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坤宁宫

坤宁宫的殿门被太监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天光，殿内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嵌了东珠的护甲，目光落在紫薇身上，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容嬷嬷站在皇后身侧，三角眼微微眯起，眼神阴恻恻的，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剜在紫薇身上，让人不寒而栗。

“啧啧，”容嬷嬷率先开口，声音尖利又刻薄，“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方才在养心殿，紫薇格格不是还能言善辩，把那小燕子说得一无是处，硬是把人逼出宫去了吗？怎么这会儿，倒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紫薇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煞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着青。她攥紧了衣袖，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这两个人！

前世真相大白之后，她虽得了明珠格格的名分，可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皇后处处刁难，容嬷嬷更是变着法子磋磨她，是小燕子，是那个没读过书、不懂规矩的小燕子，一次次跳出来护着她。小燕子会指着皇后的鼻子骂她不讲道理，会在容嬷嬷拿着针扎她的时候扑上去抢下针，会带着她翻墙出宫去散心，会替她挡下那些明枪暗箭。

那时候，她总觉得小燕子莽撞，觉得小燕子的维护是添乱，可现在想来，若不是有小燕子挡在前面，凭着皇后和容嬷嬷的狠辣，她怕是早就在这深宫里尸骨无存了。

她以为，把小燕子赶走，就能独占皇阿玛的宠爱，就能稳稳坐上明珠格格的位置，就能离永琪更近一步。可她千算万算，竟忘了，没了小燕子这道挡箭牌，她自己，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皇后缓缓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紫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紫薇，你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从前有小燕子护着你，本宫看在皇上面子上，多少还得顾忌几分。可如今呢？你亲手把你的护身符送走了，这宫里，可就没人再替你出头了。”

容嬷嬷跟着上前一步，凑到紫薇耳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格格，您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这坤宁宫的规矩，多着呢。扎针、罚跪、浣衣局的苦役……总有一样，能让您‘好好’尝尝滋味。”

那带着恶意的低语，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紫薇的耳膜。紫薇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她看着皇后眼底的狠厉，看着容嬷嬷嘴角那抹狰狞的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的小命，可能真的要没了。

“皇阿玛……皇阿玛不会不管我的！”紫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发颤，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惶恐。

皇后闻言，忽然笑了出来，笑声尖锐又刺耳：“皇上？皇上现在满心都是对小燕子的惋惜，怕是连你叫什么名字都快忘了。再说了，后宫之事，本就该由本宫做主。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有功夫管你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容嬷嬷在一旁附和着，眼神愈发阴鸷：“老奴劝格格还是认命吧。这宫里的路，本就是一步错，步步错。您既然选择了把小燕子推开，就得承受这代价。”

紫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冰冷的柱子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看着眼前这两个面目狰狞的人，又想起了小燕子方才那洒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极致的悔恨。

若是当初，她没有那么计较，没有那么咄咄逼人，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