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赠礼
和静公主府的晨光刚漫过窗棂,小燕子就捧着刚送来的宫报坐在桌边,指尖划过“永琪将纳索绰罗欣荣为侧福晋”的字眼,眼睛倏地亮了——她虽知道后宫皇子后院多有妻妾,却没想到五哥这么快就再添侧福晋,还是位满人格格。
“明月!彩霞!快帮我找找库房里那盒蜜渍山楂糕!”小燕子猛地站起身,裙摆扫过凳脚也浑然不觉,“还有上次拉旺从蒙古带来的奶皮糖,都装到锦盒里!对了,再把我上次画的那幅《百果图》也卷上,欣荣小五嫂刚进府,肯定喜欢这些!”
明月一边应声找东西,一边笑着打趣:“公主这是比五阿哥还上心呢,连新侧福晋的喜好都替着琢磨。”小燕子蹲在箱子边翻找糖葫芦糖画,头也不抬地回道:“那当然!我跟五哥是名义上的兄妹,欣荣就是我小五嫂,做妹妹的哪能不送贺礼?”她忽然顿了顿,想起自己刚入宫时想吃宫外糖葫芦却没机会的窘迫,又补充道,“听说满人格格从小规矩多,怕是进宫后就难得吃到宫外的零嘴,我多装些蜜饯糖点,让她在景阳宫也能尝尝外头的滋味。”
彩霞把叠好的锦缎铺在桌上,看着小燕子兴致勃勃地往里面码放礼物,忍不住道:“公主想得真周到,只是……陈福晋那边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多心。”小燕子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多心就多心呗!我送礼物是真心祝小五嫂在景阳宫过得好,又没别的意思,她要是不高兴,那是她自己的事。”
说话间,礼物已满满当当装了三大盒:一盒是蜜渍山楂、奶皮糖、糖葫芦糖画等零嘴,一盒是蒙古特产的羊绒帕子与银饰,最后一盒则放着小燕子亲手画的《百果图》,画上还题了句“岁岁安康”。小燕子看着精致的锦盒,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样就差不多了!彩霞,你帮我把礼物送到景阳宫,跟小五嫂说,我忙完府里的事,过几日就去看她。”
而此刻的景阳宫,陈知画正坐在廊下看着宫女修剪花枝,远远见彩霞捧着三大盒礼物走进府门,身边的桂嬷嬷低声提醒:“侧福晋,是和静公主府的人,瞧着像是送贺礼来的。”陈知画握着剪刀的手猛地一紧,银剪子“咔嗒”一声剪断了半截花枝,断口处的汁液顺着指尖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待彩霞把礼物交给景阳宫的管事嬷嬷,笑着说明“公主特意为欣荣侧福晋准备的,还说盼着侧福晋在府里住得舒心”时,陈知画的脸瞬间沉得像浸了墨。她看着那三个绣着缠枝莲的锦盒,盒角露出的奶皮糖纸都透着刺眼的鲜亮,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棉絮——小燕子这哪里是送贺礼,分明是在炫耀!炫耀她能自由出入宫外、能随心所欲地准备礼物,更炫耀她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固伦公主,连送份礼都能让全府上下围着转!
“侧福晋,这礼物……”桂嬷嬷看着陈知画铁青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陈知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怒意,声音冷得像冰:“收着吧,既然是公主的心意,哪有不收的道理?”可她看着管事嬷嬷小心翼翼地捧着锦盒往里走,指尖却死死掐进了掌心——欣荣还未入府,小燕子就先送来这般体面的贺礼,往后欣荣在府里站稳脚跟,再加上小燕子在外头撑腰,她这个嫡福晋的位置,岂不是更岌岌可危?
更让她气闷的是,小燕子送的全是些吃食与玩物,看似平常,却句句戳中她的痛处——她在景阳宫处处受限,连想吃块宫外的糖葫芦都要顾忌身份,而小燕子却能随心所欲地把这些“不登大雅”的东西当成贺礼,还美其名曰“替小五嫂着想”,这分明是在暗讽她拘着规矩、活得不痛快!
“去把库房里那匹石青色的云锦取出来,就当是我给欣荣的贺礼。”陈知画猛地站起身,廊下的风卷起她的裙摆,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妒火,“再告诉厨房,今日多做几道满族点心,免得日后有人说我这个嫡福晋,连新侧福晋的口味都不上心。”
桂嬷嬷连忙应声去办,看着陈知画转身回殿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公主一份真心的贺礼,到了自家主子这里,却成了点燃妒火的引子。这景阳宫的日子,怕是要随着欣荣的入府,变得更加不平静了。
而此时的公主府里,小燕子正趴在桌上给欣荣写贺信,拉旺多尔济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看着信上歪歪扭扭却满是真诚的字迹,笑着问:“怎么不直接去景阳宫送贺礼?还特意写信?”小燕子笔尖一顿,抬头笑道:“我怕我去了,陈小五嫂又不高兴。写封信表表心意,再让彩霞送礼物,既体面又不惹麻烦,多好!”
拉旺多尔济看着她眼底的通透,心里满是欣慰——他的公主,不仅有直率的一面,更渐渐懂得了分寸,这般通透又真诚的性子,难怪能赢得所有人的真心。只是他不知道,这份纯粹的心意,在景阳宫的那方天地里,早已被陈知画的妒意扭曲成了别样的模样,悄悄埋下了新的风波种子。
