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神通——“食炁客”
“你是说两年前有一只内府境的妖物误闯族中晚辈居住的‘翠轩峰’，我大哥带人击杀时不慎被其所伤，所以闭关至今？”
嵇源听着徐盛刚带来的消息一时陷入思索。
徐盛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嵇诚的伤势，急忙补充道：
“大人不必担心，听闻老家主闭关不到三月就调养好了伤势，中途还曾出关过一次，也正是在那时将家主之位传给了现任家主。不过老大人似乎趁着这次受伤有所感悟，所以没过多久就重新闭关，开始尝试冲击内府四重天……”
怎料闻听此言，嵇源更觉疑窦丛生。
‘怎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闭关突破。’
要知道哪怕是同一个大境界的修行难度也不是无波无折的，就拿内府境来说，内府三重天突破至四重天、六重天突破至七重天，其难度都不亚于大境界突破，被古今修行者称为小天堑。
按理说凭嵇诚的修行天赋，能修炼到内府境三重天都得仰仗原主暗中为他资助的各种灵丹宝药，突破到内府四重天基本上相当于痴人说梦。
不过事无绝对，更不要说放在变化莫测的修行界，没准他真的破后而立，摸到了内府四重天的门槛也说不定。
可即便嵇诚真的有望突破，但那也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通常来说，就算是那些宗门天骄突破这种关隘都要花上三五年时间，以嵇诚的资质，便是枯坐十年却无寸功都极有可能。
如此一来嵇源原本带着他另谋安身之地的算盘算是落空。
‘又是这种诡异的巧合……’
此时此刻，嵇源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好像一个人失足落水，那种愈加深沉的窒息感始终跟随着他，促使他一刻也不敢停下追逐力量的脚步。
“我知道了。”
嵇源打断了一旁还在补充细节的徐盛，他捏了捏眉心，声音中透着一股疲惫：
“你先退下吧，这几天你先带人了解一下族中近况，不论是族里的还是对外的，统统调查一番，另外记得联系各地收集雨水的人，叫他们不要在外过多逗留，其他没有什么大事不用向我禀报。这三天我要闭关修养，不要让不相干的人靠近此处。”
“是。”
嵇源看着被徐盛关上的房门，终于放下所有的伪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嵇诚的闭关至少大大减轻了他身份暴露的可能，眼下当务之急便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在这迷雾重重的世界生存下去。
而想要提升实力，修炼《道经》里对应小神通的事就应该提上日程了。
纵使嵇源翻遍原主和刘姚几人的记忆，也不曾听闻过如《道经》这般繁琐玄妙，或者说是修行条件苛刻的功法。
须知小神通并非神通，而是一种具有成长性和可塑性的特殊术法。
不同于神通的既定性，同一种神通展现出来的术法都大差不差。小神通根据施术者的修行状况会有截然不同的表现，既有可能媲美最顶尖的神通，也有可能连最简单的小法术都比不上。
在远古时期，那时的修炼体系尚且没有如今的完善，修行者们草草地将其归为神通的一种，只是因为其所展现的不确定性，所以被叫作“神通种子”。
它就像是一种未知品类的种子，修行者只能悉心浇灌，然后静待花开。是长成参天巨木还是路边草芥，全看修行者一路上的机缘和自身的天赋。
而《道经》的每一个境界都有着对应的小神通辅助修行，这意味着嵇源必须要将每一门小神通都修炼出成效，否则就无法发挥出《道经》的真正功效。
只能说，道阻且长。
——
话归正题，在筑基这个境界，嵇源需要修行的这门小神通唤作“食炁客”，顾名思义，便是如同漫天神佛般不食五谷，转为服炁而修。
相传混沌初分，清轻为天，浊沉化地，天地之间充斥着阴阳二炁，后阴阳衍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于是天地之间始有万物生灵，万灵生于凡俗，难保阴阳平衡，以至性、命失调，须以炁调和性命，方得成活。
故凡为世界活物，皆怀炁而生，妖有妖炁，魔有魔炁，人生天地间，为万灵之长，除却凡俗之炁以外，还极易催生各类天地异炁。
如有道君子之君子炁，经纶满腹者之才炁，沙场悍将之金戈炁……
“食炁客”这门小神通便是靠采集此类天地异炁进而修行的法门。
此术修行之初，先要将人体三魂之一的“爽灵”炼制成能连结因果之力的“灵官”，而后便可凭此与天生神异者产生因果连结。
此后施术者的一举一动都会产生“因”，经“灵官”之力转化后，可以用来催生被采食者身上的“果”，待到果实成熟，“灵官”就会将那枚由异炁凝集的“果”吞食，吐出阴阳二炁反哺己身，而阴阳二炁作为几种先天炁之一，用来修炼的效果要胜过普通灵气无数倍。
这门小神通修成与否，主要在于能否一直找到足够的天地异炁，若是“灵官”一直没有采食到足够的异炁，那么便会日渐颓靡，直至最终消亡，如此一来，施术者必然也会危及性命。
风险与回报成正比，若是还有别的选择，嵇源或许还会犹豫一二，但他早就如同一个亡命之徒退无可退，此刻只一声喟叹，便下定决心。
——
“爽灵玄枢，报施司命；吐纳诸炁，结契诸府；丹种凝珠，灵根自哺。灵官御炁，洞观真源……”
渐渐的，自嵇源眉心处升起了一抹极难察觉的幽光，仿佛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自这道幽光出现起，屋内的灵气就开始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规律开始律动，落在外人眼里，便是这屋内凭空起风。
所有的灵气在那道幽光的梳理下越发稀薄，而后一抹极淡极淡，汇聚了灵气之精的黑白二色之炁从中剥离出来，没入嵇源眉心的幽光之中。
霎时间，幽光大盛，如同黑月凌空，隐约有一道变幻不定的人形虚影在嵇源顶上三尺处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