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日筑基
清晨,黎明的曙光刺破云层,一扫多日大雨带来的阴霾。淡金色的日光照耀着山间云雾,如同无数华贵轻纱。
转眼已是三日后。
老宅内,嵇源睁开了双眼,一抹极淡的幽光从那双金眸中一闪而逝。
“竟然一举突破到筑基二层了。”
这可算是意外之喜,嵇源没想到“灵官”修成后还有这样的好处。此前他一直以为这“灵官”只有在采食天地异炁后才能产出阴阳二炁,可事实上在“灵官”诞生的那一刻起,它便在一刻不停的从周围的灵气里剥离出细微的阴阳二炁反哺嵇源的肉身。
往后嵇源光是靠“灵官”日常的些许补给,便可以如同传说的漫天神佛一般做到不食五谷而活,且食气者神明而寿,这在修行方面也有着一定的裨益。
虽然数量极其稀少,但经年积累下也是一份相当惊人的底蕴。
这“灵官”甚至还从原主的这具肉身上感知到的大量的天地异炁,或许是他与这具肉体的因果早已纠缠颇深,所以没费多大功夫便从其中凝聚了一枚成熟的“果”。
灵官在吞食掉那枚“果”后,嵇源就感受到一股无比精纯、庞大的阴阳二炁自眉心涌入身体,这可比人体出生时自带的先天之气庞大的多,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打通了关元、气海、神阙等窍穴,一举将他推到了筑基二层的修为。
而筑基境的修行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就是一到三层,此时主修下丹田,也被称为藏精之府,涵盖关元、气海、神阙等穴位,修成可强生健体,固本培元,淬炼肉身,外练筋骨,内养脏腑。
第二个部分为四到六层,主修中丹田,也就是藏气之府,涵盖了膻中穴、中脘穴等诸多窍穴,修成可调节气血循环,吐纳灵气,虽然无法依靠自身产生真元,但已经能将灵气存储于窍穴之内来初步施展诸多法术。
最后一个部分则是七到九层,主修上丹田,即藏神之府,修成可强化记忆,淬炼神识并外放体外,探查周遭,感知杀意,做到有激必应。
此下中上三丹田的修为状况分别体现了修行者在命、术、性上的道行,除非达到精足气生,气满神旺,神凝道成的境界,否则永远也没有机会踏入内府。
嵇源如今突破到了筑基二层,便象征着他初步掌握了下丹田藏精之府的玄奥,肉身状况得到极大改善。
他的皮肉在灵气的冲刷下得到淬炼,变得十分坚韧,普通刀剑落在身上最多只能留下一道白痕,非利器不能破开防御。
同时嵇源的气血也跟着暴增,须知筑基境的前三层是修士修力的关键,每突破一层,就会增长千斤之力,而嵇源现在有了筑基二层的修为,徒手搏杀虎豹不在话下。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次要的,最让嵇源欢喜的莫过于寿元上的增加,筑基二层的修为为他足足增添了四十余年的寿命,如此一来他便再也不用担心会随时老死,其意义丝毫不亚于修成了“灵官”。
——
嵇源刚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徐盛正盘膝在院子的一处角落里凝神修炼。那份专属于内府六重天的强横气势弥漫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又在他刻意的控制下没有侵入屋内丝毫。
嵇源没有刻意的叫醒他,只是站在静静地门口。
只是较之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嵇源的肩头多出了一尊外人无法看见更无法觉察的婴儿模样的“灵官”。
这“灵官”身穿一种样式奇特的五色羽衣,肤色泛灰,双目苍白,没有瞳仁,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和动作,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沉与死气,比起神灵更接近某种鬼物。
忽然,一直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灵官”僵硬的扭转头颅,那双瘆人苍目死死盯着徐盛所在的方向。
嵇源眼中的世界也随之发生变化,他的金眸之中显现出一丝幽光,再看向徐盛时,除了金眸本就能看见的气息流转外,还看见了他头顶那团毫无生气的灰色杂炁。
‘这就是普通杂炁的样子吗?’
嵇源在心中暗道。
而一旁的徐盛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立刻从修炼中清醒,一起身就看见气色恢复极佳的嵇源站在门口,刚要祝贺上几句,就被早已摸透他性格的嵇源拦下。
“可有什么值得说道的消息?”
“禀大人,经属下这几日的打探,发现这江南嵇家属实不像看上去这般如日中天。”
“哦?说来听听。”
“首先就是家族内斗,自从老家主传位给现任家主之后,族内的几位族老似乎颇有些自己的想法。最明显的便是修为最高的嵇景深、嵇景商二人先后宣布闭关,要冲击内府七重天。”
“其次就是其他几位族老仗着自己资历更老,在族中人脉更广,便处处在重大家族决策中与现任家主意见相悖,致使新家主的威望一落千丈。如今除了少数老家主的心腹,族中之人大多只知族老而不畏家主。”
“此外,不少族老还在族中各处肆意安插自己的人手,其中要属那日侄孙当场被斩的嵇崇崖族老声势最大。”
说着,徐盛还贴心地递上一张字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如今族内的人事安排。
嵇源一看,呦呵,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有年过八旬,修为却只有筑基二层的外姓供奉。一看后台,原来是某某族老妻妾的远房表舅。
有远派在外的年轻管事,仅去年一年,由他打理的茶叶生意利润就缩水了近三成,对族中的答复也仅仅只是一句,‘气候有异,虫蛀颇多’。
再一看,原来是某某族老之子。
更有甚者能者多劳,一人身上竟挂着八九个要职,再看靠山,……不说也罢。
总之,嵇源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就觉得双眼受到了污染,这样的家族,说是烂透了也不为过。此刻不由的有些怜悯那个叫嵇云逸小家伙,整日和这些狗东西打交道,也难得他一直忍到嵇源来的那天才发作。
“另外,属下斗胆再多说一句。”
徐盛忽然开口,表情有些怪异。
嵇源有些奇怪,难不成这事如此难以启齿,便道:“直说便是。”
“那日在落仙峰喝退众人的嵇景修族老虽然从不曾在明面上与家主作对,但似乎也没少在族老与家主的矛盾中获利。”
说着,徐盛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另一张纸。
相较于上一张的一目了然,这张纸上的关系就弯弯绕绕的多。又是什么友人之子的徒弟,又是什么旧识的后辈独苗。
虽然再怎么样都绕不开嵇景修这只老狐狸,可却没有哪份关系是直接指向他的。用一句话概括来说就是,我或许和他有点关系,但我其实和他没多大关系。
偏偏他对自己身边的人都管控极严,家中后辈全部安分守己,除他以外没有一人在族中任职,而他暗中安排的人虽说每个都马马虎虎,但真要是和其他关系户比起来,那可是有能力太多了。
相较于其他族老摆到明面上的专横,嵇景修似乎总是克制的将所有手段模糊化,以至于或许在不知情的族人看来,这位老大人便是一心为了家族,断无私心的绝世好族老。
嵇源心中暗暗点头,暗叹今天算是学到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学问。
老实来讲,嵇源的确是从嵇景修这手中学到了不少东西,原来做人还可以如此圆滑,处世还可以这般为自己留下余地。
嵇源与世隔绝多年,可不觉得自己一定玩的过这些经年的老狐狸,所以每时每刻他都抱着学习的态度,不论是好是坏,他都在竭尽所能的从中榨取养分,以此来滋养自己。
讲完了族内的矛盾之后,嵇源又示意徐盛说说来自外部的威胁。
谁料这一问,便让他听出不好的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