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并

人生来就是不公平的吧。有的人生来天赋异禀，生活中处处优秀，而有的人天生缺憾，拼尽全力却处处碰壁；有的人天生家境富裕，享尽荣华富贵，而有的人自出生命运多舛，尝尽人间百态。

我抿起嘴苦笑，投胎也是一门学问呢。

到家后，我放下书包，看到老妈留的“回来自己做饭吃”字条，我直接走进里屋。慕儿姐的桌子上还留着上次回来忘丢掉的笔芯，草稿纸上依稀有笔珠划过的痕迹，窗外的绿意完全消失，灰色的墙壁一览无余，寂静的空气映衬着糟糕的天气。

随便做点儿填了填肚子后，我走到里屋仰面躺到床上。墙角的蜘蛛网，略显黄的天花板以及慕儿姐整齐的床铺，一切的一切，我看的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刚闭上眼睛，手机响了，慕儿姐宿舍的电话，“喂。”

那边慕儿姐的声音，“猜对了，小凡，你刚放假吧？”

我起身，“是，你们要放假？”

那边有些嘈杂声，“我们今天下午放假，高二会考，我们没办法。”

我尽量提高音量，“下午一样的地方，我早点儿到。”

慕儿姐回了句“好的”直接挂了。

下午三点一刻，我准时从家出发，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

大概三点半的时候，我终于缓缓涌入校门口拥挤的人群中。

旁边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吐着仙气的平头男向身边的人诉说道，“现在这时代，学生也不容易了啊。”

一个个子稍矮的胡茬大叔接过他的话茬，“那可不，当年谁有这压力，想学学，不想学滚蛋。”

戴着眼睛的文邹邹的文艺男侧过身来，“现在条件好了，孩子一个月回趟家，总不比那时什么都没有强。”

吐仙气的平头男抽支烟点上，“那时不学光混的，也混的不比光学的差，现在这光学习了。”接着他递给那两位烟。

胡茬大叔摆摆手，“还是少吸点儿。现在就做家长的也心疼心疼孩子，以前谁心疼我们。”

文艺男也同样摆摆手，“家里让戒。时代不同，怎么个做法不同，顺着社会潮流走吧。”

我在一旁听得晕晕乎乎，云里雾里。

“咔嚓”一声，大门打开了，高一的掂着行李走出来，接孩子的人群开始沸腾。我低下头一边看着聊天群里的信息，一边注视着时间。

大概走了一波后，高三的终于出来了，我盯着大门走出的每一个人，目不转睛。过了大概五分钟，慕儿姐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她拉着拉杆箱四处张望着。

支上车后，我小跑到她身边，“姐，终于出来了，怎么你好像每次都是在最后出来。”

她提提拉杆箱，“这个时候人大概走得差不多了，不太引人注目。”

走到车子边儿后，我把她的箱子提到前座上，“姐，你带我吧。”

她敲我的头，“都不知道尊重女生。”

支开车后，我直接坐到了后座，“女士优先也不对？”

她拧上钥匙，“将近一个月，你又该挨打了。”

驶到大路上后，慕儿姐忽然问我，“考试那个应该出来了吧。”

我隔着风跟她回道，“过了，就看中考成绩了。”

她没再说话。

缓缓接近家门后，我直接跳了下来，“还是我们两个人在家，咱妈上班。”

她推着车子走到街门底下，“那个谁，她呢？”

我轻声回道，“她也是。”

她再次沉默。

进屋后，我问她，“你明天有时间不？”

她环顾一周后坐到沙发上，“有。”她好像预感到我要说什么。

我盯着手机的屏幕，“明天出去吃吧，跟着她。”

她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忽然拿出手机翻了翻，“顺带我们的一起吧。”

我一脸惊讶，“嗯……可以。”

晚上，我们没有再出去，琳儿也早早跟我发了消息“晚上不出去了，把作业先写了”。

恍恍惚惚度过了一个晚上后，我在早上六点半无意识醒来。看着旁边侧着身子的慕儿姐，我直起身隐约看到手机的亮屏。

我轻声问道，“姐，你醒了？”

她转过身来，“你怎么这么早醒了，不再睡会儿？”

我穿上保暖衣，“不睡了，走，出去溜会儿。”

看着外面漫天阴霾，她又躺下了，“不了，空气太不好。”

见她躺下，我想着外面的雾霾，“我也不去了，戴口罩大概也没什么用。”

她见势笑起来，“心上多了个人，变怂了。”

我伸过去过胳膊，“姐，你变得更皮了。”

她向边儿移下身子，“还不是被你逼的。”

感觉到冷后，我缩回去，“暂时先放过你。”

她裹紧被子，再次闭上眼睛。

将近八点我实在睡不着，于是穿上衣服悄悄推开门走出去。外面仍然雾气阴霾一大片，小雏儿在天上叫的生硬，一切都显得那么没有活力。在外面呆了两三分钟，我哆哆嗦嗦地溜回屋里。

热好饭后，我走到里屋，慕儿姐还闭着眼睛。不得不说，她的睫毛真得很美，虽然平常看不出什么，但从侧面望去，如泼墨一般十分动人。

我凑到她身边，一阵发香扑鼻，“姐，醒了没？”

她颤颤微微地睁开眼睛，“一直没睡着。”

看着她如熊猫般的黑眼圈，顿时一股愧疚涌上心头，“不该吵醒你的”

她起身，“晚上没睡好，自己想得太多了。”

我拉开门，“洗手吃饭啊，热好了。”

她揉着太阳穴，“哦，就起。”

饭后，我们默契地开始了各自的复习，暖扇的光照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十一点的时候，我向外边望了一眼，雾气消散了不少，几束阳光争相降临人间。

我起身走到她身旁，“姐，该走了。”

她用力按着太阳穴，“嗯，等我洗把脸。”

琳儿也发来消息，“十二点到县医院旁边的那个饭馆吧。”

慕儿姐洗脸出来直接拿上钥匙锁上门，“走，你带我吧。”

我鄙视她一眼，“嗯。”

路上依旧有不少来往的人，过往路人的斜瞥一眼，擦肩车辆的加速行驶，世界好像又焕发生机。

到达目标饭店的同时，琳儿好像掐着时间似的也刚到，慕儿姐走到前面跟她搭话，两人默契地拢拢头发，又同时抿起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