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
突然后面有人戳我,“你在这干嘛?”
我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哦,是你个小妮子啊。”
她一巴掌扇到我背上,“你叫我什么?”
我揉着被背上打的部分,“陈嘉琳,行了吧。”
她把手背到后面,“跟……跟你姐说得一样,皮。”
我叫苦,“女人都喜欢打男人。”
她撇过头,“才……才不是呢。”
我注意到她口气,“你……怎么今天没在下边儿。”
她侧转身望向戏台,“没什么,就是……我想跟你谈一谈。”
我走到她身边,“你……想谈什么?”
她低下头又抬起,“你最擅长的东西。”
“什么?拿捏人心吗?呵呵,不可能。”
“我想你已经察觉到今天某些不同的地方了,这就是你的能力。”
没等我回复,她反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试试。”
她深呼吸,“和你撞见是偶然,后面的遇见都是我算好的,你信吗?”
我看着已经开唱的戏台,“我信。”
“还有……。”,她忽然转身想走。
“别说一半啊,你都信我了就信个彻底呗。”
她转过身来。
“戏中人,夺命魂,台上台下相辨认。”
“什么意思?”她有些吃惊。
我看向她,“没什么,我瞎做的词。我想说,我们都只是在自己的电影里演主角,别让配角叛变了。”
她竟放松下来,“这样啊,我尽量。”
看着她的反常举动,我有些怀疑,“你这个反应不太正常,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停顿后,她又娓娓说道,“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融入过现在,也从没有真正交过心。如果以后你想拆穿我,可以,我没异议。你不想拆穿我,我也知道,这改变不了。”
我被整得有些懵,“有点儿杂哦,我都不知道你在表达什么。”
“以后你会猜到。”
“好。”
她又凑到我耳边,“其实我从遇见你,就感觉你和别人不太一样,这几天的相处也印证了我的想法没错。”
我左移两步,“变相嘲讽我呗。”
“没有。其实很多事你还不知道,世界可远比你想象的糟糕多了。”她有些激动。
“另外……”,她低下头,“我真的可以信你吗?”
我摸着她的头,“你自己都说了,现在竟然反问我。”
“好,我的一切给你了。”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只留下我在风中和自己内斗。
我好像逐渐成为了别人的依赖,心里没有太大的起伏,有且只有一种不确定的感觉。我在慕儿姐给予的安全遮罩中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我却成为了她的依赖,陈嘉琳这个好似极度缺乏保护的女孩儿也把自己的选择压宝在我身上,两方好像都有着难以言明的理由。
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冷,难道她们有着什么其他我不太能接受的隐情?
我按照标识原路返回,边走边和慕儿姐回消息,那边似乎因为太乱慕儿姐没有回复。于是我走下高地,在人群中寻找。虽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戏曲表演,但人们都喜欢凑热闹,戏台下面黑压压的一片。我缩着脑袋不断在其中穿梭,终于在原来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我硬挤过去,拉住她肩膀,“姐,你怎么不到外边?”
她回过头,“怕你找不到。”
我拉着她走到外面,“你好像很喜欢听戏啊。”
她回道,“有点感觉,听着台上的人唱,我总能想到一些东西。”
我望着她的脸,“是你教唆她来的吧。”
她承认了,“是,我跟她聊了一阵子,发现她一直在刻意避着某样东西,也许她更需要安全感。”
我继续说道,“她和我说了一些东西,而且,她的这一次实践是针对我的。”
她邪魅一笑,“没想到这个暑假几乎颠覆了一切。”
我捏住她的脸,“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基础的。”
她拿开我的手,“大概是吧,但没有你,一切白搭。”
我把手背到身后,“说实话,我从没想过会是我拯救你,也从没想过我会被别人依赖,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臆想症或者精神分裂症患者。”
她拿出一块鹅卵石,“其实我和你一样,到现在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我问她,“这哪儿拾的?”
她拿给我,“喜欢吗,台阶旁边捡的,送你了。”
“姐,如果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我们能一直在一块儿?”
她没有表现得跟吃惊或者惊讶,“但可惜,自古门当户对,比翼连枝,世俗不允许我们自己做主。”
“你不觉得我很幼稚?刚才的话。”
“没有,也许你借着玩笑把真话顺出来了呢?”
