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王之阶
西方天空有三神,为梵天(Brahma),为湿婆(Shiva),为毗湿奴(Vishnu)。三神本为一体,分为三相,梵天掌创造,湿婆掌毁灭,毗湿奴掌维护,故为三相神。
三相神通过苦思冥想创造出了西南方天地,天人以因陀罗为帝,地则莽莽万物,成为阿修罗,分为众多部族,矫健者为尊。
神深感冥想苦修之好,告诫天地人,苦修可得心愿,苦修可得永生。
通过苦修阿修罗们得到了神的力量,却因此征战杀伐,死伤连绵不休。
梵天的居住地迷卢山有一眼泉水,传说人喝了可得永生,为了防止被滥用,梵天创造了两波人,并告诫这些人要守护好水源。
一波人高喊道:“我们努力!”
梵天根据语言的发音,赐名夜叉。
一波人高喊道:“我们守护!”
梵天赐名罗刹。
两波人虽然有着同样的任务,但经常相互敌对,为了争取梵天的垂青,他们因此常常大打出手。
这波人有了后代,还是不辍地巡视圣泉。
罗刹族的老四有了个孩子,取名叫毗湿罗婆,毗湿罗婆后来又有了儿子罗波那。正巧一个夜叉族同辈叫拉瓦那,在当地语言中二人同名。于是两人交好。
罗波那常常嘲笑拉瓦那两瓣下巴,拉瓦那也常常嘲笑罗波那打扮得像个疯子。其实罗波那只是穿得像个天神而已,但是在阿修罗中,想得到神力是可敬的,想成为天神是很荒诞的。
罗波那18岁那年,梵天成功将苦修之心普及天下,水源也没有了危险,于是赐予夜叉族各种法术,并只剩下一部分自愿者留守圣泉,其余全部给予自由。赐予罗刹族震摄与暴力,并赐予当时首领、罗波那的哥哥俱毗罗,以楞伽城,那是一座浮空的城池。
罗波那看着哥哥如此荣光,心里又为他开心又有些嫉妒。于是他去往永生圣林,开始苦修。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神都没有来眷顾他。大概因为是梵天的直系后代,强大的法力使他又长出了九个脑袋,围着原来的脑袋成了一圈。这时候他的心智开始迷乱,怨恨神为什么不来眷顾他。他拔出弯刀,一个一个,把自己的头割下来丢进火里。
在他将要割下最后一个脑袋的时候,梵天现身了。罗波那看着他的曾祖父,只记得割头真的很痛。
“南无,梵天大神。我希望你给予我无敌,世上一切神、天人、乾闼婆、罗刹、檀那婆……”罗波那想了想,加上了一句夜叉,“还有夜叉,他们都不能打败,甚至不能伤害我。我还祈求永生,神不死,我也不死。”
梵天满足了他的大部分要求,并对他说:“飞天神女不归我管,另外,永生,我不同意。”
罗波那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说苦修如果没有成果的话,我愿死给天下人看。
梵天拗不过,只好将永生圣泉水注入到罗波那的生命中。
书上说是注入到罗波那的肚脐中,可是肚脐代表的是一个生命的独立。
梵天走了,罗波那在那森林里自言自语道:“天神已经极乐过久,阿修罗无主,我将成为第四神。”他的另外九个头全都长了回来,附带二十条手臂,每只手上都拿着梵天给他的毁灭性的武器。
新长出来的九个头也不再是原来那和谐的九个头,它们分别是色欲、愤怒、迷惑、骄傲、嫉妒、精神、智力、意志、自我以及原来的那个头,也是主体,贪婪。这十个头经常互相摧残,让罗波那成了个暴怒无常的人。
罗波那走上了对外侵略的道路。上至天人,下至孤村,目有所及,皆成墟土。
楞伽城在俱毗罗的统治下变成了非常富有的城池。有一天俱毗罗找到罗波那,说我的城池都已经这么富庶了,你什么时候也能开疆拓土呢?
罗波那知道这是说自己还居无定所,只是冷笑道:“我会抢到手的。”
俱毗罗拿来自己的神器罗刹铁伞,说如果你进攻别的城池遇到困难,哥哥我一定会帮你的!
