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惊尘
苏昌河以一敌众,剑光如燎原之火,死死护住苏暮雨身侧。黑风寨主见状,狞笑一声:“看来这麻筋镖还不够厉害,今日便让你们师兄弟一同下去陪你师父!”说着挥刀直劈苏昌河后心。
苏暮雨肩头麻意渐盛,却见苏昌河为护他,已露破绽。他眸色一凛,左手猛地按在听雨剑鞘上,右手握剑骤然旋身——不是攻向近前的护卫,而是剑指虚空,口中低喝:“列阵!”
刹那间,剑光陡盛。听雨剑在他手中划出重重残影,竟似有十八道剑影同时浮现,或横或竖,或刺或挑,层层叠叠如织网,正是师门秘传的十八剑阵。此阵本需十八人合力施展,苏暮雨却以一人之力凝气成影,将剑势推演到极致。
“这……这是十八剑阵?怎么可能一人使出!”黑风寨众人大惊失色,那些剑影看似虚幻,触之却带着凌厉剑气,逼得众人连连后退。苏昌河趁机喘息,看向苏暮雨的眼神里满是惊佩,随即提剑补上,为他稳住阵脚。
黑风寨主毕竟是老江湖,惊怒之后很快镇定下来:“不过是些唬人的影子!破了他的气劲,这阵自然散了!”说着凝聚内力,刀身泛起一层黑气,直斩阵眼。
苏暮雨眉目沉静,十八道剑影随他心意流转,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呼应。他见寨主刀势刚猛,忽然收剑,剑影骤敛。就在众人以为他力竭之际,他手腕急转,听雨剑划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弧线——既不似平日的清冷锐利,也不似苏昌河的炽烈刚猛,反倒像江南烟雨里骤然掀起的惊涛,剑势初起时柔如春水,触及目标的刹那却爆发出崩山裂石的力道。
这是他近日才悟出的新招,糅合了十八剑阵的变化与自身剑势的沉静,取名“雨惊尘”。
剑刀相击的瞬间,一声脆响震彻望月楼。黑风寨主只觉一股绵密却无坚不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虎口骤然崩裂,长刀脱手飞出,钉在梁柱上嗡嗡作响。他还未回过神,苏暮雨的剑已抵在他咽喉。
“胜负已分。”苏暮雨的声音平静无波,剑刃上的寒气逼得寨主脸色惨白。
周围的护卫见主被擒,顿时乱了阵脚。苏昌河趁机挥剑逼退众人,朗声道:“黑风寨作恶多端,今日擒其首恶,其余人等若肯弃械投降,可饶一命!”
众护卫面面相觑,见寨主被制,再无恋战之心,纷纷扔下兵器。
苏暮雨收剑回鞘,肩头的麻意仍在,却已能站稳。苏昌河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汗湿的衣背,低声道:“你这新招,厉害。”
苏暮雨抬眸,见他嘴角挂着血迹,想必方才拼杀时受了伤,不由得蹙眉:“你流血了。”
“皮外伤罢了。”苏昌河不在意地抹了把脸,笑意落在眼底,“倒是你,这阵与这招,怕是把这些年的内力都耗得差不多了。”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破损的窗棂洒进来,照亮满地狼藉,也照亮两人相扶的身影。苏暮雨望着苏昌河带伤的笑脸,忽然道:“你说的那处江南宅院,记得种上芭蕉。”
苏昌河一怔,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震落了梁上的灰尘:“好!再给你备上最好的茶叶,等雨来时,我们就坐在廊下,听着雨打芭蕉,慢慢喝。”
听雨剑在鞘中轻鸣,仿佛也在应和这约定。师兄弟二人相携走出望月楼,身后是散去的烟尘,身前是铺着月光的前路,很长,却再也不会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