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鹰荷谷

冈比拉斯山脉在纳西西分叉的拐角也顺着它一路向东南延展而下，越往下走，山势也渐渐平缓，直到洪泽拉斯沼泽就与其融为一体，不见踪迹。事实上，却是纳西西河顺着山脉的走势一路相依，给沼泽带来大量的水源和丰富的养料。

冈比拉斯山的发源地自更远更北的德拉西盆地，那距离高地城仅百公里的脚程，崇山峻岭，气势磅礴地一路斜向西南方向，将拉贡森林阻隔在一侧，连接的便是罗纳河。河水的溯源之地便来自原始森林的北颠——乞儿戈高峰，顶峰高耸入云，常年冰雪覆盖，让罗纳河河水水量充沛。乞儿戈高峰并不与冈比拉斯山相连，中间有天巨大的沟壑，绵延数百里，堑深百米宽数十米，形成自然，如同被天然地用着利刃分割开来。

几座高山和沟壑的通力合围，让这里的气候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乞儿戈高峰挡住了北上的季节性暖气流，使大量带着雨量的云层都反哺回去，让山南的拉贡森林有着极大的雨量，空气湿润，是典型的温热带气候；冈比拉斯山阻挡了来自东部热带海洋性暖气流，也有着不小的降雨，但随着海洋性季节的变化，温差较大，气候也较干燥，是海洋性热带气候；大量的雨水汇集让平坦地势的西南面形成沼泽地形，受到海洋热带气压的影响，温度偏高，环境异常的潮湿，空气闷热，但此地却是一些喜好这类环境生物的暖床，使得出现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这便是热带季风性气候。

行走数日的三人，遭遇了数场持久的大雨。直到看到遍地湖泊、大小河流分叉交织，天空放晴，气温也温和许多，他们知道，已经到了鹰荷谷的界地了。冈比拉斯山似乎特意凹出一块极大的平原，让星罗密布的建筑物、农田、植被在这里生根发芽，一派祥和的气氛。

鹰荷谷又名鹰谷郡，直辖于刚铎王权的领地，每年都会上贡充足的粮食、果蔬、渔产，也是个富饶之地。外围有着合围的高墙，背靠着冈比拉斯山，一条护城河似是人为开凿而成，依附着城墙与城中的一条河回合。城门气势恢宏，两只硕大的狮鹫石雕分别两侧，栩栩如生，颇有气势。刚入城门，里面还有座瓮城，又分别布置了三道大门，城墙连接着外墙，城墙都取用了大块成吨的花岗岩石整整地堆砌而成，厚重无比。一条青石铺就的大路，贯穿整个城市。大大小小的商贩已经开始在大道两侧吆喝着买卖，但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匆匆看了几眼就走开。

“这城可真是易守难攻。”塞尔比心里自忖着。

他们开始四处打听，极容易得到一个消息——在一个打铁铺里的老头正好叫克里夫，似乎是城里口碑不错的铁匠。

铁匠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备受欢迎，趁手的兵器或者合适的农具都出自他们的手笔。此刻，铺面上摆满了各式的长短剑，地上堆放了大量的农具，火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两个裸露着着上臂的铁匠正卖力地有节律的抡着铁锤敲击着铁砧，当当作响，火星子四溅。一个年纪较轻，身材瘦弱，另一个年长些，满脸络腮胡，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油光锃亮的肌肤透着强大的力量，随着锤子的敲击发出有节奏的韵律。

三个年轻人驻足而立，看着他们正卖力锤击。年长者并不答话，在他用着火钳夹着锻件往火炉里送的间隙，年轻人凑过来，用着商户惯用的口吻问道：“这里有最好的武器和用具，你们需要点什么？”

克里斯打量着商铺，然后把目光转移到年长者：“我们并不是来购置器具，只想打听下，克里夫老爷在这里吗？”

“你们是？”

“我们来自达尔卡布，受斯尔威亚祭司的指派，特地来见克里夫老爷。”

听到名字，长者明显动作一滞，转身注视着他们三人。“你们是他什么人？他可不会把重要的事交给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他还没到糊涂的年纪。”

