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我看着天花板,“把吻她当作是自己最后的幼稚吧。”
假期很快结束,那天晚上后我没有再和她联系,慕儿姐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我刚到十字路口,透过狭道远远望见已被低年级家长占领的校门口,我走进去,嘴上不停地说着“让一下,我有事儿先过去啊”强行挤了过去。奔到楼上的宿舍,赶紧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飞奔到教室。
所有人都整理就位后,老顾穿着花边上衣走了进来,“根据上次月考的成绩,我们准备再调一下座位。”
我压住将要跳出的心脏,假装看着书。
老顾接着说道,“这次我们平均分配一下,前十名作各个组的组长,其他的看屏幕。”她说着摁下了投影仪。
屏上的字逐渐清晰,我和老韩被分到了一个组,老王在我们下一组,她和赵卓被分到一个组。
听到下面开始躁乱,老顾拍拍手,“都看清了吧,看着时间,十分钟之内换完,开始。”老顾一声下令,我们赶快手忙脚乱收拾东西。
旁边的王灏坐着看书转笔,“好像就我没有动。”
“数学大师”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不动你还不乐意了。”
王灏支着脑袋,“我也该活动活动了。”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默默搬起书去找自己的组。
老韩刚搬完自己的书,看到我赶紧过来,“老凡,快分给我点儿,咱在靠墙那边。”他拿走我几本书,指着靠墙的座位。我说了句“我自己行”踉跄搬过去。
十分钟后,所有人安静下来,老顾走到讲台弓着身子,“初三前半个学期从今天起正式开始了,特意通知你们一声,我们初三课本还有一个星期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考试考试再考试,还有啊,下半年我们有预科招生,如果有人想走这个通道,就得努努力了。”说完她就跳下讲台离开了。
老韩凑过来,“这个预科招生都有什么学校啊。”
我拧开笔帽,“有不少学校吧。”
他转起笔,“我感觉自己就能试试最平常的学校,其他的不可能。”
我装上笔芯,“那肯定的了,就算你校内测试再好,学校也不可能让你这个中等学生去参加应考。”
他叹气,“他们内不内定我不管,如果我连试都不能试,他们真无赖了。”
我往纸上划了两道,“别想那么多了,他们怎么决定是他们的事儿,我们得先让自己有条路走,先把自己县的高中预科招生过了,其他的尽力吧。”
他停下笔,“我怎么感觉你这么适应呢,好像经历过一样。”
我摸摸下巴的一根长胡子,“都是套路而已,读懂就行了。”
他看着书说道,“那我就先拼上去这个,咱们一起。”
我看着书,微微点头。
随着老师的口哨声响起,劳累的一天终于结束。
我伸伸懒腰,看到老韩还不走,我从另一边拍拍他,“欸,老韩,怎么还不走,不像你啊。”
他打了个哈欠,“初三的书都快讲完了,以后都是考试,多复习复习打基础,还有啊,上届初三考得不怎么样,担子全落到新制度下的我们了,我们这新一届得倒大霉了。”
我笑了,“担子最多是给那些年纪前二十的,我们就只是保证上线率。”
他义正言辞,“这也是一种担子。”接着他又泄气了,“唉,算了,说自私点儿,为自己吧。”
我收拾东西,“认识到自己是自私的也是好的。”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别一直说那么真实,有点儿希望也是不错的。”
我起身,“该走了。”
他没收拾桌面,直接从桌兜里随便拿了本书,“走,回去睡觉。”
临出门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她走了。
回到宿舍,一帮人刚蹲坑回来。
老王看到我,伸出自己的湿手,“来,小陈陈,让我擦一擦。”
我换着拖鞋,“不,你别来,我怕猪。”
老王顿时变成一副流氓脸,“来啊,给我摁住,让我好好尽宾客之道。”
上铺的杨立远,斜上铺的赵卓一起蹦下来,“一直回来这么晚,今天逮到你,必须尽一下宾客之道。”他们一把摁住我,老王淫笑着开始在我身上乱摸。
一番折腾后,我已经筋疲力尽,看到王嵩和余秋还没回来,我问到,“另外俩干什么去了。”
老王躺到床上,“他们还在蹲。”
赵卓散开被子,“都快熄灯了,他们是掉里面了吧。”
老王摘下眼镜,“管他们呢。”
我听到外面的声音逐渐变小,脚也没洗就窜到了床上。我刚闭上眼睛,那两个偷偷摸摸回来了。
余秋的声音,“用那么多纸,还好有熟人,差点不够。”
