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印章

自那方“还珠县主”的朱红印章落在燕归楼牌匾上，京郊地界的商户们再没一个敢来滋事的。兴隆居的老板不仅彻底歇了歪心思，还特意备了份薄礼上门赔罪，话里话外满是讨好，只求小燕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燕子也懒得跟他计较，收了礼，只淡淡说了句“往后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便把人打发走了。

没了乱七八糟的骚扰，燕归楼的生意愈发红火，日日座无虚席。寻常百姓爱来这儿吃个实惠，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听着邻桌的闲话家常；京里的公子哥儿也爱往这儿跑，不为别的，就为尝尝这“县主开的酒楼”里的烟火气，偶尔还能碰上小燕子亲自出来招呼客人，听她说几段宫里的趣事——当然，那些勾心斗角的糟心事，她是半句不提的。

这日晌午，燕归楼里正热闹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见永琪带着几个随从，缓步走了进来。

小燕子正端着一碟酱肘子往雅间送，瞧见他，脚步顿了顿，随即挑眉笑道：“稀客啊，五阿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酒楼？”

永琪看着她一身利落短打，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眼底满是复杂。他环顾四周，看着满院的欢声笑语，看着牌匾上那方醒目的红印，轻声道：“听说你这儿生意好，特意来尝尝你的手艺。”

小燕子挥手叫过伙计，让他给永琪安排个靠窗的位置：“行啊，随便坐。不过先说好，到了我这儿，可没什么皇子待遇，得跟寻常客人一样排队点餐，银子也得照给。”

永琪失笑，点头应下：“自然。”

他坐下后，点了几样招牌菜，看着小燕子在院子里忙前忙后，跟客人划拳，跟伙计打趣，那样鲜活自在的模样，竟让他看得有些失神。

从前在宫里，她总是被规矩束缚着，眉头常蹙着，就算笑，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如今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小燕子，像一只挣脱了樊笼的鸟儿，活得肆意又张扬。

菜很快端了上来，酱肘子肥而不腻，红烧鱼鲜嫩入味，永琪尝了一口，忽然觉得，这京郊小酒楼里的菜，竟比宫里的山珍海味还要可口。

他看着不远处正笑得开怀的小燕子，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安静地吃着饭。

夕阳西下时，永琪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燕归楼的牌匾，红印金字，在暮色里格外温暖。

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而小燕子，也早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地。燕归楼的名气，随着那块带御印的牌匾越传越响，不仅京郊百姓日日来捧场，连京城的王公贵族都动了心思，特意遣人来问，能不能订个雅间尝尝鲜。

小燕子脑子活络，瞅准了机会，干脆让柳青去寻了山里的野味，又让柳红琢磨着弄些新奇的吃食，推出了**“江湖风味套餐”**——烤野兔外焦里嫩，裹着秘制的酱料；野菜团子清香软糯，配着腌菜正好解腻；还有自酿的米酒，清甜不醉人，最是合口。

这套餐一推出，立马成了爆款。不少公子哥骑着马，带着随从，特意从城里赶来，就为了抢一个靠窗的雅座。有人还打趣说：“这燕归楼的菜，吃的不是味道，是县主的江湖气，是宫里寻不着的自在。”

这天，店里正忙得热火朝天，门口忽然来了一队气派的车马，随从们衣着光鲜，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伙计吓了一跳，连忙跑去禀报小燕子。

小燕子正系着围裙，手里还掂着锅铲，闻言擦了擦手，大步走了出去。只见马车帘子一掀，下来的竟是晴儿。

“晴儿！”小燕子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晴儿笑着打量她，眼底满是欣慰：“早就听说你的燕归楼生意红火，今日得空，特意来讨杯酒喝。”

两人挽着手进了雅间，刚坐下，晴儿就从随身的锦盒里拿出一支珠钗，递了过去：“这是我给你的贺礼，恭喜你，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小燕子接过珠钗，看着上面精致的雕花，心里暖烘烘的：“还是你懂我！快尝尝我们的招牌菜，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菜很快上齐，晴儿尝了一口烤野兔，眼睛顿时亮了：“果然名不虚传！比宫里的御膳房做得还合口味。”

两人边吃边聊，晴儿说起宫里的事，语气淡淡：“皇后近来安分了不少，紫薇跟着福尔康去了西藏，听说路上还算顺利。永琪……也收了心，一心扑在朝政上了。”

小燕子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那些宫里的人和事，于她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永琪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神色有些局促。

“我……我路过，听说晴儿在这儿，就过来看看。”他说着，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点心，想着你或许爱吃。”

小燕子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道：“多谢五阿哥。不过我这儿的菜，可比宫里的点心好吃多了。”

永琪的手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缓，背影竟有些落寞。晴儿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小燕子却满不在乎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管他呢！咱们吃咱们的！这日子啊，就得过得热热闹闹，才有意思！”

晴儿看着她眉眼间的洒脱，忍不住笑了起来。

窗外，夕阳正好，洒在燕归楼的牌匾上，红印熠熠生辉，满院的烟火气，热闹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