“他也是受人之托，碍于不能自己做主，特地让我们到这里躲避些日子。”克里斯掏出勋章和信笺，拿在手上，显然这位老者熟知老祭司，不是本人也会知晓些讯息，“这是信物，还有封信笺，他说，‘只要见到这些，他会知道怎么做’。”

“把那铁东西给我。”老者接过勋章，轻轻瞟了几眼，“老家伙到现在还用这东西压着我。”

“您就是克里夫老爷吧？”

“这里可没有老爷，只有打铁匠。把信给我！”

接过信，老者很快拆掉蜡印泥，快速地浏览下，一把将信扔到火炉。“你们可以住这里，但我不会白养着你们，你们得在这工作。”

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决心了。

“老爷，能向你打听个事吗？”塞尔比小心问道。

“我不想说第三次，这里没有老爷。”老者有些不耐烦，眉头紧皱，转身又开始拾起铁锤，准备继续工作。

“好的，克里夫老板，您可知道城里可有人会识阿蒙文字。事实上，我们现在改变了想法，得找到这样的人，他对我们的帮助会很大。或许我们会离开这里，绝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塞尔比坚持道。

“阿蒙文字？你们是太抬举我这个打铁的，再说，到我这里打交道的可不会是什么智者先贤，更不会是达官贵族。什么文字？这简直就是荒诞的事，我都开始记不住，打铁的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城里是不是会有……”

“该死的，这城里可没有什么体面的人，哪怕你们让我帮你们找到五十个能够打渔的，那倒是轻松的，想要知道你说的什么，什么文字的事，我看你们是来错地方了。”

一时间，三个年轻人有些踌躇了，他们计划中还没有想到这一步。

“老家伙已经在信中说了你们的遭遇，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回达尔卡布，你们还是在这里住着。说不定，哪天那个老家伙会派人来接你们回去。”

“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汉娜有些焦急，抢着话说，“那是非常重要的，那是头等大事。”

长者不答话，开始抡起锤子继续干起来，当当地声音又响起。然后又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有什么是最重要的，除了自己的小命。”

三人又相互对视了下，经过几番眼神的交流，似乎下了决定。“克里夫老爷，打搅您了，我们这就离开。”

“你们准备去哪里？”老人继续问道，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

“还没决定好，也许是高地城，这是我们决定的第二个落脚点。那里可能会有我们需要的人。”

“几个奇怪的小家伙。那老家伙可在信上说，你们可能会有对你们不利的人。”

“事实上，我们也遇到了，而且他们也没落下好下场。”克里斯满不在乎地说道。

“最让人后怕的就是不知道你的敌人在哪个角落。我的建议就是你们就安心住这里，没有人能在这里对你们有所伤害。这点，我可以用生命起誓。——我可不想那个老家伙有天见面会埋怨我，是我将你们赶离这里，接着会几天几夜的盘问我。”

“如果没有遇到那事，也许我们就会遵循您的意愿，可是，现在我们必须得行动起来，给我们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宽裕。”塞尔比继续说道，他一个转眼，正对视上汉娜炽热的眼神，眼神充满感激之情。

“别把一件事弄得非办不可，我再好言相劝下，不管何时何地，让自己的性命留存才是硬道理。”

“我们已经下定主意了。”三人异口同声。

老人停下手里的活，闭目沉思了片刻，舒缓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们决定了，还是让我带你们去。如果你们出点差错，那老家伙非得找我麻烦。好了，就这样吧。你们留宿一夜，准备好干粮，明早我们就出发。这里的地形我可比你们这些小家伙熟悉多了。”

“那真是太好了，就是太麻烦您了。”小伙伴们听闻不禁相互窃喜，有他的帮助肯定会顺利很多。

“都挑件顺手的兵器吧，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路上可是什么情况都会出现的。”

只有克里斯挑了把匕首，汉娜更习惯用自己的弓箭，而塞尔比的短剑已然够用。三人再次对老者表示感激。

“汉斯，看好铺子，等我回来。”

“没问题。”年轻的打铁匠爽快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