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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空眸良雨

共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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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梦

“老班,应该快来了吧。”我问道。

“应该来了吧,大概现在坐在办公室里悠哉悠哉的吧。”

“保不齐会泡个枸杞在那喝呢。”

“唉,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人家是壮年。”

“都一样。”

“想不了下个学期会变成什么样儿呢,非得学人家整理学校,有这个资源和本事吗?”

“管他呢,我们照旧。”

“老班来了。”门口的人报告道。

于是全班都从自己几乎全空的桌兜里拿出了准备好的课本,低下头,摆着沉思的面容。

虽然快放假了,但是仪式不能变。

“别装了,都放假了。”老班说道。

“发下卷子,来,班长,课代表。”

“下面别一直嚷嚷,就不能静会儿啊”下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减弱。

老班刚坐好,声音又反弹回来,大概他也知道现在怎么管也没用,索性由我们了。

“好了,卷子发完了。你们先看看,如果有什么错误再找我商量,应该没什么错误的。班长再来一下,把这个放假通知、致家长的一封信和暑假作业发一下。”

“这个作业,这次老师帮你们定好了。各科几张,保存好,开学来了别又说少几张,没带。”

老板在讲台上喊着,下面说话的说话,看小说的看小说。

“下个学期,你们就初三了,学校也准备了一套管理体系下个学期用。你们下个学期,自己看好自己。没什么问题的,就走吧。”

“两个小时,这么快的吗?”

“走了,发发卷子,再交代交代,不得两个小时啊。”

“宿舍我也还没整,等他们走了再整,空间大。”老王说道。

“也是。”

“反正也不想看到宿舍那些别班的人”

“嗯。”

我看了看他的卷子。

“老王,你理科考得不赖啊。”

“你也不错,都差不多。”

“知道老子理科差,还这么贬低我?”

“哪儿有,我们各方面不同,最后分数差不多。”

“该走了。”我透过窗望着宿舍说道。

靠近宿舍,我竟看到了慕儿姐的身影,赶紧迈开步子小跑过去。

“姐,来了。”

“还知道来,早上不叫我,差点忘了你了。”

“这不让你多睡会儿嘛。”

“挨打。”她揪着我的耳朵。

“这是你姐?”老王进来了。

“嗯,这是我姐,姐,这是王越,我对铺。”

我介绍着。

“哦,姐好。”

“别那么拘谨,有没有帮我教训他啊。”

慕儿姐摸着我的背。

“当然,下个学期,我还帮你收拾他。那个,我上去收拾了啊。”

“你先,我们不慌。”

老王七手八脚把被褥卷起来,带着东西跟我们说了句话就匆忙出去了。

“姐,我这,你都快帮我收拾完了。”

“你一直不来,我不想浪费时间。”

“你记得我在哪个宿舍?”

“你跟我说过。”

“我们一年一换,你都记得住?”

“瞧不起你姐呢?”

“那走吧。你别拿,全让我拿。”

“那我帮你把这个脸盆放进行李箱吧。”

“姐,你事先把你行李箱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啊。”我有些惊讶。

“怎么?”

“没什么。”

我左手抱着被子右手拉着拉杆箱,在慕儿姐的帮助下回去了。

“姐,你是后天回来吧,到时通知我。”

“嗯,有个弟还行,没白疼。”

“这说的,你顶多打得我疼。。”

“又想挨打了是吧。”

“没没没,你最疼我了。”

晚上,老妈回屋后,我蹑手蹑脚的打开了班上传的杂志。

“你看什么呢?”

“哦,意林。”

“你们班不行啊,我们那儿都是最新一期了,你们落后了。”

“高中跟初中一样啊?”

“差不多一样,就是学得多了,管得严了。”

“我们下个学期可是要改制度。”

“我们这儿有消息,但不知道怎么个样儿。”

慕儿姐用毛巾把头发擦干后,甩了甩。

“头发有点长了。”

“你这不长,还有,你散下来头发挺好看的,学校就没人追你?”

“你想什么呢,高中谈什么恋爱,搞什么对象。”

“你想谈,但你不敢。”

“你想挨打了。”

“挨打能让我姐高中没遗憾,不亏。”

“高中谈恋爱就等于没有遗憾,你从哪儿看的。”

“杂志,还有道听途说。”

“尽乱讲。”

“姐,我觉得你至少谈一次吧,你这么好看,高中不谈亏大了。”

“你想让你姐早结婚啊。想想你姐怎么对你的,全给那个男人了,不亏?”

“这倒是,那你别结婚了。”

“别说这么幼稚的话了。”

“我不想太成熟。也不想早成熟。”

“你··说的对。”

她撩了下头发,然后将头埋进了臂弯,我知趣不再叨扰她。

空气凝聚了几分钟后,她缓缓直起身,身影异常的高大。

“姐,你留长头发应该更好看。”我开始变相转移。

“嗯,等大学吧,等大学留长点儿。”

“嗯,我要看着以后你走向什么殿堂。”

“嗯,说得不错。”

“那是。”

“你最近说的话。”她顿了顿,“好像变了些哦。”

“学你嘛,我可是你弟。”

“对哦,我弟也是一个男孩儿。”

“睡了,姐,你关灯啊。”

“知道了。”

第二天,伴随着清脆鸟叫,我睁开了眼。

“姐,你醒了吗?”

“嗯。”

“醒了有一会儿了?”

“嗯。”

她伸了个懒腰,用手挠着头。

“今天想写点儿东西。”

她眯着惺忪的睡眼。

“写稿难不难?”

