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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空眸良雨

共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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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

“姐,要走了?”在门口碰面后,我问道。

“没,去领参考书。”

“昨天怎么样?”

“没要事儿,各扫门前雪。”

“那我等你。”

“看书吧,她那儿不需要我们什么事儿。”

“行。”潦草两句直接把我想说的全部套住。

等她轻轻关上门,亭亭玉树下再一次剩我一人。

听着啄木鸟与树皮的碰撞声,我径直坐在台阶上,想来,我也算个空心人。

若说世界波云诡谲,倒也不出线,若说世人巧言令色,好似也算摸底。可两者交叉渲染之时,为什么都开始背对我循规蹈矩来?得之易安,失之春幡,变游天下无所凭,这不是你们大儒追求的不义论吗?

望着掉落下来的树皮,我发觉,自然规律永远不能与不可抗力的决定性因素悄然成息,当真正对位时,我所要做的仅是放过。无论从生活,还是从杜撰的赝品来看,无一不在真实的漆黑中摸索,只有我在刻意躲藏。命运的高低可以从巨人肩膀上窥探一二,但它也能从各式心态瞅见端倪。我们即是作弊的人,而我们的代价不是西墙,是我们的一生。

一丝橘阳忽然点到眼睑,泪水混合过的七色光炫彩万分。

“还在家呢?”与窗户齐平的瓷砖旁闪出一两马尾。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路上直接碰到了。”

“你走路这么轻的吗?我在外面都没听见推门声。”

“我不想有任何声响,像那样没有痕迹一样的路过,不显得十分和谐吗。”

“也对。”

慕儿姐缓缓走过来,似蜻蜓点水,“去看书吗?”

“可以,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截断了去,“如果是琳儿的话,得过两天才有空。如果是书店的问题,我推荐你读村上春树。”

“这样啊。”我摸着后脑勺,“谢谢慕儿姐的建议。”

“别荒唐了,走了。”她一把拉上我,也不关注我是否答应,就像是不想让我只关注消极一面一样。

来到有着酒精发酵味道的大路上,我不自觉开始想琳儿。

大概看到我出神,慕儿姐摸了摸我的头,“该好好看看这被错杂电线交织的天空了。”

“嗯”,我们这次没有骑车,我们一路上只比较谁走得更轻。

时空错位的坏处就在于我不能对于你的遭遇在同一地方感同身受。就好比我和慕儿姐在不算高雅的书店看书,而陈嘉琳在虚伪酒席上应付。对于这种交错产生的矛盾,我从没有任何解决办法,从另一角度来言,我不能干预这项矛盾,这令我痛苦万分。

距离能拿什么弥补?短暂的团圆幸福,还是寄托某种深意的物拾。我深恶痛绝的从不是矛盾本身,而是解决方案。别人劝我放下,可琳儿那样的神情,我能抛之不顾吗?人常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精神境界,又将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当作警言,门面而已。我彰显的意志如果真的能套进这样的规则,那我也就真的算是平庸了。

想着一大堆的事宜,思绪几乎没有落在篇章上过。这时坐在对面台阶的慕儿姐好似想到什么一样,支着下巴,眼神死死盯着桌角漏出的阳光。

把书按顺序排回去,我径直走到她旁边,“想到什么了?”

“没”,她摆摆手,“只是有点感悟。”

“别人格分裂了啊。”

她一把掐住我,“又这样说我?”

“不不,我错了。”

她松开手,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我则揉着被她恰疼的手臂往上走去。

“别走。”底下窜出两个贪玩的小孩子,迎着我奔向二楼。

“别吵。”收银员大声叫嚷,“别在里面来回跑,小心看书的。”

“诶,好。”家长替小孩儿答应了。

慕儿姐忽然叫住我,“别往上了,在这儿陪我再看会儿,待会儿走。”

“行。”我再次坐在她旁边。

“琳儿的事儿,咱家基本是能不听就不听,你现在就继续装下去就行。”

“我都打算直接忘了的。”我说着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我知道你是性情中人,你放不下。所以今天我直接加上上一辈的反应和你说了。”她顿了顿,又补充到,“这也算是知无不言吧。”

“这对他们当然不是大事儿。琳儿的人生就那么变了,你也有了心坎,就这样算解决了?”

“你太执着于答案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有完美的解决方案,不了了之和大事化小才是大节奏。”

“也对,起码你们都不再有芥蒂了。”

“倒是你。”她用书角敲我的头,“感觉我们都被你耍了。”

“我能耍你?”

