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三法
“一般来说一地的气脉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即使偶遇地龙翻身的状况,也只会导致灵气的浓郁程度有所增减。可我查看了江南各地的雨水,却发现其水质阴沉无比,俨然是被地气影响了天象,从根性上出现了异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年内整片江南东部的粮食、茶叶等物产产量定然会大幅下降,且旱涝反复,天灾频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会出如此异变?”
徐盛对嵇源的话没有一丝的怀疑,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江南看似平静祥和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大的秘密。
嵇源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只见徐盛瞪大了双眼,就等着他解惑,而一旁的岑瑶则的举着地舆图,看似老实,实则一直在侧耳旁听。
嵇源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二人也算是步入内府境多年,难道就没有试着了解一些晋升外相境的事宜?目光竟短浅至此!”
徐盛挠了挠头,讪笑道:“我这不才内府六重天嘛,还早还早。”
一旁的岑瑶则嘟了嘟嘴,低声嘀咕道:“我又没有突破外相境的资质。”
嵇源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见她又开始低下头装鸵鸟,这才没好气地解释道:
“众所周知!整个内府境就是开辟体内小天地的过程,小天地既成,则五脏六腑皆如庄严宝器无垢无灾,只要不枭首剜心,轻易不会有性命之忧。与此同时体内的真元不在拘于窍穴,每一寸筋脉,每一滴血液中都将充斥着真元,如江河奔涌,再也不会轻易耗尽。”
“而一旦修炼到这一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贯通内外天地,以自身小天地牵引身外大天地,融合大道之痕,凝练法相,获得神通!”
“但天地何其浩瀚,仅凭体内小天地如何得以牵引?因此想要突破至外相境,牵引的只能是天地的一角。”
“如妖鬼精魅等诸多异族,只有牵引天象、地气这两种选择。而我人族作为上古诸神钦定的万灵之首,受大道垂青,除此两条道路之外,还有合道蕴这一条特殊的方法。”
不知不觉间,徐岑二人听的愈发投入,以至于手中的地舆图早已歪歪斜斜。不过嵇源没有说,二人也就没有发觉。
其实对二人来说,此前没有主动了解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反正自己也走不到这一步’的心态,毕竟外相境的罕见可是有目共睹的,他俩一个穷苦出身的亲卫,一个更只是区区侍女,能走到如今这一步早已庆幸万分,全然没有了再近一步的心气,可这不代表他们就不向往更高处的风光。
没有一个修行者是天生甘于平凡的,只是绝大多数的人都被一路走来的曲折耗尽了心气,加之前路迷茫,故而逐渐安于现状。
其实在修行界,好高骛远并不一定是一件坏事,至少这样的人还敢于觊觎、敢于幻想。如果有天一听见更高的境界心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与我无关,那么这个人的修行之路注定就已走到了尽头。
嵇源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暗自警醒,不论何时都不能坠了这股进取之心。
嵇源接着为二人解释道:
“引天象之法乃是三者之中最为玄妙也是最难修成的,需要修士在变幻无常的九重天上寻找特殊的异象,并将之驯化融合,以此获得九天庇佑。”
“从此以后,凡是在诸天覆盖的地方,修士只要施法便能获得无尽加持,使得仙术神通威力大增。且引天象者得九天钟爱,往往遁法通神,拥有世间疾速。”
“合道蕴之法则是三者之中最为极致的路子,要求修士将世间一术推至巅峰,达到进无可进的地步,最终极尽升华,由术衍化为道,从中诞生出一缕道韵。”
“随后修士便可以此道韵为引,代替天象、地气,一举踏入外相之境。以此法成就的外相往往长于一道,手段较为单一,却也最擅长修炼神通,杀力惊人。”
“最后就是引地气之法,此法较于先前两法更为容易。只需寻得一地,用自身的真元日夜同化,炼化山根、水脉,融合此地之灵,化为一方地祇般的存在。”
“此法虽耗时较久,但较于九天异象的飘渺和由术衍道的极致还是容易不少,故此古时选择此法的修士不在少数。以此法成就的外相拥有调御一地的能力,在自己的辖地上,真元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并且神出鬼没,来去自如。”
听到这里,岑瑶忽然眼睛一亮,只见她右手握拳轻敲左掌,兴奋道:“我知道了,此番江南的变故便是有人在以引地气之法试图突破外相!”
说完,还瞪大清澈的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嵇源,如同希望得到父母表扬的孩童。
“咳、咳——”
就在这时,岑瑶听见一旁的徐盛抽风似的干咳,正疑惑内府境修士怎么还会生病时,忽然看见了他正疯狂示的意脚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才惊觉刚刚太过兴奋,竟一把将手中的地舆图丢到了一边。
于是当即再度上演了一场秒变鸵鸟的戏码。
嵇源无奈扶额道:“不必如此拘谨。”
接着,他又继续补充道:“按理来说,引地气之法最易成功,修成的外相境数量也应该最多,可在我大晋,这类外相境的数量却不会超过一手之数,你们可知为何?”
二人皆是茫然摇头。
“因为一旦有修士凭此法突破外相,就会与突破之地一损俱损,坏了此地原本的灵氛不说,若是他日该修士身死,与之相连的山根、水脉,也会跟着一并损毁、枯竭。此后百年,人不能居,草不能生。这是任何一个君主都无法容忍的事情。”
“因此大晋立国之初就严禁以此法突破。”
“可眼下的情况……?”
徐岑两人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之色。
嵇源双眸微眯,缓缓道:“一地之气变化至此,京城不可能不有所觉察,是默许了,还是有别的深意……?”
徐盛二人这才明白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虽然以他们一身内府境的修为无论放在哪里都称得上高手,可一旦牵扯上京城、外相这些字眼,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故而二人心中难免有些沉重。
徐盛苦涩道:“大人,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然最好是相安无事,不然真起了冲突,是你们去送死,还是让老夫去送死。”
嵇源没好气地说道:“如今我的修为大不如前,嵇家没有可以与之相抗衡的力量,因此你们务必不要在外生事,尤其是我在图上圈红的地方,圈数越多,越是靠近异变的中心,最中心处想来就是那名修士闭关突破的地方。”
徐盛盯着图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忽然惊讶道:“这圈数最多的地方不就是泉州范家的地盘吗?”
“没错。”嵇源的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缓声道:“恐怕近些年来范、卢两家动作频频,就是仗着家中有人即将突破至外相境,故而行事愈加肆无忌惮。”
“可卢家何时出了这样修为的高人,竟没有一丝风声泄漏?”
“修行上的事,又有谁能说的准呢,这世上从来不缺机遇,一朝得道的例子不是没有。”
“总之,你回去以后记得告诉云逸,一定要控制好与卢家在边界冲突的规模,但也不要太过软弱,以免让人看出端倪。卢家既然一直没有大肆宣扬,定然也是遵照那个突破之人的命令,我等势弱,暂且不要激怒于他。”
“是,大人,属下记住了。”
嵇源点了点头,又吩咐道:“我走之后,你秘密派人搜寻天地异炁的下落,无论可信与否都且先记下,若是可以购买,不必在乎价格,都先拿下再说。”
“遵命!嗯?大人你要去哪?”
徐盛忽然发现听嵇源的意思是要出趟远门,连忙问道。
嵇源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轻松道:“还不曾想好,随便走走,权当散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