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月泉宗
听了嵇源的话,三人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的话语中似乎没有明显的语言漏洞。
但秉持着出门在外小心为上的原则,年长些的少年还是示意身后两人道:“尹清,你去检查一下老先生的气息。小玉,那位姑娘就交给你了。”
言毕,他又看向嵇源道:“出门在外恕我等不得不谨慎行事,如若事后证明几位清白,我等自会道歉,但眼下还请不要反抗。”
说完,少年不等嵇源一行人做出任何答复,便率先走向了那名身怀妖气的车夫。
因为三人当中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筑基六层,不曾修炼到藏神之府,神识只能内收于体内,因此想要探查他人的修为气机都必须依靠肢体上的接触。
当下少年快步来到车夫身前,拉过他发抖的手,神识顺着二者接触的地方顺势延伸,将车夫体内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洞若观火。
“这位姐姐,恕我冒犯了。”
那位被叫做小玉的少女看上去是三人之中年纪最小的,青春灵动的同时也将处世的青涩展露无余。她看着岑瑶,脸上满是羞涩和歉意,比起岑瑶的从容,看上上去她反而更像是将要被检查的那一个。
“喏,你检查吧。”
岑瑶并不担心以小玉的能力能看破她隐藏的修为,故而大大方方的地上自己的手腕。
“啊!谢谢姐姐!”
小玉见岑瑶如此配合,心中如释重负,对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漂亮姐姐好感大增。
当小玉将手搭在岑瑶手腕的那一刻,一股微弱的灵气流动被她敏锐的发觉。
‘筑基一层。’
小玉的心中有了判断,于是兴冲冲地冲另外二人喊道:“我这边检查好了,这个姐姐不是妖物,是个好人!”
与此同时那个比较沉默寡言的少年也收回了搭在嵇源手腕上的右手,拱手抱歉道:“先前是我等无礼了,还望老先生谅解。”
“我这边也没有异常。”
听到了师弟师妹的答复,少年看了一眼车夫,回头道:“我也一样。”
“这、这位小仙师,我的身体里的妖气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法子给它弄掉?”
车夫听见少年说自己没有问题,先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毕竟方才他最害怕的就是被眼前这几位仙师当作妖物给除魔卫道了。紧接着,他又在强烈求生欲的驱使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少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几人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们相遇就是有缘,诸位也请过来烤烤火,驱驱寒。”
“如此再好不过了。”
嵇源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带着岑瑶就做到了火堆附近,将手伸到了火堆旁,惬意的烤起了火。
“老弟,快过来啊,你看你的衣裳都淋湿了。”
车夫犹犹豫豫的抬了下脚,又看了眼身边的少年,见其点了点头,这才战战兢兢的朝着火堆走去。
等到众人全部落座,为首的少年褪去了先前的谨慎多疑,脸上多出了些许尴尬和歉意,拱手道:“先前之事多有得罪,我叫孙言,旁边两位是师弟尹清,师妹梁玉。我等下山前师长曾叮嘱山下妖物多智奸猾,要我三人万事小心,没想到竟闹出了这么大个乌龙。”
对于孙言的道歉,嵇源并没有揪着先前的些许不愉快不放,反而如同一个和蔼的长辈般笑呵呵道:“这世上的妖物手段层出不穷,稍有不慎就会着道,谨慎一些总归是好事。哪怕十回里有九回是虚惊一场,但剩下的一回可就是救命的关键。这些都是古往前辈用血得出的结论。”
“今日遭遇,几位小友思虑周全,心有静气,足以见得令师教的好,几位小友学的也好。只是不知如此少年英雄出自哪座仙宗?”
闻听此言,三人脸上皆是微微浮现自豪之色,但言语上却愈加谦虚:“整个江南,除了沧澜上宗与云清宗这两大真人传承,有谁敢自称仙宗。不过我三人师承的月泉宗在常州倒也还算略有名望,不知季老先生可曾听说过。”
嵇源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诧之色,若非岑瑶昔日曾听嵇源将其排入三流势力的行列,恐怕还真会误以为他对这个宗门深感震撼了。
只听嵇源失声道:“可是那‘剑光胜月,气涌如泉’的月泉剑宗?!”
“正是。”
听了嵇源的话,看着他失态的神情,孙言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眉宇间尽是自得之色。
这也难怪,毕竟在大晋,“剑宗”一词向来是不能乱用的。只因与沧澜上宗、云清宗同为六大玄宗的生死剑冢曾对其作出过定义,只有宗门上下以剑修为主,且宗门内有三道以上可以修练至外相境的剑道传承,才可以被冠上“剑宗”的称号。
可以说“剑宗”二字不仅是对一宗剑道的认可,更是其剑道底蕴的彰显,所有以剑为主的宗门无不以摘得“剑宗”头衔为荣耀。
嵇源的一句“月泉剑宗”,可以说是刚好喊道了三人的心坎上,一时之间彼此间的关系肉眼可见的亲近。
“不知几位小友是‘月华’、‘月阙’、‘寒泉’这三脉之中哪一脉的传人?”
“剑为月胎,太阴凝华。我等皆是月华一脉,‘月秀剑’婉曦月正是家师。”
一旁的岑瑶秀眉一挑,这“月秀剑”婉曦月的名头她倒也听说过,与她一般都是内府三重天的修士,不过她自认为所修术法皆是嵇源所赐,出自京城嵇家,比起月泉宗这样的小门小派,真交起手来肯定是自己更胜一分。
“那个……,几位仙师,我、我那,我身上的妖气……”
孙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嵇源:“季老先生,你对这妖气有何看法。”
“妖气虽淡,却深种体内,老夫修为浅薄,恐怕是无能为力。”
嵇源并没有出风头的意思,老老实实的扮演一个筑基二层的弱小修士。
“这样吗?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