“又想挨打了?”

“不不,慕儿姐心思缜密,总能逢凶化吉,您才是“算计”第一流。”

“得,真会转话题。”她抽出书签,“回家再打你。”

“慕儿姐的教诲,晚辈当领教一生,请高抬贵手。”

“行,明天晚上,我叫上琳儿合伙揍你。”

“等等,她明天就有空了?”

“对啊。”

“哦,那走吧。”我侧过身子,“你先。”她也不客气,背着手昂着头,带着些许稚气,踩着我的脚走过。

树叶绿的最深时候,我们终于到家,看不清轮廓的太阳直接打湿了我的眼眶。

“听她说,你们高一上完就分开?”慕儿姐洗着手,忽然来个问句。

“对,大概也算是我们彻底分开的时候吧。”

“怎么说?你们要走不同的路线?”

“大概吧,那只是一个时间节点。”我粗略比划着。

“谁先提出来的?”

“当然我。”

“我有点摸不清你想做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只是自己一说。”

“别狡辩,你肯定有了什么主意。”她一把提起我的衣领,“快说,是不是想走我这条路?”

“算是吧。”我有点妥协。

她松开我,又轻轻帮我整理下褶皱,“最好别这样做,你看见了我这样的结果。”

“我知道自己的长短,我能纵横的是两方,明白吗?姐。像琳儿这样儿的,已经被推着走向极端了,她一定去搏命。而我……”,我把指向自己的单个手指改为五个手指,“我适合中立。我明白自己的优劣势互补,因为我测验过。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将来的第一年过好,虽然这样说也算得过且过了。”

“我知道我们没有试错的成本,但……”,她有些自责,“你不能像我这样。”

“姐,你做的够好了。当然,我知道你听不下去这些肮脏的安慰话,他们只觉得自己这些话能起到身为父母的安慰剂作用。但我们就是这样生不逢时啊,我们早就对孤注一掷这个词有了心理芥蒂。”

“那琳儿呢?万一她走自己的路失败了呢?”

“她说了,一切都要有所期待,大不了从头再来,她人生已经过成那个样子了。”

她垂下头,发丝在微风的轻抚下颤动,“没想到还是改变不了,我都已经快身死社稷了。”她苦笑起来。

“但我想为琳儿赌一次。”这句话几近直接让她跳起来。

“你确定?刚才不还是?”

“陈嘉琳这样的女孩儿太难遇到了。”我长叹一声,随手拿起废报纸垫在台阶上,紧贴她坐下。

“她不是已经走出来了吗?”

“对。”我伸出手指,“而且还是彻底的,落落大方的。”

“你们瞒得很深啊,我什么都猜不到。”

“从她教室里让我抱住那次开始,我有点儿被她吸引了。”我怀念着琳儿身上的味道。

“你怎么这么变态?”她跳起来,直接离我两米远。

“没有了,那只是一个意外。”,我强力解释着。

“变态就是变态,还狡辩。”

“好,我承认,我猥琐,我变态,行了吧。”

她重新走过来,“这不承认了就好?”

“行,依你,变态姐。”

“你……”她张口结舌。

看她要打我的气势,我秒认怂,“不说了。”

“快告诉我怎么样了,你们真能骗我啊,琳儿后边儿都没怎么和我说你事儿。”

“那不还是你这个姐姐不称职啊。”

“好好,我不称职,我自我反省。”她举双手投降。

“其实我们也没怎么太说话,只是她的那种难以言明的神情和模糊的言语很吸引我。”

“她其实很孤单。”

“你说对了,她只是很孤单,她不孤独。”

“那你呢?”她反问道。

“我都差不多,只是没她那么好罢了。”

“那你这样算是成全自己吗?”

我模糊道,“算是吧。”

“不说这个了,你们在教室谈了什么?”大概是为了保护我的敏感,她开始转移话题。

想着那时被未知支配的恐惧,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紧盯着她眸子,“我们讨论的是你。”

“我?”

“对。”

“我有什么可鸡蛋挑骨头的。”她傲娇起来。

“别逢迎自己了,你这个从来只会伤害自己保全他人的小傲娇。”

她一巴掌拍过来,“你怎么能这么说。”

这次我没有去揉被她打疼的地方,“当然得这么说。”

“算了。”她起身帮我揉,“就这一次啊。”

“怎么能就这一次?我和琳儿谈的就是你不再顾及别人的次数。”

“真的?”

“能骗你不成?再说也骗不了你。”

“行,我改。”

“这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