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和亲

福尔泰出了学士府，径直策马往皇宫赶。一路风尘仆仆，到了养心殿外，不等太监通传，便扬声求见。乾隆听闻他求见，倒也有些意外，摆手让他进来。

福尔泰一进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臣福尔泰，有事启禀皇上，此事关乎福家清誉，更关乎大清与西藏的邦交，臣不敢隐瞒。”

乾隆捻着佛珠的手一顿，抬眸看他：“哦？何事如此郑重？”

福尔泰深吸一口气，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赛娅公主比武招亲，真正打败她的是福尔康，公主心仪的也是福尔康。他是因心疼兄长与紫薇格格的情谊，又念及福家安稳，才主动顶替兄长应下和亲的差事。如今他反悔，并非贪生怕死，而是觉得兄长不能因儿女情长，罔顾家国大义。

“皇上，”福尔泰叩首，声音恳切，“西藏与大清接壤，邦交稳固至关重要。赛娅公主心仪福尔康，若能让兄长亲自前往和亲，方能真正安西藏之心，也能让公主心甘情愿。臣当初的私心，险些误了国事，还请皇上降罪。”

乾隆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捻着佛珠的力道加重，指节泛白，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好一个福家二郎，倒是有几分担当。只是此事，你瞒得朕好苦。”

他自然记得赛娅公主当初看福尔康的眼神，那般炽热，只是后来福尔泰站出来，他只当是兄弟二人情谊深厚，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曲折。

“传朕旨意，”乾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召福尔康即刻进宫。”

消息传到学士府时，福尔康正陪着紫薇坐在廊下。紫薇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手里还攥着帕子，听闻圣旨，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尔康……”她攥紧他的衣袖，声音发颤，“皇上会不会降罪？”

福尔康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无奈：“放心，我去去就回。”

他整理好衣袍，跟着传旨太监往皇宫去。

养心殿内，乾隆坐在龙椅上，脸色不怒自威。福尔康一进殿便跪倒在地，叩首道：“臣福尔康，叩见皇上。”

“福尔康，”乾隆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赛娅公主比武招亲之事，你可知罪？”

福尔康身子一颤，知道事情败露，不敢隐瞒，只能将实情和盘托出，最后叩首道：“臣罪该万死，还请皇上降罪。”

乾隆看着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念在你并非有意欺君，朕不治你的罪。但西藏邦交事关重大，赛娅公主心仪于你，这和亲的差事，你必须接下。三日后，朕便下旨，封你为……”

“皇上！”福尔康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急切，“臣不愿！臣与紫薇格格情投意合，此生非她不娶！”

“放肆！”乾隆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道，“家国大义在前，儿女情长算什么？福家世代受恩，如今正是你报效朝廷的时候！你若不接下这差事，便是抗旨，朕定要治你和福家的罪！”

福尔康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乾隆盛怒的模样，又想起学士府里哭红了眼的紫薇，想起福家满门的荣耀，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乾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稍缓了些：“朕知道你舍不得紫薇，朕可以允你，封紫薇为侧福晋，随你一同前往西藏。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要想清楚，是要福家满门荣耀，还是要那点不值钱的儿女情长。”

福尔康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迟迟没有说话。

殿外的风，卷着寒意，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映得他的影子，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