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身份差距
容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冷意,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陈知画最后一丝辩驳的底气。她扶着窗框的手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见容嬷嬷正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里满是不屑——这位可是老佛爷身边最得力的人,说话素来直戳要害,从不给人留半分情面。
“侧福晋这话,可就说错了。”容嬷嬷迈开步子走进殿内,鞋尖碾过地上的烛花碎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还珠格格这个头衔,可不是寻常封号能比的。当年皇上亲封她时,特意让她跟着去太庙祭拜,酬谢天地,拜过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宗——这待遇,便是有些正经格格都未必能有。如今她成了固伦和静公主,就算往前数,她还是那个被皇家认下的‘还珠格格’,单这一层,就足够碾压您这个侧福晋了。”
陈知画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容嬷嬷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您说公主从小无父无母?可她运气好啊——替明珠格格认亲,闯木兰围场,硬生生在皇上心里占了个位子。皇上那是把她当亲生女儿疼,您以为只是‘义父’那么简单?寻常义女,能在皇上面前撒娇耍赖,能让皇上为了她破例改规矩?便是和敬公主远在蒙古,皇上提起小燕子,也常说‘这丫头跟和敬小时候一样,让人放不下心’。”
桂嬷嬷在一旁听得心惊,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她原以为自己看得够明白,却没想到容嬷嬷竟把皇上的心思剖析得如此透彻。容嬷嬷瞥了桂嬷嬷一眼,话锋依旧对着陈知画:“您以为五阿哥心里只有您?从前小燕子在景阳宫时,五阿哥待她如何,您不是没看见。如今小燕子成了公主,五阿哥见了她要行礼,可心里的敬重,比从前更甚。至于明珠格格……”
容嬷嬷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嘲讽:“皇上对她,更多的是愧疚罢了——愧疚当年错认了小燕子,愧疚让她受了那些苦。可愧疚不是父爱,您懂吗?皇上的父爱,只给了两个人:一个是嫡女和敬公主,一个是小燕子。紫薇在皇上心里,顶多排第四,连五阿哥都比不上——五阿哥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看重的皇子,紫薇不过是个靠愧疚换来恩宠的格格。”
“您以为挤走小燕子就能独占永琪?就能在宫里出头?”容嬷嬷走到陈知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您太天真了。小燕子如今是固伦公主,是科尔沁郡王的王妃,两层身份加身,便是老佛爷见了她,也要客气三分。您呢?不过是个没有正妻名分的侧福晋,连紫薇都比您体面——至少紫薇是皇上亲认的格格,您呢?您的身份,全靠永琪的宠爱撑着,可永琪的心,真的在您身上吗?”
陈知画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她看着容嬷嬷冰冷的眼神,听着那些字字诛心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她一直以为自己算计得很好,以为只要赶走小燕子,就能拥有一切,却没想到,小燕子早已站在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而她自己,不过是困在景阳宫里,做着一场自欺欺人的美梦。
容嬷嬷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侧福晋还是好好想想,往后该怎么安守本分吧。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免得最后,连现有的体面都保不住。”
殿门被轻轻关上,留下陈知画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中。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而扭曲的脸,眼底的嫉妒与不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终于明白,自己与小燕子之间的鸿沟,从来都不是算计能填平的——那是皇上的偏爱,是身份的悬殊,是她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