“也是,万一呢。”
二十天很快,转眼的瞬间。
慕儿姐在里面收拾东西,我躺在外面客厅上的沙发上等着她。
望天花板不是没有好处,它可以让你忘掉当前的情况,帮你把思绪带到远处。
“该走了。”她拖着拉杆箱探出头来,平常的装扮。
“好。”
我拿起钥匙,抢过她手里的包。
“姐,再看一下落没落东西。我先出去。”
她点点头,“好。”
上午老妈上班走之前不停地叮嘱“别落东西”,“在学校有事儿打电话”,“生活费不够打电话”。
慕儿姐大早上不停地应对着老妈。
我推车走到外面的街道上,支起车,趴在把手上等着慕儿姐。下午一点半的街道只有阳光的肆意泼洒,偶尔有几个小孩子出来买冰棍衬一下景。
“砰”,锁声打破了我的思考。
“走了。”她把拉杆箱放到踏板上,又走到前面把车筐里的书包背到肩上。
“慢点儿啊。”她坐到后座跟我说。
“好的。”
我七摇八晃地起步,心里忐忑不安。
“姐,到学校有什么事找我啊。”离学校还有一段平路的距离时,我偏了下头,对后面的慕儿姐说到。
“知道了。”说完她偏向另一侧,“路上少说话。”
我闭上嘴,加快了速度。
快到门口,我照着以前的速度刹车,但忘了闸很急,车猛地停了下来,后面的慕儿姐直接撞到我的背上。
“没事儿吧。”同时的声音。
“我帮你把东西搬到宿舍,等会儿啊。”我赶紧找了个地方支上车。
跑回来时,她已经往里走了。
我赶紧跑向她,直接用手掂起她背上的书包。
“我拿这个。”我剥下她肩上的书包背带。
“姐,别逞强。”
“没有。”她反驳。
“说起来,这二十天感觉跟没过一样。”我岔开话题。
“放假那一天有意义就够了。”她轻声说到。
“是啊,没想到我姐也是个精神病人呢。”
她隔着衣服揪住我的肉。
“疼。”我哀嚎。
“高三没机会打你,现在多打几下。”
她一边拧着,一边加大了力度。
“我错了,姐,不敢了。”我求饶。
走到宿舍前,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书包,“装好人。”
“早知道,不帮你了。”
“还有,记得追上她啊。”她提起拉杆箱。
“说什么呢,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在胸前比了一个“6”的手势。
“嗯,那我进去了。”说完她转头向里走了。
我在外面看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变小,直到她上楼向我这望了一眼。
回到家,我躺到床上,依旧望着天花板,逐渐模糊,逐渐消失。
好像慕儿姐离开后,她一直没往家里打电话,我也没有太多得期待,觉得她学习应该很累了,再去跟家里打电话不太可能。在她去学校后,老爸回来了一次,我没有激动,只有很强的担忧。
“我回来了,你在家还好吧。”刚踏进门,他就开始问候。
“嗯,还行,我也还有两三天开学了。”我站起身,眼睛没有看他。
“初三都这么紧了?好好学吧。”如以前,抱怨一句然后让我好好学习,但从没真正看过我。
晚上,老妈回来后,很高兴地跟他聊,我找借口躲进卧室。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看见别人那么高兴,我总想躲掉那些所谓的“幸福”,也许我就是太宰先生笔下的那个“胆小鬼”,害怕看见别人因为自己而不高兴,更加害怕自己眼中的“幸福”。
“你洗了澡了没?”外面突然喊到。
“洗了。”我大声回应。
忍了两个钟头,外面的灯终于熄了,我悄悄溜进厕所赶紧小便,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回屋后,传来的烟味儿让我难以入睡,于是我借着手机的亮光起身,然后摸索着坐到了椅子上,支着头想着课堂上自己是如何打瞌睡的。坐了一会儿,还没睡着,脑中忽然想到与她的约定,于是悄悄爬过她的床,借着微弱的亮光侦察她的书桌。摆放依旧整齐,但少了很多废纸,除了一些橡皮屑和几根很短的铅条,没有一点儿痕迹。她的心思比我要缜密得多,生活中从没看出过她露一点儿馅,哪怕是房间。我原路返回,再次爬过她的床时,我翻了翻枕头,依旧什么都没有,越过中间的间隙时手里感觉黏住了线头之类的东西,拽下来放到手机的明儿下,是一根长头发。这根头发摸着非常细,明显打弯,而且根部不是太硬,非常容易折断,拿着它,我继续爬了回去,小心把它放到了桌子上。头痛不断让我感到异常晕厥,我连忙闭上眼睛蒙上头,屋外他们争吵的声音逐渐加大,于是我手忙脚乱地打开音乐,插上耳机,心里跟着音乐的旋律调整。夜晚逐渐黑得真切,我也在这真切中彷徨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