恩的人死了,更是何等的可悲!

“这么大的火……”他嘴里嗫嚅道,心里想,从见过那场染红了半边天的火灾以后,他就特别喜欢火,有一次他拿着打火机去田里,看见连绵的约四米高的稻草垛,兴奋极了,一点就是一场火灾。

他又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个浮天岛,上面高高低低都是房屋,来往的人们都着了火,跑来跑去,最后变成灰烬。

还有一个浮在水上的岛屿,上面高高低低房屋中矗立着很高大的金字塔一样的建筑,可是不知哪里来的炮弹,把低矮建筑炸个粉碎,只有那座金字塔被放过。

“这是我的记忆。”猫用肉垫按了按落尘渊的额头。

方洪把屠烈城抱到地上,探一下落尘渊的体温,感觉正常,对他说:“还好这寝室离中间那条马路远,不然可能会被烧到。”

落尘渊点了点头。

猫离得这么远,还像是在落尘渊耳边一样说:“早点好起来呦,世界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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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元阳挥剑劈砍,刀锋划出火与黑砂,那把剑像是在咆哮,发泄对生命的饥渴!

赵恒炽后退一大步,前脚定死,反手持钩,以背负钩,熊腰猛转,把剑钩偏,叶元阳握剑较牢,整个人都被带出去。

趁叶元阳重心大乱,赵恒炽勾住叶元阳的喉咙,把他拉回来,想伸手去夺那把剑,不料叶元阳左脚往前架出,转剑,倒身,咆哮的火剑从叶元阳腋下吐信。赵恒炽没有躲,但是另一只手也抓住钩刺,猛地一撬,叶元阳倒身把剑扎在地上,这一扎可不得了,不仅引得地面一震,还把周围烧得焦黑。

老大爷跳开,摸摸肚子上的汗,轻叹着挺热的,然后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就包围他的头部。

猫化!但是……那个头盔戴上以后,看起来好像哈士奇……还是眼睛流着光线的哈士奇……

叶元阳身上炸出来一团火焰,慢慢变成实心的东西,浮在叶元阳肩头,叶元阳转过头来,露出恶魔一样的笑容。随后一个红色的龙首虚像将他吞没,一顿包裹成了身高两米多的不像猫的猫人,三条尾巴随焰势摆动。

赵恒炽心里出现了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他当然听说过炸出来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也知道叶元阳现在这个二度猫化是怎么回事,他脑子里有点乱。

当初他分给叶元阳“多余”的火焰,原来是烛龙。难怪这火焰不会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现在叶元阳被烛龙吞没了。可笑,当初赵恒炽还想自己压制烛龙……他花了大半生用来控制火焰,都没有想到,原来他作为假想敌的火焰,竟然是……

阳炎祭上多了金色流纹,这也使得橙红色的火焰变成了血红色。

赵恒炽有些战栗,他觉得如果要对付这个,至少要有桃木剑,可是即使有了桃木剑,对付神兽附体的叶元阳,又有多少胜算呢。

叶元阳拔出剑,凭空一刺,火焰代替刀锋,向赵恒炽喷来。

“翻滚——”大爷紧张到说出了声。

如果论元素,火上加火,现在叶元阳的属性是炎。

爆炸的光明致盲,赵恒炽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横着剑的人影挡在前方,那个人的身躯慢慢成了灰,而剑却没有一点变化。

剑落了地,当当作响。

桃木剑,可以吸收比它能释放的火更低级的火。这把神器现在被一个已经化成灰的人带来了。

是谁,钱图云吗?赵恒炽回头,看钱图云还站在那里。钱图云没有死。

赵恒炽一把抓起剑,不管是谁,至少生命是有价值的,至少差不多用一条凡人的命换来了一条猫人的命和一个神兽的灵!

他不知道当初那个神秘人给这把剑注入了什么样的火,反正,这火比常规火元素和烛龙的火都要高级!

宿舍楼里,方洪到走廊上看情况去了,留下落尘渊一个人躺着。

落尘渊的脑子猛地一痛,好像有个人在里面喊道:“老友,我去也!”回声不住地荡漾。

这边,赵恒炽往桃木剑上摁一滴血,桃木剑立马燃烧起来,连带着暗红色流淌。

钱图云在后面站着,不是看戏的心态,而是帮不上忙,自己上去肯定会和那个大爷一样瞬间焚化,于是他也只能在这里站得笔直——这是他一贯的站姿,聊表敬重。

就在不到5分钟之前,经常和赵恒炽在一起的那个大爷骑着单车急匆匆找到他,说你不是有一个什么桃木剑吗,赵恒炽遇到事情了,快拿给他!

钱图云一听自己师傅出了事,赶紧把剑给那个大爷,自己也不放心,于是跟着过来,一过来就看到男女寝室中间和煤气爆炸一样的,赵恒炽居然头盔都戴上了。

那个大爷举着桃木剑就冲上去,和小孩子一样,挡在前面,估计是僵尸片看得多,还知道怎么挡,只可惜凡人的身体如何能承受住那火焰,余火都不行,就这么成了灰烬。

钱图云希望赵恒炽能晚点意识到,不然他可能会成为第二撮火。

赵恒炽拖着桃木剑,冲向他的师弟、他曾经要征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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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里的人都听到了一连串的爆炸声,可是这里已经没有校领导了,张吾漫一个体育老师也没有什么办法号令这么七百号人,只能在舞台上盘腿坐着,真就像个餐盘里的鸡。

一个剪着寸头,方形脸,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男生走到体育馆观众席东面门前,摸了摸,显出很爽快的神色。下一秒他就猫化,身体膨胀到两米左右。旁边一个同学见了,吓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