罗波那回到自己的帐里,看着悬挂的龙头、断成两半的木剑、坐在床边的娇妻,面目愈来愈凶恶。
没过多少日子,罗波那带领的罗刹军队一个背刺,把楞伽城攻陷。还在众神会所吉罗娑的俱毗罗见罗波那来了,还以为是将领倒戈,连忙问损失如何。
罗波那说,楞伽城归我。并将十个头、二十条手臂全部幻化出来,那些致命的武器全部指向他的哥哥。
俱毗罗不久后就去了东方,据说还做了天王。
罗波那把俱毗罗交给他的飞车掌控令牌放入封王台,整个楞伽城变成了一艘飞船,飞向天空,和天人同高。
罗波那仍不满足,他在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以后,率兵冲入帝释天的领地,烧杀掳掠,战利品颇丰。他的儿子也在这场大战中获得了因陀罗耆的称号,意思是战胜因陀罗的人。
虽然罗波那作恶多端,但这不妨碍他成为一个优秀的王。
在罗波那的治理下,楞伽同样成为了一座富庶的城池,上到违法作乱,下到插队骂街,无一发生。
大地上这些年有多少的变化,种族之间碰撞交融,诞生了一个新的族群,这个族群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肥沃的土地,没有苦修,没有信仰,但是他们有强大的头脑,懂得用智慧去生产,和平解决问题。
罗波那在战争之余仍然定期进行祷告,赞颂。他很感谢神赐予他这一切,他也知道自己作恶多端。不过这些都是从他心里来的,神说过,心,就是方向。他自己也常告诉自己,弱肉强食是世界法则,如果我不对别人凶狠,别人就会把我当成猪羊。
一日他前往湿婆的居住地凯剌萨山,因为长期信奉梵天,他并不太熟悉湿婆,但是很仰慕毁灭神的威能。有人来告诉罗波那,前方湿婆正在冥想,不可再靠前了。
罗波那大怒,身躯变得和山一样高,他一跺脚,山就摇晃起来。罗波那又很高兴,他将山的一侧抬起。
湿婆被吵醒,波澜不惊,他告诉妻子看他的。湿婆看罗波那将双手都伸入山下,于是一跺脚,将其压住。
罗波那吃痛,忘记了还有另外十八只手,他祈求湿婆原谅,并作《坦达瓦颂》赞颂湿婆。
他如愿抽出了双手,立马逃回了楞伽城。
罗波那站在封王台,看着满天的落雷,狂吼道:“湿婆,我要你付出代价!”
他说到做到。后来他率兵攻入凯剌萨山,靠那二十个武器轮番打击,靠梵天给他的无敌金身免疫湮灭之戟,长驱直入,将湿婆击败。
这时因陀罗和毗湿奴都忍不住了,他们联合起来向梵天告状,梵天告诉他们罗波那看不起凡人和动物,所以小动物和那个新诞生的人族,是打败罗波那的关键。
于是毗湿奴分出法力,降生到人族,为十车王之子,又说服神猴哈奴曼,得到了猴子大军。毗湿奴设计将人族妻子让罗波那掳走,由此开始计划。
哈奴曼悄悄摸进楞伽城,在里面尝试和罗波那谈判,结果以破裂告终。于是哈奴曼四处放火,将楞伽变成一片火海。
罗刹族溃不成军。
罗波那面对着哈奴曼和毗湿奴的化身罗摩,想到他的父亲,那个石头一样的男人,虽然和夜叉为敌,但是日子也还安定。他想到拉瓦那,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不知道现在到哪里去了呢。想到他掳来的女人,其实也只有肉体上的美色,败絮其中。他这一生啊,做了一个开疆拓土者,为了一座城,做了一个暴君,虽然大家都蛮认可他。他所期望的文明现在成了一片火海,他的族人,又有多少逃生了呢。所谓正义的天神,竟也用诡计么?
他看着手上那把毁灭性的横刀“因果”,问他还有没有概率改写。
罗摩正要杀死罗波那。毗湿奴和湿婆历来交好,湿婆受了欺负他当然要站出来,心中的正义也让他不能再容忍,可是哈奴曼拦住了他。
“万能的主毗湿奴啊,我见罗波那也无凶杀之心存留,不如称其已死。楞伽已灭。”
罗摩不答应,可是哈奴曼把那个极其恐怖的长棍横在他面前。
两人离去。
罗波那看着满地的罗刹尸体,心想自己这是做了什么。站起来,再看一眼楞伽,风还在吹,吹得火越来越旺,赤焰在他臣民的身体上肆意吸吮。他低下头,朝着东方,一步一步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