“你想它难,它就难。”

“我跟着你一块儿写吧”

“随你。”

“姐,我想当作家。”

“有理想,但作家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是不是被那些杂志上的悠闲作家生活给迷惑了。”

“作家不就是写写稿子,想写什么写什么?”

“那得等你功成名就后才有的特权。”

“别打击我啊。”

“骗你干什么。”

于是早饭后,我跟着慕儿姐写东西。

其实我也没什么兴致,只是闲着没事干罢了,手机只能流量上网,偶尔玩玩游戏还行,一直玩不现实,而且我也不像其他人沉溺其中。他们总是沉浸于穿越、飞车,还有其他的游戏,有时还相约网吧通宵。于是对比之下我总觉得他们或者自己之间有一者是怪胎。说起来那几年无营销凭证的黑网吧遍地,好像只有实惠与不实惠之说。想着想着又开始回忆起斑驳的碎片,那一阵阵触动牵动着我诸多心绪。

不能说是对生命何种垂危的不敬,也不算是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违背。时间这个概念对我来说是一种计数工具,我总是以时间为单位对身边的情景做一番描述和抄录,最后再刻入脑中。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形式严谨的性格,但其刻入的痕迹在我脑中日久弥新,且总会不经意间在我身边引起共感,我无所适从。

落叶缱绻,葳蕤生香,怀瑾握瑜,风禾尽起。

岁聿云暮,星霜荏苒,倥偬潇月,尔尔辞暮。

这是我无意间拾捡到她夹在书里那一方卡片的内容,好似是她对自己的珍重,又好像是接纳来自远方无冥的洗礼。

我没有真正写下去,只要一落笔,脑中尽是些零散的碎片。

“姐,你的头发好细啊,而且颜色偏褐色了。”

我从她头上面俯视看下去,写不下去的我开始靠近她。

“有吗?”

她放下笔,用食指与拇指撵着一缕发丝。

“好像有点。”

“没事儿,我的也是。”

“别管这些了,都没写多少,都怪你。”

“暑假也能写。”

“唉,算了,反正也写不了多少了,不写了。手机呢?”

“枕头下面。”

“我下了你qq了,我看看我们班群有没有什么消息。”

“嗯。”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而后放下了手机。

“科技发展的好快啊。”她叹气道。

“好像是啊。一年前看到别人拿着智能手机,心里一阵羡慕,现在连我们这都已经传开了。”

“想想那时还用的按键手机。太快了。”

“姐。”

“嗯。”

“你理想是做什么?”

“先闯出这个小县城,至少不再回来。”

“这儿不好吗?”

“这……我觉得如果一直在外面的话,也许我就会不再知道一些事,也会不再瞎担心。”

“姐,我想跟着你走,所以别那么否认自己。”

我知道我们不会一直在一堆儿,我不可能一直依赖她,但我还是想说出来。对家庭的失望让我把安全感都寄托在她身上,而正是这一从小她就给予我的安全感,让我开始担心自己能否在未来真正独立。

“你想好自己的路,我的路不一定适合你,也有可能就是一次失败的实践。”

“我……。”

我从来都把慕儿姐当成是成功的典范,而她却也在迷茫。

“十一点了,早吃完饭,想干嘛干嘛。”

“我负责吃。”

“等着挨打。”

“只等着吃,挨打值了。”

“又开始皮了,对了,你们放多少天?”

“一个月多。”

“我们不到一个月。大概开学后,我们中间就彻底岔开了。”

“到时候电话吧。”

“电话大概也会岔开,我们晚自习延长。”

“哦。”

我开始畏惧了,对未知的彷徨与对失去的焦虑笼罩着我。

我突然发现我的每一次“发病”都是预兆,若有所失原来就是这个,我默默地想。

“盛饭。”

“来了。怎么又是大米饭。”

“怎么,不想吃?”

“不不,我就是想偶尔喝点儿面条汤。”

“其实我也想下面条的。但是,锻炼锻炼吧。”

“锻炼?”

“吃饭。”

“哦。”

“我眯瞪一会儿,你刷下碗,泡住也行。”

她起身走向卧室。

不知为何,看到她的身影后,我有种想哭的冲动,却又哭不出来。

刷完碗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两点半叫她吧。于是,我拿起手机,插上耳机,定上闹钟在沙发上卧下了。

醒来时,看了一眼手机,四点了,我小跑着到卧室,慕儿姐已经往学校走了,没有和我说话。

一瞬间,自己心里难受了许多,害怕的感觉漫步全身,一个冷战后我好像从梦中醒来。我又抬起头,时钟指向四点一刻,我爬到桌前,抬起了笔。

晚上,慕儿姐没有和我打电话,自己做了点儿饭后,我直接躺床上,等待着褪黑素的分泌。夜晚总是那么让人向往,又让人畏惧,黑暗笼罩整个屋子企图给我足够的安全感,但我打开灯后,它又褪去了,这就是它给我的安全感吗?我咧了咧嘴角。翻过身后,我看到了慕儿姐的书桌,于是起身走到了桌前。她的桌面小,于是就利用墙壁定了一个空中书厨,两者刚好互用。桌子还是那么整洁,杂志、报纸摆放得分毫不差,小说、名著刚好塞进缝隙里。我翻了了翻她还没扔的废纸,除了计算公式,密密麻麻的数字,有的还掺杂了几个英语单词,突然我翻到一张带字的纸,那几个字夹在算式中,上面还有几笔划过的笔道。“秋分别离,雨横断垣”,字很小,但书写工整美观,八个字分上下行写,下行错开两个字的空白,整体斜向右上方,而且这八个字被包围在演算草稿中。慕儿姐也有心事啊,我心里想,一边又把演算纸整理好放在了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