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人成行
三人结伴继续开始新的旅途。出发前,汉娜一步三回头,只是不停地流泪,直到翻过长着不少榆树的山头不能见到村落后,才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的后面,一声不吭。
眼见气氛不好,克里斯取下鲁特琴,趁着凉风,小跑到汉娜身旁,动情地吟唱起来:
哎——哎——
那山脊上走过的风儿哟,歇歇脚呀!
昨日接迎的白灵儿去了哪?
花丛间,树枝上,溪涧里,厚厚的土地里
幻成斑斓五彩的景
匿在未知的角落等你找寻
娇艳欲滴的白杜娟是你上的妆
让枝头笑得乱窜是你在挠痒痒
湍流不息的溪水是你佯作弄潮儿
沃野千里的土地里你在美美地沉睡
是你在等风的讯息等云的召唤
等下一个雪白的世界
“如果所谓诗人都似你一般絮絮叨叨,那这也够人厌烦的。”汉娜没有好的脸色,仍是一脸愁容,直接快步走在队伍前面去。留下塞尔比和克里斯面对面,尴尬堆笑。
克里斯还不死心,追上汉娜,揶揄道:“听闻你是村里出名的神箭手,一定有什么诀窍吧。”
“你可以当个靶子试试。”
“我可不敢。我的腿告诉我,背后的箭都是长着眼睛呢。”
“那你可以面对我。你可以亲眼看到箭是怎么扎进你腿里的。”
“算了吧。这样痛苦的经历我可不想有第二次。”克里斯眼见汉娜不再沉默,即便话语不怀好意,起码是好的开始,“不过,我对你爷爷的先知书到是挺感兴趣的。那古朴的装订,一看就是流传不少岁月了,你都跟我说说呀。”
“无可奉告。别想打它的主意,除了我,谁都别想碰它。”说完,汉娜警惕地把背后的包袱重新挂在胸前,一脸正色道,“你,蹩脚的诗人,最好离我远点。”
“哦,真是太尴尬了。你的老爷还让我们在路上护着你呢。”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手无寸铁的诗人光靠嘴可办不了逞强的事。”
“咳咳。你看着吧,喏,塞尔比可是个天赋不错的法师呢。嘿,塞尔比,你也弄点花样给她瞧瞧,可不是用箭就那么有底气的。”
“克里斯,够了,你省的气力吧。我们要走的路还长着呢。如果我是你,该想想怎么走吧,再走岔路,我可不想再被人用网挂在树上了。”
“还是你伙伴有远见。”
“你俩可真是对上了。要说带路,她可是这里最出色的猎手,可用不上我。”
“既然如此,你还是老实地跟在我后面。”
克里斯双手一摊,弄出个无辜的表情,走到塞尔比的一旁,戏谑地说:“看来我们是找了个好向导呢。你还没告诉她吧,这里可有着河怪呢。”
汉娜一听,表情也认真起来:“你们碰见过河妖怪了?”
“何止,足足五个!”
“那你们的命可真大。如果再遇上,你们可得跑快些。”
“大白天的可别说这些,万一就在夜晚遇到,可就是白天的预言显灵了。”
“或许你可以说说鹰荷谷。对此,我们了解的太少。”塞尔比建议道。
“你们该听说过人类的狮鹫军团吧。”
男孩们点头表示认同。
“最早的狮鹫驯化地就在那里。艾利克里家族是最早掌握驯化狮鹫的技巧和方法——传言中是他们家族的一位长老在一处遗迹中发现了一卷古老的卷轴,上面就详细地叙述了如何快速有效的驯化狮鹫。而鹰荷谷当时就是狮鹫盘踞的地方,因为无法驯化,而且它们的战力超群,每次盘算它们的人类损失无数,就渐渐地打消念头,于是鹰荷谷就是狮鹫繁衍生息最繁荣的圣地。直到艾利克里家族得到驯化的奥秘,成功驯化了大批的狮鹫部队,并举全族之力搬迁至此。王族得到王牌部队,便给了艾利克里的族长封了伯爵,把鹰荷谷作为封地赏赐给他们。这就是它的历史,算起来差不多已经是六百年前的事了。”
“那现在?”
“艾利克里家族早就衰败了。关于起因,大多数人的猜测还是跟那神秘卷轴有关吧。贪婪的人都在流言——艾利克里家族得到的卷轴上还附带了更强大的驯化之法,或者有更强大的法术,总之是无上的宝典。贵族们信以为真,便用各种手段强行让他们家族缴纳出卷轴为王权所有。得到拒绝后,艾利克里家族被剥夺了爵位,大部分的族人被判有罪而送上断头台,极少部分族人被流放到荒芜的西伯利寒原。至于那神话的卷轴也销声匿迹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没有了艾利克里家族的输送,狮鹫军团已经无法补充新鲜的血液,曾经的辉煌就不复存在了。直到贵族找到一个艾利克里族的后裔,才勉强掌握了如何让驯化后的狮鹫交配繁衍的秘法。之后,狮鹫军团还能维持在一定的规模。但这样的方式完全不能保证狮鹫的出生率,而且因为种群遗传的因素,狮鹫的存活率只能维持较低的水平。”
“那现在鹰荷谷里还存在野生的狮鹫?”克里斯好奇地问道。,对于传言中这个鹰首狮身,展翅达十米,重约二百斤的空中巨兽,人类绝对有着不可割舍的迷恋。
“知道涸泽而渔的故事吗?事实上,人类的贪婪绝非单单的掠夺,而是不计后果的攫取和破坏。在得知无法继续驯化后,人类开始大肆围捕在鹰崖的野生狮鹫,企图靠圈养幼小的或者刚刚破壳的新生雏鸟来增补军团的实力,但不得法而搁置。造成的后果就是,狮鹫崖上的狮鹫被消灭殆尽,寥寥几只也“背井离乡”,远离人类居住的地方。在最近的百年来,人类几乎没有再发现野生的狮鹫身影。——现在都说,狮鹫也跟着精灵去了遥远的东方瀛洲之岛或者就是跟着精灵藏身在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中。”
“可悲的人类!”
