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江南雨
修行不记年，转眼又过去一月。
嵇源早已完成了符箓的炼制，其中三张青色符纸损毁两张，炼成一张，绛色符纸损毁一张，炼成两张。
炼制符箓的成功率在五成左右，这样的技艺算不上多么高明。要知道，嵇源炼符所用的符纸全都是内府品阶，一张的价格就是足足两千两白银，换算成修行界通用的“乾元仙币”也得十几枚，抵得上一把利器品阶的法宝。
乾元仙币以乾元为名，乾为天，元为始，有万物本源的寓意，是修行界唯一通用的货币。由一种诞生时极易吸附天地灵气的金属铸造，可以辅助修炼，但更多是用来在炼器时充当辅助材料。
一枚仙币的价值就等于100两白银，而且考虑到溢价，一般有一百三四十两白银的购买力。
嵇源炼一次符就损耗了三张符纸，合计近六十枚乾元仙币，几乎是普通筑基境修士一辈子的家当，任谁看见了都得说一句败家，不过嵇源用“拂劫”从主家那里得到了许多赏赐，现在更是掌控了江南嵇家这头吞金巨兽，故而丝毫不觉心疼，尽显财大气粗。
所说损耗不小，但看在嵇源是初次炼制的份上，能有如此成功率，绝对可以称得上一句悟性惊人。
毕竟传功广场上有着诸多传承，他偏偏对符箓一道钻研最深，可见他在此道确有天赋。
那些损耗，就当是为了修行所必要付出的代价吧。
此外，随着符箓炼制告一段落，一好一坏两个消息也随之而来。
好消息是在后来的炼符过程当中，嵇源再也没有看见那尊神秘道人的身影，似乎是只有初次使用《玄元符箓上品妙经》炼符时才会有此异象，除了第一张符纸以外，剩下的符纸损耗全是因为嵇源初次炼符，技艺不精所致。
坏消息则是当初嵇源击杀那三个世家强者时，曾将他们体内真元尽数化为的内府境灵气，如今随着三张内府品阶符箓的炼成，灵气已经消耗殆尽。
而没有了内府境灵气，嵇源便是有再多的内府级符纸，也难以跨阶炼制内府品阶的符箓。毕竟说到底，现在的他不过筑基二层的修为，连藏气之府都没有修炼到，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炼制符箓可以说是天方夜谈。
因此，短时间内嵇源都没有再次炼制符箓的想法。
——
此时此刻，嵇源正坐在因炼制符箓而遭到损毁后又重新修葺的院子里，身前的石桌上摆满了写着各地名字的玉瓶。岑瑶站在他的身后，手持一柄精致典雅的象牙扇子，轻柔的扇着风，徐盛则在一旁汇报族中近况。
“……”
“自从成立秘院以后，家主便大举清洗族中陈旧势力，凡是尸位素餐，德不配位者，或是革职，或是罚以族规，皆严惩不怠。”
“起先族中还大有不服者，等到属下带人到他们家门前走上一遭，就再也没有异议了。只是那些族老想来还是颇有怨言，近日以来族中议事多有推辞，称既有秘院，还要他们作甚。”
“另外，嵇景修族老自从秘院建立之后就隐隐遭到了其他几位族老的排挤，起初他还有辩解的意思，但几日过后他便让家中晚辈带来了许多其他族老的隐秘牵连，不少秘院没有查到的贪腐之处，都是经由他的指点才水落石出。”
嵇源听后，轻笑道：“这嵇景修站起队来真是又快又狠，这才多久，就将昔日盟友变成了一笔笔功绩。你们也适当给他些好处，他这个人，只要有利可图，会是一柄难得的利刃。”
“至于其他几个族老，他们爱怎样怎样，嵇家又不是离了他们就不转了。你回去以后告诉云逸，今后的族中议事就在秘院举行，那些族老若是想要参加，须提前申请，得到家主准许后方可加入。”
“另外，那些不参加族中议事的族老俸禄暂且照常不变，但对参与族中重大决策的族老要进行额外的嘉奖。额……，就先用嵇崇崖被罚的俸禄来支出这笔奖赏吧。反正这次抓了这么多蛀虫，族库还不至于一时就被掏空。”
徐盛听后眼睛一亮，惊喜道：“如此一来，依照那些族老贪婪的性格，定然会有人按捺不住偷偷参加，相当于从内部瓦解了他们合作的基础！”
嵇源微微颔首，对徐盛的话表示赞同，并且补充道：“我虽不擅长处理这些派系之争，却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要广交友，少结仇，在必要的时候化敌为友不失为一记妙手。关键是要掌握交友的主动权，我同意了，你才能踏进这个圈子，不然只会徒增麻烦。”
“属下明白，定会完完整整的传达给家主。”徐盛拱手答道。
见状，嵇源不再理会族中的琐事，反正嵇云逸自会处理，他将目光转移到了桌上的玉瓶，这些玉瓶里的东西，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岑瑶，取一张江南的地舆图来，要详细些的。”
岑瑶领命告退，身影消失在院中。
嵇源又偏头看向徐盛，问道：“所有的玉瓶都在桌上了？可有遗漏？”
“回大人，属下派出去的人刚一回来就交接了玉瓶，中途并无外人接手，全都在这了。”
嵇源点了点头，不是他不放心徐盛的办事，而是玉瓶中的东西太过于重要，容不得有丝毫大意。
就在这时，岑瑶落入院中，只见她气息微促，双颊粉红，微微汗湿的鬓发贴在耳畔，一扫清冷气质。一看就是为了完成命令拼命施展身法。
不过对嵇源来说，只要完成他的任务就好，其他都是次要的。
“把图展开。”
由于这张地舆图太大，所以要徐盛和岑瑶两人一人拉住一端，才能勉强展开。
嵇源拿起桌上的一个玉瓶，眼中的金光渐盛，原本普通的雨水在他眼中多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股阴冷异常的气息，绝非此时的江南雨水该有的属性，坎水压过巽木，死寂盖过生机。这是因地气变动引起的天象异常。
“果然，我当初的推测没有出错，只是不知道根源是哪里。”
嵇源心中暗道，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朱笔，将玉瓶上所记的名字在地舆图上找到对应的位置，画上了一个显眼的红圈。
随后，嵇源接连查看玉瓶中的雨水，在地舆图上陆续又添上了不少红圈，有些地方甚至画了两到三个圈。
等到所有玉瓶全部查看完毕，嵇源又将地舆图上标记有红圈的地方按照圈数分别相连，至此，三个巨大的环形占据了整个江南的东部。
“这是什么？”
相较于岑瑶的腼腆内敛的性格，徐盛就显得大胆的多，眼前的图看的他一头雾水，索性直接问道。一旁的岑瑶悄悄竖起了耳朵，显然也很是好奇。
嵇源也没有遮掩的打算，甚至为了以后二人不惹上麻烦，此刻解释的细致异常。
“这上面凡是画有红圈的地方，皆是此次异变的覆盖范围。”
“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