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结局
马车一路颠簸着进了京城,刚到朱雀大街燕归楼总店门口,小燕子就眼尖地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福尔泰正站在牌匾下,手里拿着一卷账本,似乎在和伙计交代着什么。
这些日子福尔泰没少来燕归楼帮忙,从前那些纠葛早已被岁月磨平,剩下的只有几分熟稔的默契。小燕子的心猛地一跳,想起出发去西藏前,晴儿偷偷和她说的话,说是福尔泰这些年一直未娶,心里惦念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她。
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不等马车停稳,就撩起帘子跳了下去,惊得晴儿在车里喊了一声“慢点”。
小燕子几步跑到福尔泰面前,仰头看着他,阳光洒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故作爽朗的调子,却藏不住一丝慌乱:“福尔泰!我听说你心悦我!”
福尔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砸得愣住了,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小燕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一时间竟忘了该说什么,只觉得脸颊发烫。
旁边的小王爷探出头来,好奇地扯着晴儿的衣袖问:“晴儿姐姐,他们在说什么呀?”
晴儿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别出声。
小燕子见福尔泰愣着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慌,却还是梗着脖子道:“要是想追我,就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光说不练的话,本县主可不答应!”
说完,她怕福尔泰看出自己的窘迫,也怕自己再说下去会露馅,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呲溜”一下跑进了酒楼,连带着裙摆都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福尔泰回过神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账本,看着她跑进酒楼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眼底满是欢喜。
门口的伙计们早就憋不住了,纷纷起哄:“福公子!加油啊!我们掌柜的可是难得这么主动呢!”
小王爷似懂非懂地跟着拍手:“加油!加油!”
晴儿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光景,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替小燕子高兴——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终究是要迎来属于自己的幸福了。日子像燕归楼的米酒,酿着酿着,就到了最醇厚甘甜的光景。
京城的风终于吹散了许多旧年的阴霾,却吹不散含香眉间的那一点怅惘。她终究还是没能逃开入宫为妃的命运,宫门深几许,锁住了她一身的异香,也锁住了那匹曾载着她和蒙丹奔向戈壁的骏马。蒙丹闯宫三次,次次都被禁军拦下,最后一次,他被打得遍体鳞伤,跪在宫门外嘶喊含香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被风沙磨过。含香在宫墙内垂泪,却连探出头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后来,蒙丹被送回了西域,听说他回了故乡,守着一片草原,终身未娶,日日对着月亮吹箫,箫声里全是化不开的执念。宫里的赏赐流水似的送进含香的寝殿,可她再也没有笑过,那身能引蝶的异香,也渐渐淡了,淡得像从未存在过。
与含香的寂寥不同,燕归楼的红绸挂了一层又一层,锣鼓声从街头响到街尾。小燕子要嫁给福尔泰了。没有繁复的宫规束缚,没有皇子格格的身份枷锁,只有满院的烟火气和满堂的宾客。成亲那日,小燕子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笑得眉眼弯弯,福尔泰牵着她的手,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永琪也来了,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小燕子脸上明媚的笑意,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却只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他们一杯,低声说了句“新婚快乐”。婚后的日子,是小燕子梦寐以求的模样——她依旧是燕归楼那个爽朗的女掌柜,闲了就和福尔泰一起盘账本,累了就坐在葡萄架下啃葡萄,偶尔还会揪着福尔泰的耳朵,笑他算账算不过自己。福尔泰总是笑着任由她闹,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西藏的小王爷也成了燕归楼的常客,跟着小燕子学做生意,嘴里一口一个“嫂子”,吵得酒楼里日日热闹非凡。
晴儿也终于等来了她的良人。萧剑从江南回来时,带来了满船的烟雨,也带来了一颗赤诚的心。他不再是那个漂泊江湖的侠客,而是愿意为晴儿停下脚步的归人。他们的婚礼办得清雅又别致,没有权贵云集,只有柳青柳红这些老朋友,还有燕归楼里那些熟络的食客。晴儿穿着素净的嫁衣,挽着萧剑的手,站在桃花树下,眼里的光比桃花还要明艳。婚后,他们偶尔会去江南小住,看杏花微雨,听乌篷船摇橹;偶尔也会留在京城,帮小燕子打理燕归楼的生意。萧剑会教晴儿骑马,晴儿会教萧剑写字,两人相视而笑时,连风都带着甜意。
日子一天天过着,燕归楼的牌匾越挂越多,从京城到江南,从西北到西藏,处处都有那方醒目的“还珠县主”红印。小燕子站在燕归楼的最高处,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看着身边笑闹的家人朋友,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没有宫墙的束缚,没有算计的烦恼,只有烟火人间的安稳,和岁岁年年的欢喜。
含香的宫里,或许永远飘着化不开的愁绪,但小燕子的燕归楼里,永远有吃不完的酱肘子,喝不完的米酒,和说不尽的热闹。
这人间,终究是一半遗憾,一半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