“精灵倒成了蛊惑的帮凶了。”塞尔比无奈道。
“他们也神出鬼没,正好是趣味相投了。”
“说的鹰荷谷,那就还得提下它名字中的荷了。鹰荷谷处在罗纳河分支出纳西西河的交汇口,到处都是池塘和水域,而且因为有狮鹫崖所在的冈比拉斯山的环抱,气候温暖,降雨也极其丰沛,荷花的茂盛空前绝后,是盛夏找不出第二个的美景所在地。”
“可惜现在是可恶的冷冬时节。不然,就能领略着你说的荷花满眼的美景了。”
“我们还有着任务呢,哼,可别光想着游玩!”
“其实你也蛮健谈的嘛。你看,这多好呀。我看你知道的事儿还不少呢。”
“哼——多也不说了。”说完,汉娜一撒腿,跑到队伍的前面去了。男孩们则相视而笑,此刻的气氛得到极大的舒缓,空气也变得温暖多了。
汉娜渐渐地开始淡忘离家带来的悲伤,主动负责起队伍的伙食和守卫任务。不愧是村里出名的神箭手,每次出去狩猎总能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战果,几只野兔或者一只壮年的野猪,有的时候会是叫不出名的野兽飞禽,让几个人的食谱开始变得丰富。
“汉娜,你简直就是个战士。你的本事可都从哪学来的。我可从没见过一个女孩有这般技能,他们更愿意去种些花,或者收拾自己的妆容,要么就是帮着长辈们弄些杂活。”
“我的爷爷可不是单单的智者,年轻的时候就是军团的统领,箭术可是了不得。”
“他好像在担忧着什么?”塞尔比问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好比你们不也见到了河怪么?以往的岁月里,这都是稀奇的事了,可现在呢?”
“老人们好像有些心事,却害怕什么而不愿意透露丁点的讯息。连老祭司也是这样。”
克里斯正拨弄着自己的心爱琴儿,也插上话来:“难道那本书真的能预示将要发生的一切么?这简直就是神的旨意了。”
“如果你们在深夜,站在高些的山岚上,西方的天空会不时地闪现着诡异的绿光,而这一切都在书上昭示着。可这书已经流传了久远的岁月,会是巧合的说法吗?”
“西方可是蛮族的地盘。他们总会是弄些奇奇怪怪的事儿来,尤其是那些嗜血的巫师,神神秘秘,总会弄些动静出来。”
“照着书上的意思,好像目前的异变不会像以前那样简单。作为家族的守护者,天天在野外,我已经见到太多怪异的事了。仿佛地下的居民们也不安起来,藏在地底深处的小鬼们也会在地面上溜达呢。依我看,这次的劫难会是空前的。”
“你爷爷一直认为会是劫难,老祭司也这样认为。会不会只是简单地地震或者海啸,只是影响会大些?”
“烈火下流淌着血海,阴魂、恶鬼、亡灵在黑暗里窥视,黑暗将笼罩大陆。只有真正解开书里的内容,才会了解事情真实的根源。”
“那看来,我们的首要任务得找到那个熟悉文字的人。让我想想,也许我们该去高地城,那里网罗了大陆上几乎所有的学者,而他们就是专门钻研流传下来的魔法卷轴,那上面肯定会有类似的文字。”
“那倒是个好主意。这的确是要紧的事。可我们得找到可信任的人才是,不然这书落入别人的手上,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我可记得,贵族们对着信口开河的人总是不会心慈手软,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简直都可以泯灭人性,混淆黑白。”塞尔比担忧着,此刻内心竟闪现出凯恩老爷的尊容。突然,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不行。我们依旧得去趟鹰荷谷,老祭司给我信物和信笺,说不定他已经飞书给他,让他在那里等着我们呢。如果我们绕道,那会不会让他以为我们出了意外。还有,我们也可以去那里问问,是否有人能认识那些文字的,起码老爷推荐的人总是不会怀有恶意的,说不定能帮上我们。”
“嗯,还是按计划的走。”克里斯附和道。
“但愿你们的计划不会出了岔子。”汉娜撇着嘴说道。
“那我们继续前进。”
“汉娜,你可以说说你狩猎的趣事。我的诗集里正缺着故事呢。”
“趣事?都是奇怪的家伙而已。听过地精矮人吗?就像披着绿毛的刺猬一般,一受惊,就蜷缩起来跟着覆这青苔的鹅卵石一般;还有半人马呢,人的半身,后半身都是马的部分,四肢加上两只手,跑起来飞快,可惜我只见过一次,还是在阿贡森林的附近,听说他们也是森林的原始居民,听说和精灵们相处的不错;对了,我还见过一棵榉树树怪,因为他眨了眼睛,不然我还没发现他呢。因为这,爷爷还骂了我——幸好是在白天或许它正开心,无暇顾及我,不然等它发怒起来,十个我也不够它消遣的;呃,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反正太多了。”
“真是太有意思,快想想,我都记着呢。”克里斯开心地用着羽毛笔蘸着口水在粗棉纸上记着,一脸羡慕地看着汉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