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会
也许是上天跟我们作对吧,周末刚上早自习,老顾走进来,“这个,学校又下规定了,以后在校园,不准勾肩搭背,男女不能同行,在班内也稍微注点儿意,他们有可能故意出绊子,另外学校还能分派了各专门人员查处。”下面一片哗然,老顾拍了拍板擦,粉笔灰顿时飘散于前两桌之间,“这是针对所有年级的,所以我们要为下面的学弟学妹们做个榜样,听明白了吧。”下面一阵洪亮的“明白”。
中午在班里吃完饭后,我等到了她,“挺会找破绽的嘛。”她调侃我。
“就那样儿吧,学校闲的。”
“这也是为了升学率,没办法。”
我拿起卷子塞到衣服里,“以后我光明正大找你了,就说是讲题。”
“中间一二一轮换,再不行就三一二一,要不别人会起疑心。”
我佩服道,“真不愧是你,又精又狠。”
“这都是褒义词吗?”
“中午也可以,反正老师都在中午走得差不多了。”
她忽然伸出手,“等等,我们为什么要像偷情一样。”
我摸着下巴,“我正想说,能见就见,见不了就宿舍那帮人聊,又不是生离死别。”
“至少定个日期,就一二一了,也尽量随缘吧,宿舍一帮闲言碎语也不好应付。”
“就当成是偷情吧。”
“你快去死吧。”
我阴险道,“你初吻都被我夺了,这还有什么的。”
她裹紧衣服,“无耻,下流。”
于是接下来,我们偷情一般“随缘”遇见。
一个月后,我们终于要放假了,放假前一天晚上,老王加上好动的赵卓以及杨立远一起约定了凌晨两点去厕所蹲坑庆祝,晚自习后,校园一片哗然。
我走到她那边儿,“来,给我讲个题。”
她冷我一眼,“今天该我去找你了。”
我回道,“都快放假了,他们没那个精力。”
“你怎么走?”
“步行啊。”
“哦。”
“我去趟你家吧。”
“怎……怎么突然……”
我舔舔嘴唇,“就想看看你一个人怎么生活的。”
“就那么像平常一样啊,还能有什么不同。”
“那我挑个没人的早上或者晚上行不,不在显眼的时候。”
她还是难为情,“我都……那晚上吧。”
“那我带上她一起去,我尽量少看。”
“可以了……”她有些不安。
“我也是想帮你,感觉你经历这么多,能不被“沾染”也是很幸运了。”
她低着头说道,“也许我真算幸运的,邻居没有太无情,这儿的警察也算负责,家里给的生活费够用,母亲出于“仁慈”给我买了个手机……”
我盯着她的瞳孔,“我觉得你更应该感谢一下你自己。”
她撇过头去,“好啦,就明天晚上。”
“好。”
她起身拿出书,“走吧。”
“没事儿,今天都疯了,没人会在意教室。”
“还是早点儿走好。”
“那你先走,我怕外面有查的。”
她晃晃手里的书,“那……明天见。”
她离开后,我透过玻璃上的自己望着外面的喧闹,心里一阵不安,感觉自己天生就这样被禁锢在玻璃之中,只能眼看着别人那么开心。摸下自己一个月未剪的长头发,又看着玻璃之中那个人的蜷曲身体,我终于关上门离开了。
走过转角,大厅的紫外线灯已经开启,旁边的垃圾桶依着光的照耀像极了一只怪兽。外面依旧喧闹,流水声配合着国旗杆的“铛铛”脆响声竟组成一支乐曲,音符飘荡在每个人身边。
回到宿舍,他们正商量着如何度过一个“有意义”的星期天。
推开门,老王挟持住我,“说,是不是背着我们搞对象了。”
“怎么可能,没有。”
“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有点事儿,有个亲戚的孩子也在这儿上,跟她商量一下一起回去不。”
他盯着我,“编得挺溜啊。”
“真的。唉你们都怎么回去,回去干点儿啥?”
“回去玩会儿吧,要不一起泡个吧。”
床上的赵卓坐不住了,“就会泡吧,做点儿有意义的事儿行不,刚才商量着出去逛个公园什么的不比泡吧好。”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我换上拖鞋,“在家打一天游戏才是正道儿吧。”
他们附和道,“还是老凡最有平民意识。”
出去涮了个脚后,我赶紧跑回去,查寝人员在身后叫骂着。
躺到床上,我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梦,多少年做梦都不记得,这个梦却伴随了我一整天。
翻个身后,我想到琳儿说的梦,她应该是为了迎合我的话题转移才编的。
终于,一个月的解放来了。
上午十点半,老顾一声令下,班里瞬间少了四分之三的人。
收拾好打算在家看的书后,我叫上她,“走了。”
“你不是还回宿舍吗,我等会儿。”
“今天出了个西边的太阳,我都准备好了。”
她捂着嘴偷笑,“没见过你这样别人还没讽刺就直接先讽刺自己的人。”
我崩她脑袋一下,“有什么好笑的,在笑给你头弹肿。”
她捂着头上被我弹的地方,“我告诉你姐。”
“随便。”
到路口分开时,她跟我说道,“晚上六点?”
