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夫君不唤我总得来的

几日后，江湖上忽然传出消息，当年暗算师父的主谋——黑风寨寨主，近日将在城外的望月楼宴请宾客。

消息传来时，苏暮雨正在擦拭听雨剑，剑身映出他沉静的眉眼。苏昌河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找到了。”

苏暮雨抬眸，剑尖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冷光：“何时？”

“三日后亥时。”苏昌河将纸条拍在桌上，“黑风寨人手众多，望月楼地势复杂，怕是不好对付。”

“总要去的。”苏暮雨收起剑，“师父的仇，不能再拖了。”

接下来的三日，两人几乎都在研究望月楼的地形图。苏昌河性子急，总想着直接闯进去擒贼先擒王，却被苏暮雨按住：“硬闯只会吃亏，他们既然敢摆宴，必然设了埋伏。”

他指着图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这里是后厨的通风口，狭窄但能过人，我们从这里潜入，先摸清里面的布置。”

苏昌河看着他指尖划过的地方，点了点头：“听你的。”

三日后亥时，月色如霜。两人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到望月楼后巷。通风口比预想的更窄，苏暮雨身形清瘦，先钻了进去，苏昌河紧随其后，肩膀被石壁蹭得生疼也顾不上。

楼内觥筹交错，丝竹声透过墙壁传进来，带着几分奢靡。两人伏在横梁上，目光扫过楼下——黑风寨主坐在主位，左右簇拥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腰间都佩着利刃。

“比预想的多了近十人。”苏昌河在苏暮雨耳边低语，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怎么办？”

苏暮雨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了敲，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指向角落里一个捧着酒壶的小厮：“看他腰间的玉佩，是黑风寨的标记，却穿着小厮的衣服，怕是暗卫。”

话音刚落，那小厮忽然抬头，目光精准地扫向横梁。苏暮雨眼疾手快，拉着苏昌河往后一缩，避开了那道视线。

“被发现了？”苏昌河压低声音，手已按在剑柄上。

“还没有，但快了。”苏暮雨沉声道，“按第二套方案，你去左侧楼梯，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从右侧绕过去擒主谋。”

“不行！”苏昌河立刻反对，“右侧是死路，你会被围住的！”

“这是最快的办法。”苏暮雨看着他，眼神坚定，“我剑法比你灵动，脱身不难。你记住，引开人就走，别恋战。”

不等苏昌河再说什么，楼下忽然响起一声暴喝：“上面有人！”

是那个小厮。苏暮雨不再犹豫，推了苏昌河一把：“走！”

苏昌河咬牙，纵身跃向左侧楼梯，长剑出鞘，直取最近的一个护卫。苏暮雨则借着横梁的阴影，如一只夜鸟般扑向主位。

黑风寨主反应极快，掀翻桌子挡住苏暮雨的剑，翻身往后堂退去。苏暮雨紧追不舍，身后却传来数道风声——是追来的护卫。

他一剑逼退两人，余光瞥见苏昌河那边已被缠斗住，剑光霍霍，却始终没有下死手，显然是记着他“别恋战”的叮嘱。

心念微动间，肩头忽然一麻，竟是被一枚淬了麻筋的暗器打中。苏暮雨踉跄一步，黑风寨主趁机回身，一刀劈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过，挡在他身前。是苏昌河。

“不是让你走吗？”苏暮雨又急又气，想推开他，手臂却使不上力气。

苏昌河没回头，剑势凌厉如烈火，将黑风寨主逼得连连后退：“你说过，侠义不是逞凶，可没说过要看着兄弟送死。”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苏暮雨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枚暗器带来的麻意，远不及心口翻涌的热流来得汹涌。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映着两道交缠的身影，一道如烈火焚空，一道似寒雨穿林，却在这一刻，熔成了同一片不可分割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