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后悔

福尔康被福尔泰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拳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紫薇，见她脸色惨白、眼眶泛红，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的疼惜瞬间压过了慌乱，忍不住上前一步扶住她：“紫薇，你别听尔泰胡说，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

“不是那样？”福尔泰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哥，你摸着良心说，当初若不是我替你应下和亲的事，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守在她身边？赛娅公主对你的心思，满宫上下谁不知道？皇上是看在福家世代忠良的份上，才默许了我替你去西藏。可现在呢？夏紫薇她为了一己私利，把当初护着她的小燕子逼出宫去，这般凉薄心性，你还要护着她到什么时候？”

紫薇被这番话刺得浑身发抖，扶着福尔康的手都在颤，却倔强地抬眸看向福尔泰：“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我只是想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本该属于你的东西？”福尔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小燕子的自由呢？她替你送信、替你挨箭、替你挡了多少皇后的刁难，这些就不是她该得的吗？你一句‘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就把她的付出全都抹杀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本该属于’？”

紫薇被问得哑口无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知道福尔泰说的是对的，可她偏生就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流落在外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却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还要被小燕子抢去大半的荣光。

福尔康看着梨花带雨的紫薇，心像被揪成了一团，转头对着福尔泰沉声道：“尔泰，够了！此事与紫薇无关，是我自己要护着她的。和亲的事是你自己应下的，如今怎么能反悔？”

“我反悔？”福尔泰挑眉，眼底满是讥诮，“我当初应下，是因为我以为你们是真心相惜，以为夏紫薇值得你托付。可现在看来，她根本不配！福家世代忠良，不能因为一桩儿女情长就误了家国大事。赛娅公主心仪的是你，只有你去西藏，才能真正稳固两国邦交。我福尔泰虽不成器，却也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什么叫知恩图报！”

他说着，转身看向门外，声音掷地有声：“我这就进宫去见皇上，把当年的实情一一禀明。至于你，哥，是选福家的百年基业，选两国的和平，还是选一个忘恩负义的格格，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福尔泰拂袖而去，廊下的风卷着他的话音，吹得紫薇浑身冰凉。

福尔康看着弟弟决绝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紫薇，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一边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一边是家族的荣辱和家国的责任，这道选择题，竟比当年在比武场上面对赛娅公主的弯刀，还要难上千倍百倍。

紫薇哭着攥紧他的衣襟，哽咽道：“尔康，你不要走……你不要去西藏……我只有你了……”

福尔康闭上眼，眼底漫过无尽的疲惫，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