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前许倾心

次日天微亮，薄雾还未散尽，两人已提着祭品往城郊的山上去。山路湿滑，苏昌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伸手扶一把苏暮雨。

“慢些。”他的声音在晨露里显得格外清晰，“师父在那边看着，可别摔了让他笑话。”

苏暮雨轻哼一声，却还是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脚步。走到师父坟前时，朝阳刚爬上树梢，金色的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那块朴素的石碑上。两人并肩跪下，仔细擦拭掉碑上的尘土，摆上桂花糕，点燃纸钱。

火苗舔舐着黄纸，簌簌作响。苏暮雨望着石碑上师父的名字，忽然低声道：“师父总说，我们俩一个像火，一个像水，偏生要凑在一起。”

苏昌河往火堆里添了几张纸，笑道：“那不是正好？水可灭火，火能暖水。”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当年若不是你拦着，我怕是已经把那些暗算师父的人杀得片甲不留，哪还能留着他们在江湖上蹦跶。”

“师父说过，侠义不是逞凶。”苏暮雨抬眼看他，“你性子太烈，容易被仇恨烧了心。”

“有你在，烧不起来。”苏昌河回视他，眼里的光比火堆还要亮些，“你总像块冰，却偏能浇灭我心里的火。”

两人一时无话，只看着纸钱化作灰烬，被晨风吹散在草丛里。下山时，苏暮雨忽然被路边一丛野菊绊了脚，苏昌河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两人一时重心不稳，跌坐在草地上。

苏暮雨压在苏昌河身上，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苏昌河的手还护在他腰后，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人有些心慌。

“起来。”苏暮雨先红了脸，挣扎着要起身。

苏昌河却按住他，低低地笑：“急什么？草地上软和，歇会儿也无妨。”他望着苏暮雨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伸手拂去他发间沾着的草屑，“你看，这里还沾着东西。”

指尖划过鬓角时，苏暮雨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草叶，背对着他道：“走了。”

苏昌河慢悠悠地站起来，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追上去，故意撞了撞苏暮雨的胳膊：“方才是谁说我性子烈？我看某人脸皮倒薄得很。”

苏暮雨没回头，耳根却红得厉害。

回到镇上时，日头已升到半空。两人找了家客栈歇脚，小二端来两碗热汤面，腾腾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苏暮雨吃面时，忽然瞥见苏昌河手腕上缠着的布条，那是上次在酒楼替他挡暗器时被划伤的。

“伤还没好？”他放下筷子，伸手想去看。

苏昌河缩回手，若无其事地笑：“早好了，不过是怕你又念叨，缠着好看。”

苏暮雨皱眉，语气却软了：“解开我看看。”

拗不过他，苏昌河只好解开布条。伤口确实快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苏暮雨伸手碰了碰那疤痕，指尖微凉，苏昌河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还疼？”

“不疼。”苏昌河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忽然道，“暮雨，等把师父的仇报了，我们找个像江南这样的地方住下吧。你爱听雨，我便在院里种满芭蕉；你喜静，我就少喝些酒，不吵你。”

苏暮雨抬眸，撞进他认真的眼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低下头，继续吃面，声音闷闷的：“再说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暖融融的。碗里的汤冒着热气，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挨得很近，仿佛从未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