外面的宿管大声嚷道,“最后一遍,快回去了,迟到的记过,扣班级量化积分。”几分钟过后,校园一片寂静。
后面一个星期,我们飞速讲完了课本,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老顾也时不时地突击我们,学习情况,宿舍卫生,和军训没什么两样。
熬过一个星期后,我们终于开始了地狱练题模式,从一天一考逐渐增加到一天两考。笔芯,演算纸,几乎没断过,书本几乎没从讲台上搬下来过。
讲试卷期间,老韩跟我抱怨,“才刚开始就这么虐人,不让人活了。”
我收拾着废纸,“现在是在练基础题,还没增难度,他们也是想让我们先适应下这个做题节奏。”
老韩揉揉眼,“现在都没多少空看书了。”
我照着老顾的话说道,“后面会让我们缓缓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老韩突然又充满干劲,“为了能过预科招生。”
我扭头道,“可以啊,干劲十足啊。”
我们一直向前跑着,时间也步步紧跟我们。
晚自习快要放学的时候,老顾从前门飘进教室走上讲台,依旧弓着身子,“明天就国庆放假了,这次放假,你们在家里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但不能忘了复习,还有作业在家必须认真做,就这么多了。”说完外面的哨子响了,她也立马走掉。
老韩边收拾边问我,“老凡,你国庆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整理书本,“没有,你怎么和老王一样都要有打算。”
他收拾好站起来,“难得的假期必须安排一下。”
我笑笑,“其实我有,早就计划好了。”
他边走边问,“哟,有什么计划啊。”
我跟上他,“不告诉你。”
走出门时,我习惯性地回头望了一眼,除了第一天她没留下来,剩下十几天,她都是在我之后走的。
回到宿舍,他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如何度过假期。
老王见到我,立马走过来,“都快放假了,还那么晚回来。”
我把书扔到床上,“跟着老韩回来的,他想先收拾收拾明天直接走,我等他了。”
老王看看我,“你不收拾收拾?明天不早点儿走啊。”
我换上拖鞋,“我又没什么事儿。”
听到我的声音,王嵩走过来搂住我脖子,“凡,作为一个青年人,你要对外面世界充满着期待与向往,坐在教室喝着热水那是老年时候才干的事儿。”
我向后梳梳头发拱起手,“感谢你的提醒,我去洗脚了。”然后挣开他的束缚,溜下去了。
放假前一天的校园总是一片沸腾,无论几天,他们总能兴奋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早自习,老顾又来加码,“为了防止校门口更加拥堵,我们初三的晚点儿放学,十点后你们先做会儿作业。”命令一下,全班怨声一片。老顾拍拍桌子,“是不是放得太早了,要不要再晚点儿。”下面立刻安静下来。
课间老韩趴到桌子上,“以前怎么没听说校门口拥堵,现在出方案了。”
我写着作业,“反正我们肯定放假,管他早不早晚不晚的。”
他把头移过来,“你怎么这么没有青年该有的激情呢。”
我转下笔,“只是不想展现出来,要不然吓死你。”
他起身伸个懒腰,“可我没见你展现过啊。”
我摆摆手,“为什么要让你们看见。”
“噔噔噔噔”上课铃响了。
他从桌兜拿出语文课本,“倒计时两个小时了,顶住。”
我斜眼看了看他富有激情的脸,转过头,盯着书本,逐渐的,清晰又模糊。
“好了,走吧”,英语老师的一声下令,班里一半的学生瞬间没了踪影。
我整理好自己东西后,走向她,“你怎么走?”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跟以前一样。”
我手臂撑到她的桌子上,“我送你。”
她起身,“走吧。”
我跑回去拿上书兜,“晚上记得原地方。”
她没有说话。
走出校门后,她问道,“你怎么不和我一起走了。”
我反手背着兜,“不想影响你学习。”
她有点儿激动,“宿舍的人原先以为我们成了,我为了不暴露,跟他们说只是关系上的亲戚。”
风刮起树上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我看着前面的路口,“你现在只管以你的目标为重。”
她扭头,“我知道,哎!你能不能稍幼稚一点。”
我放下背上的兜,“我现在不想。”
到了路口,我们都停了下来。
我摸摸她的头,“晚上见。”
她拨弄着被我弄乱的刘海,“嗯,晚上见。”
转身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过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