“听你的。”
“怕路太黑,你掉沟里。”
“再皮。”
“那就这样了。”她假装往肩上提下书包,中间给我摆摆手。
“好。”
转身后,交叉路口已变得拥挤不堪,我换着身子溜过去。到大路时,旁边经过一个坐在车后座上的小孩,他用异样的目光盯着我,眼里满是怜悯与可悲。我提提书包看向另一侧,随后假装俯下身子系鞋带,算着时间差不多后,我猛地直起身。
回到家后,老妈正好下午不上班,“回来了?”
“嗯。”
“下午你姐也要回来,你去接她吧。”
“好,她还是下午四点?”
“嗯。”
没有更多的话语,就这么“单调”。
刷完碗后,我躺在床上玩了半个小时游戏,温和的阳光从窗外照到我床上。
忍着中午的困意,我硬是熬到三点,看了眼时间就打着哈欠直接往慕儿姐学校走。
午后的太阳被云层遮住,路旁的花正开。
到校门口磨蹭了几分钟后,保安把大门打开,“都下课了啊。”说完走进保安室里。
等了几波后,慕儿姐终于出现,依旧是校服裤子配简单的上衣。
我往她身边挤过去,“姐,出来的不慢。”
“其实我本来想多在宿舍浪费点儿时间,好让你在外面多等一阵来着。”
“你太坏了。”我拿上她的书包。
她没有拒绝,“挺懂事儿了,会帮姐姐拿东西了。”
“说的什么话。”
到车子旁边儿,我问她,“晚上有时间没?”
“怎么了,有事儿啊。”
“去陈嘉琳家里参观一下。”
她忽然有些愠色,“你跟她说了没?”
“当然说了,不能随便侵犯别人隐私吧。”
她压低声音,“我害怕这对双方都不利,而且我更害怕最坏的可能性。”
“顾虑那么多,倒不如现实里实践一下,有时候想多了是种包袱。”
“好吧。”
“晚上六点。”
“可以。”
她坐到车后面,“你带我,还是你带我,自己选。”
我坐到车座上后,顺着滑到后座,她被迫下车,“我选你带我,答案没错吧。”
她愤愤坐到车座上,“没错。”
到家门口,她一把跳了下去,我急忙双脚撑地,她趁机夺过书包,“就你阴险。”
我无奈下车,“摊上你这个老姐,真是……”
“怎么。”她回头望着我。
“真幸福。”我笑成“滑稽”脸。
“算你识相。”她挥舞着小拳拳。
她进屋后又马上出来,“别推车,陪我去买套卷子。”
“好。”
刚出门她利落地坐到后座,“走吧,这次该你了吧。”
我一把捏住她的脸,“真有你的。”
摇摇晃晃停到书店门口,她走在我前面,“那个,高三的卷子还在楼上是吧?”
“嗯。”
“谢了。”
我跟在她身后走上二楼。
刚踩着“吱呀”作响的梯子走上二楼,小角儿的一摞书差点儿全倒在我身上。
她扶住比萨斜塔般的书梯,“上来吧,没事儿。”
“倒就倒吧,有监控,书自己倒的。”
她扶稳后跟我悄声儿说道,“还是要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的。”
“知道了。”
挑了几本一模二模的卷子后,她挠着头,“都是看答案才弄会的,感觉买卷子没什么用,全靠智力。”
我安慰她,“至少拼一次啊,输就输了。”
“其我预感你高中会和我一样,所以别盲目劝我努力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她又翻了翻卷子,接着搔搔头,“走。”
“嗯。”
结完账回到家已经将近五点,天空还亮着,淡淡的月亮已经挂上枝头。
她走进厨房,“中午还有菜,咱妈呢。”
“她下午不上班,应该回老家了。”
“那我多做点儿汤。”
米下锅后,她走到客厅,“你们快体考了吧。”
“快了。”
“尽量得满分哦。”
我鄙视得看着她,“你中考体育多少分来着。”
她愣我一眼,“二十七。”
我吹牛道,“我尽量满分吧。”
“达不到,一分两巴掌。”
“你怎么变得这么狠毒。”
“温柔是对人的,而恶毒是对每个人的。”
我纠错道,“是狠毒,不是恶毒。”
她崩我脑袋,“都说了恶毒,非得瞎纠正。”
我摸摸头后跟她严肃道,“从回来我就发现你变得“恶毒”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