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前往高地城

“我们得翻过冈比拉斯山，一路北上。冈比拉斯山底住着橡木盾红胡子矮人，虽然不轻易现世，一旦遇到最好的办法就是逃得越快越好，他们都仇恨人类。还有，那里传说还有石人怪，盘踞在深渊两侧，一切都得万事小心，听我安排。”这是临出发前克里夫的嘱咐。

克里斯听完，不觉一紧，“克里夫老爷，是不是有其他的通道？”

“倒是有，都说冈比拉斯山下有条通道，直达高地，但首先得交好矮人族，而且现在的入口早就被伤透心的矮人堵得死死的。还有，如果你想翻越乞儿戈高峰，那现在可不是好季节，上面的寒风足以把你冻成雕像。至于，绕过乞儿戈高峰，那我们得做好花费相当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一切都遵循您的安排。”

一入冈比拉斯山，克里斯几乎兴奋地跳起来。山体几乎都是岩体，山势高耸，像整齐的切片一般，走在里面就如被许多块岩块阻隔在牢笼里，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绝非一般能工巧匠所能。石壁上自然形成大小不一的坑洼处，依稀能分辨出上面铺设些干枯的枝条和枯叶，形成一个个不同的窠臼。“那一定就是狮鹫的巢穴了。”

“那没错，可惜你可没法再见到野生的了。”

“难以想象，那之前该有多少狮鹫生活在这里。”

说话间，山涧中出现大群的岩羊，黑压压的地窜过，停驻在一处岩壁上，集体弯着脖颈远远地望着山下的不速之客。

“倒是便宜了它们。现在成了它们的乐园。”克里夫走在队伍的前面。他背着几乎一人长的长剑，一身劲装，十分威仪。

很快，他们便找到一条仅容一人可过的羊肠小道，依着山势盘旋向上。“这便是当时人们为了捕获狮鹫幼崽专门开凿出来的。走这里，可以到达山脊。你们都小心着点，你们可没有那羊儿的本事。”

所幸前辈们已经有先见之明，靠着岩壁，上面凿出许多的坑洞，插上木条，上面用着绳索连接。因为时间的久远，许多的木条都已腐败，绳索也有崩断，但聊胜于无，起码让几个新鲜感十足的年轻人得到极大的鼓舞。几乎花掉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攀爬到山脊，往下望去，雾霭飘散在山间，山下飘飘渺渺，美不胜收，胜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境。

“这儿可真冷！”山脊上的风更大，带着呼啸的寒意刮来，让开始失意忘形的克里斯大呼起来。

“接着赶路！后面的路更难走。”克里夫催促道。

他的话并非臆造，山脊上的路并不宽裕，猛烈的山风让他们很难站稳，灌木丛间夹杂的八角荆棘树总能让你的裤腿撕扯出道道口子。一直坚持到傍晚，天色渐暗，才找了处不大的洞穴生火歇息。早已疲惫不堪的年轻人早就冻得发抖，围着火堆，不停地哆嗦。

“如果你们回头还来得及。”克里夫打趣道，他已经将包裹里的干粮拿出来，依次分给大伙。

大伙接过肉干面包，还是不住地摇头。

克里夫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但你们的表现还不错，倒是有点我们年轻时候的样子。”

似乎火焰的能量已经驱散了大半的寒气，克里斯的脸色也红润起来，话语也多起来了，“克里夫老爷，您是怎么认识老祭司的？”

“他没告诉过你吗？”

克里斯摇了摇头，表示默认，“事实上，到了出发的时候，我们才听闻您的名字。而且在鹰谷城您的名气可不小，只要一打听都知道您的威名。”

“你这舌头可真是沾了蜜，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这样小的地方，但凡有个名字就能问道。”克里夫扔了根木柴到火堆，火苗又窜了下，“斯尔威亚和我曾经是一起战斗的队友，经历过几次生死大战，彼此之间更加了解。不过，他可是个有知识有远见的人，而我空有一身力气，打铁就是我父辈留给我们生存的技能，我也正好适合干这个。”

“那您是否认识凯恩老爷？”

“凯恩-博特？”

“是的。”塞尔比肯定地答道。

“当然，他是当时的侯爵，我们正效力于他。呃，你是……”

“凯恩老爷将我养大，和我一直生活了十五年。是的，我也很了解他。”

“噢，这世界可真小。你就是那孩子，已经这么大了。真是岁月无情呀。”克里夫似乎得到极大的讯息，忽然释然起来，“一定是凯恩老爷有意让斯尔威亚带你过来找我的。他还好吗？我指的是凯恩，我几乎已经很长时间没再见到他了。”

“还好，但现在可能并不如意，我想他现在正在王城刚铎，或者在被人囚禁着。”

“什么？他怎么又回去了？谁下的手？”克里夫突然有些激动，语气也变得暴戾。

“他告诉我，他得去见朋友罗德哈特，也许是尤兰德下的命令，听他的语气，如果要对他动手的只会是他。”

“该死的尤兰德。上帝该好好惩罚他才是。我想我们得加快步伐了，到了高地，我得马上离开。”

“您是去找凯恩老爷？”

“没错。谁知道那个狡猾恶毒的尤兰德会做出什么事来，事实上他已经做的够多的了，足可以让他在地狱待上千年。”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凯恩老爷总是讳莫如深，不愿透露半点消息。”

“他可是倔强的老头。谁能撬开他的嘴巴。他们的恩怨缘于他的父亲，老侯爵的死一定和尤兰德家族有着密切的关系。其中的细节，我们无从得知，但尤兰德家族在王族面前污蔑老侯爵的事实是当时公认的。凯恩老爷便开始调查其中的原委，在得知最终的结果后，竟然解散了自己的卫队，带着一个孩子，哦，对，就是你，销声匿迹，过起隐居的日子。而我和斯尔威亚在当时正是他卫队里的骑士。”

“那他到底打听到了什么呢？”

“鬼才知道，这个倔强的老头竟不顾我们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哈哈——当时我们就是这样认为的。当时我们还心灰意冷，是领主抛弃了我们，以至于让我们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啊。是的，当时我们是失望极了，他似乎还没来得及跟我们告别，只是——”克里夫陷入一阵回忆中，情绪开始有些悲伤，趁着添柴的光景努力地咽下一口大气，又恢复到起初的平静状态，“都过去了。那就是历史了。谁还在乎那些呢？也许他也有着难以启齿的原因吧。谁会去计较呢？”

“那您现在的决定？”

“骑士是以生命起誓而效忠的，无论生老病死，永不更替。既然得知他的下落，总得履行我自己的承诺。即便，我现在只是个打铁的，有些事还是必须去完成。”

“您是个伟大的人，值得让人尊敬。”

“还是让这个虚名见鬼去吧。记住，孩子们，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还有让那赞美的陈词滥调都见鬼去。那些阿谀奉承、极力吹捧的家伙多半心里藏着个魔鬼，留着点心。”

“您一定受了不少苦。”克里斯补了句。

“记住，失去信仰了才是真的苦。生无可恋的感觉会伴你一生。”

“克里夫老爷，那您可知道关于我的事？凯恩老爷从没有提及过。”

“事实上，我也一无所知。只知道凯恩从一处带回来个孩子，而且视如珍宝。而且在当时，我都没见过你一面。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很小。”

“那我……”

“也许时间到了，自然一切都会明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