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悠闲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京郊的县主府邸里，听不见宫墙内的尔虞我诈，也没有学士府的愁云惨淡，只有满院的阳光和自在的风。

小燕子照旧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了便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要么捧着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要么就和晴儿派来的丫鬟们斗斗草、喂喂院子里养的几只小鸽子。偶尔兴致来了，还会翻出从前的拳脚功夫，在空地上打一套拳，惹得丫鬟们拍手叫好。

这日午后，她正歪在贵妃榻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小厮说京里的新鲜事。小厮说，福家最近乱成了一团，福尔康整日闭门不出，一面是皇上的圣旨不敢违抗，一面是紫薇格格以泪洗面不肯松口，福伦夫妇急得满嘴燎泡，日日去宫里求情，却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

“听说啊，紫薇格格前些日子还闹着要去宫里找皇上，说自己是金枝玉叶，绝不肯做侧福晋，结果被福大人死死拦住了，两人还大吵了一架呢。”小厮说得绘声绘色。

小燕子嗑瓜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原样，她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丢开瓜子壳：“闹腾呗，宫里出来的人，哪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丫鬟在一旁笑道：“主子说得是。不过奴婢听说，五阿哥前些日子又来过府外了，只是没敢进来，就在门口站了半炷香的功夫，又默默走了。”

小燕子没说话，只是拿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着皮。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点情绪。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永琪的心思，也不是不记得从前在宫里的那些日子。只是那些日子里，有欢笑，更有束缚，有情谊，更有算计。如今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尝过了自由的滋味，就再也不想回头了。

“罢了，”她将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他爱站就站着，咱们府里的门，可没那么好进。”

说罢，她重新拿起话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头也不抬地摆摆手：“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别再跟我说了。我这话本子里的侠客，正要闯江湖呢，可比京里的这些破事有意思多了。”

小厮连忙应了声，识趣地退了下去。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过葡萄架的沙沙声，和小燕子偶尔翻书的轻响。

她看着话本子上的字句，嘴角渐渐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

皇宫也好，学士府也罢，都已是过眼云烟。

往后的日子，她要做自由自在的小燕子，飞遍山川湖海，再也不被任何人、任何事困住。日子照旧慢悠悠地过，小燕子躺在贵妃榻上翻完最后一页话本子，忽然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京郊的风虽自在，总少了些市井里的热闹烟火气。她坐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果屑，眼睛一亮，心里忽然冒出来个主意——开个酒楼。

她要开的酒楼，不必像京城那些高门府邸里的馆子那般规矩繁多，要的就是江湖气，要的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痛快。

说干就干，小燕子立刻叫来了晴儿派来帮衬的管事，叉着腰道：“我要把府邸旁边那处空着的院子盘下来，开个酒楼！”

管事愣了愣，连忙应下：“县主放心，小的这就去办。只是这酒楼的名字……”

“名字简单！”小燕子一拍大腿，眉眼弯弯，“就叫燕归楼！燕子回来了，也让京城的人尝尝，咱这江湖味道的菜！”

没几日，空院子就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大门上挂起了黑底金字的牌匾，院子里搭起了遮阳的凉棚，摆上了十几张粗木桌子，板凳都是敦敦实实的，看着就结实。后厨的厨子，是小燕子特意从大杂院附近请的老师傅，一手地道的家常菜做得喷香，什么酱肘子、红烧鱼、爆炒腰花，都是市井里最受欢迎的口味。

开张那日，小燕子特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湖蓝色短打，站在门口迎客，笑得眉眼弯弯：“各位客官，里边请！咱燕归楼的菜，保准让你们吃得痛快，喝得尽兴！”

起初，来的都是附近的百姓，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说这酒楼的菜分量足、味道好，掌柜的还没架子，不像别的馆子那般拿腔拿调。

没几日，燕归楼的名声就传开了。连京城里的一些公子哥儿，都特意骑着马跑来京郊尝鲜。有人听说这酒楼的掌柜，就是从前宫里那位还珠郡主，好奇得很，来了却只见一个穿着短打、笑容爽朗的姑娘，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偶尔还会和客人划拳喝酒，半点郡主的架子都没有。

这日，小燕子正端着一碟刚出锅的酱肘子给客人送去，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头一看，竟是柳青柳红带着大杂院的几个老邻居来了。

“小燕子！”柳红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抱住她，“你这丫头，开酒楼居然不告诉我们！”

小燕子笑着回抱她：“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快里边坐，今天所有的菜，都算我的！”

柳青看着满院的热闹，欣慰地笑了：“好小子，总算活成了你想要的样子。”

小燕子看着院子里的欢声笑语，看着满桌的热气腾腾，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她不用再困在宫墙里，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卷入那些是是非非。她靠着自己的双手，挣来了这满院的烟火气，挣来了这实实在在的自由。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燕归楼的牌匾上，烫金的“燕归”二字，在暮色里闪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