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仙裔
“内府品阶的聚灵阵！”
仅一瞬间，岑瑶就明白自己已经迈入了法阵的覆盖范围，并且辨认出了此阵的名称与品阶。
不同于法宝可以根据器灵的灵性和威能进行精准划分，阵法、丹药等虽然也各具神异，但彼此界限较为模糊，所以通常只根据广泛流通的修士境界进行区别。
分别有筑基、内府、外相、元神等品阶。
眼前的聚灵阵属于较为常见的一种修行辅助类阵法。通常布置在灵脉之上，有过滤污秽聚拢灵气的效果。
筑基品阶的聚灵阵通常只有过滤浊气的功效，聚拢灵气的效果微乎其微，灵气增长不会超过一成。所能覆盖的面积也不过寥寥十数亩地。
到了内府境，这聚灵阵聚灵纳气的功能才真正展示出威能，所能带来的灵气增长在一到十成不等，面积也大大提升。
就如眼前嵇家的这座聚灵阵，虽然灵气增幅在一众内府阵法里不算出众，只有五成不到，但阵法影响面积却堪称恐怖，覆盖了包括翠轩峰主峰及数座侧峰在内的数万亩地。
这不但要求灵脉的规模必须惊人，而且必然出自阵法大家之手，江南嵇家的底蕴可见一斑。
——
“走吧，听闻今日是族中每月考校的日子，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嵇源饶有兴致的说道，双手负于身后，脚步从容。岑瑶自无不可，微微一顿，落后半步。
不多时，前方视野渐渐变的开阔起来，远远就能看见一座占地不小，由青石筑就的圆形演武台。
此时台下已经早已围满了人群，都是些充满朝气的少年少女，其中年长的不过十八九岁，幼者不过堪堪十岁出头，正是坐不住的年纪。
嵇源与岑瑶站在一抹树荫下，就看见不远处有三五相熟好友凑到一起，一边谈论着上次表现醒目之人，一边暗暗打量好友的修行状况。
每当听见身边的人半真半假的恭维自己之时，他们一边强忍住嘴角的笑意，一边还要摇头道：“哪里哪里。”
嵇源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表演，微微侧头对岑瑶道：“怎么样，比之京城主家的后辈如何。”
岑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辨认了一番后才开口道：
“筑基一二层的年龄比起主家只是略逊一筹，但修为越高者年纪与主家相差越大。”
“主家的嵇姓子弟中不乏有十八九岁便修成筑基七层、八层的，但依我刚刚粗略看去，眼前的这些孩子中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筑基六层。”
嵇源听后点了点头，赞同道：“的确，这其中资质是一个原因，资源同样至关重要。”
嵇源右手抬起，点了点前方的人群，有些感慨道：“这些孩子每个月需要在考核中展现出自己的潜力，只有这样才能换取到对应资源，若是没有足够的修行天赋，便会早早被逐出翠轩峰，外放到各地，经营家族产业。”
“以江南嵇家的财力想要供养足够的修行者尚且如此吃力，你想想看，有多少天资不俗者会因为资源问题被就此埋没。想要成就外相乃至元神，又要耗尽多少资粮？”
岑瑶对此感触颇深，她本是区区一个侍女，却因意外被原主发现了修行天赋，经过悉心培养，这才有了如今内府三重天的修为。
虽说这在原主看来不过是栽培了一个处理杂事的丫鬟，可却实实在在的改变了她的命运，也是因为此等再造之恩，所以她才会誓死追随嵇源。
“开始了。”
岑瑶闻言看去，果然看见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登上了演武台，观其周身气势，赫然已经修炼到了藏神之府，是个筑基九层的高手。
——
“肃静！”
“接下来，我将根据对你们的了解两两分组，你们不必在乎输赢，只需展示出自己在过去一个月中的修行成果即可，我会以此对你们进行评级，这关系到你们下个月所能分配到的修行物资，望你们切勿儿戏，自毁前途。”
话音未落，曹阳就看见台下那一对对或深或浅的金色眼眸忽地明亮起来，如同太阳般刺目。
曹阳不由的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元神真人的后裔，虽然他有着绝对的实力优势，可被这么多双金眸盯着，还是不由得感觉如芒在背。
是的，嵇家祖上出过元神真人。不单是嵇家，名震京城的六大世家皆是元神后裔。
而作为真仙的后裔，身上定然是有着异于常人之处，那便是血脉神通。
须知修炼至元神境首先要做到凝练三丹，分别为“性丹”、“命丹”、“术丹”，其中的“术丹”便是由外相境的法相神通凝炼而成，能通过血脉传递，福泽后世。
嵇家人那双神异的金眸便脱胎于神通“破妄金眸”，只是血脉神通终究是祖上所赠而非自己修炼，较之正统修炼出来的神通到底差了一筹，而且随着不断的繁衍，真仙血脉日益稀薄，血脉神通的威能也会日渐衰弱。
不过相较于普通人，到底是多出了一样威能莫测的手段。
压下心中的感慨，曹阳开始分组。
很快，一对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率先登台，其中少女因为修行时日较早，已经有了筑基三层的修为，而那少年的修为就只有可怜的筑基一层了。好在这比试不看胜负，只需展示才情便好，否则那少年断然没有半分获胜的可能。
随着一声令下，二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拳脚相击之声快如霹雳，破风之声不绝于耳。
曹阳屏住呼吸，神识笼罩于台上，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拳脚没有轻重，弄出人命。
说到底，他曹阳只是一个外姓供奉，在场的嵇姓子弟，有一个算一个，哪怕天资再差，都算是他的半个主子，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定然会被追究。
好在嵇家的金眸有看破虚妄，探寻灵机气脉之能，往往能料敌先机，只是寻常的切磋，倒不至于让自己受伤。
约莫一刻钟后，那少年终究是吃了修为的亏，气息一滞，被少女破开拳架，一脚踹在胸口，横飞出了高台。
“回去吧。”
眼见少年落败，嵇源叹息一声，开口道。
“啊？”
这就回去了？
岑瑶正看的兴起，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不才刚打了一组吗？
谁料嵇源却道：“已经看完了。”
“结果，让人失望。”
岑瑶被说的一头雾水，只是嵇源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她也只好继续迷糊着。
她又怎能知道，她的“看”与嵇源的“看”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原本嵇源所期望的，是嵇家作为仙裔，族中小辈身怀异炁者会不会更多一些，可此番探查下来却是一个也无，不免让人失望。
如此一来，他的一些计划就必须提上行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